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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沈如初是佯装发怒,但是他一下子凌厉起来的气势仍旧让我不争气地缩了缩脖子。
但尽管如此,我却忍住了不安,丝毫不愿意让步:“我给你说真的啊!你现在就去,不然我就甩手不干了!我知道你厉害,大可以直接把我扔到棺材里去。但是你也知道的,如果我的心态不对,那什么进化,根本就无需肖想。所以不如你听我的话现在就开始准备闭关,这样,我们才皆大欢喜。”
沈如初瞪着我,整个人都有点风中凌乱的感觉:“顾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真的知道自己在拿什么来威胁我吗?”
“我当然知道。”我认真地看着他,低声道,“如初,对我而言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更加重要。”
沈如初与我四目相对,沉默了片刻之后,说:“可是这世界上对我而言,也没有什么比你更加重要。”
沈如初的话的确让我感到感动,但是,他的逻辑却让我觉得有些无奈。
我凑过去轻轻亲吻他的嘴唇,然后抽离身体,说:“我知道你什么都想要以我为优先。但是这一次,只有你自己先进入安安全全的突破环境,我才能够放下心、心无旁骛地照顾好自己。如初,这一次,不要这么关心牵挂着我,反过来,你照顾好自己,好吗?”
沈如初看着我,嘴巴微微张着,却没有说话,似乎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的表情看得我忍不住想笑:他现在看起来,就好像做父亲的忽然意识到自己家里的小女生已经女大十八变了一样,可是作为他的女朋友,我看着他这目瞪口呆又患得患失的模样,只觉得万分的复杂。
于是沈如初平时到底是把我当什么看的啊?
妹妹女儿使魔宠物吗?
为什么唯独没有“女朋友”和“未婚妻”这两项呢?
救命,这里有个变态啊喂!
我瞪着沈如初,千言万语的吐槽全部汇成复杂的视线,灼灼地落在他身上。
沈如初却捉住我的手臂,压低声音道:“小僵尸,你最好别这么看着我,否则,我可不会负责的。”
这、这个家伙要死了!
我瞪着沈如初,浑身血液都因为体内能量对情绪做出的反应而向着脸颊涌去。
这家伙,开口就是段子啊!
我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好了!你快点走!我等月亮升起来,也就准备闭关突破了!”
“知道了。”沈如初微微一笑,转头向外走去,动作之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我满意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一个念头在我的脑中灵光一现,忽然划过我的脑海。
“等一下!”我忍不住开口喊住了他。
沈如初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神色:“怎么了,小僵尸,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最后却发现舍不得我吗?”
他脸上风流倜傥俏的笑容看得我一阵窘迫。我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啐道:“自我感觉像你这么良好,也真是天下少有。我是有话想要问你。”
沈如初闻言,正了正颜色让我有话直说。
我斟酌了片刻,问道:“你也知道的,我是僵尸、是怪物,说到底,我和你们所有人都不在同一个阵营里。那你有没有担心过?说不定,我成长了那么多,到最后只会站与你敌对的那一面上?”
沈如初一愣,随即冷笑着反问我:“这就是你想说的话?”
我点了点头。于是,只听他答道:“说实话,你这种蠢到家的问题我真是不想回答。既然我留你在身边,那自然就是信任你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做出我无法忍受的事情,那你放心,我一定会毫不留情地亲手了断了你。”
那就好。
沈如初的答复让我松了一口气。我站起身给他一个拥抱,然后催着他离开了沈家大宅,自己则唤出铜雀来到了他的私人别墅后院内,对着那一片沼泽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沼泽之中一阵翻滚,然后,那画着诡异符文、缠绕着无数沉重锁链的棺材便从中浮现出来。
第232章 破而后立()
棺材的盖子处在完全打开的状态,露出黑漆漆的内部,看上去叫人心里没拧�
这棺木之中分明只能容下一个人,可乍看上去却仿佛深不见底。只见棺材之中填满了某种漆黑不透明的物质,那汹涌翻滚的样子就好像童话故事里女巫在坩埚之中烧开的魔药。
这些黑漆漆的物质,一直都存在于棺木之内吗?可是,最初从游尸进化为白僵的时候,我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些东西。
是因为当时我的等级不够,所以看不到这些物质吗?
还是说,这些东西原本并不存在于棺木之中?
我站在沼泽边缘,看着默默漂浮在空气之中的棺材,这才发现这东西究竟有多么非同寻常:我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看到这棺材便没来由地感到畏惧也就算了,毕竟当时我的战斗力连一个杂兵都算不上好,面对这种神秘的宝物会觉得害怕那才是正常的。
但是现在,我面对着这一口棺材,虽然不至于害怕到两腿发软,却仍旧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这也就意味着,这棺木的来头恐怕远远比我所能想象到的极限还要非同小可。
沈如初手里的东西还真是一样比不一样不寻常。
我带着浓浓的欣赏仔仔细细地将那具棺材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才褪去身上的衣物,抬起脚跨进了棺材里。
四周的黑色物质温度非常低。我才刚刚坐进去,就忍不住冷得打了一个寒战。这些物质给我的感觉像是活物,围绕着我的身体、包裹着我的皮肤不断蠕动着。
这样的触感虽然让我觉得有些恶心,但好在,这些物质本身似乎并不带有敌意。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我的身体一寸一寸像后躺倒,粘稠的黑色胶状物质也就这样一寸一寸将我整个人完全覆盖。
在我的身体完全躺平的一刹那,我听见头顶不远处传来轰隆一声闷响。我下意识的抬起手去,向上用力一推,顿时发现棺材口已经被一块木板给牢牢封住了。
即便明知道棺材之中是最适合我进化的环境,但是突如其来的幽闭仍旧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惊讶的低呼。
我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震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开始连同棺材一起往下沉,直到棺材的底板撞在沼泽的底部才算停止。
我睁大双眼,死死地瞪着眼前空无一物的黑暗。
接着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影响,我总觉得眼前的黑雾似乎逐渐稀释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一条仿佛科幻电影之中复杂的电路一般的红色符文。
没错,就是我上一次进化的时候所看到的那些符文。
隐隐约约的,我的身体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在苏醒。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乔慕安临死之前所做的那个预言,因此立刻调动起全身的力量,不顾一切地去压制身体里那个蠢蠢欲动的意志。
因为在我看来,如果我有朝一日真的犯下让一坐城市葬身火海,血流成河这样的罪行,那么那个时候的我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这其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我的身体被一个邪恶的意志占据了。
所以此刻我一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想要趁着我进化的时候破土而出,我顿时就变得害怕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将它压制下去,是不是会影响我进化突破之后的结果。
但是,我宁可牺牲一些可能得到的强大力量,我不希望自己失去理智,变成一个残忍嗜杀的恶魔。
幸好身体当中的股不情愿的意志并没有我想象当中那么难缠。他们对我充满排斥的力量,几乎完全没有抵抗,就立刻顺从地被我压制进了脑海深处。
只可惜,当我想要一鼓作气直接到那一股意志彻底抹杀的时候,却偏偏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我立刻察觉到,一股诡异的能量正在向我的脑海中渗透。这股能量的速度非常快,直接打了我一个措不及防。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股能量早已经无影无踪,而我全身上下的尸气却一瞬间开始疯狂的沸腾起来,几乎要将我的整个身体化作飞灰。
我的手脚一下子绷直了。
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因为身体内部的痛感而牢牢绷紧,汹涌的血液更是几乎要让我的血管炸裂。我感觉到自己每一根神经都在突突地跳动着,并且顶撞着皮肤,模样大概像极了一条条青紫色的虫子。
前所未有的疼痛一下子席卷了我的意识。一瞬间,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碎裂开来。
就在我的神经负担即将到达极限的一刹那,我忽然感到身体一轻。我的意识一瞬间从肉体中剥离开来,居高临下望着自己面容可怖的身体。
和我想象当中一样,此刻我的身体肌肉膨胀、青筋暴起、丑陋得让我恨不得自己再去死一次。
不仅如此,那些红色的符文又一次完全覆盖了我的皮肤,看上去就像是某个古老部落的刺青。
而后,我眼前的景象骤然改变。我的身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红色的光线在身边交织成复杂的图案。
这些光线斑驳复杂,形成的内容分明是我见所未见的。然而我的视线落在那些红色的光线上,又偏偏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些红色的符文。
我无法准确地说出这些图片所代表的含义,然而我的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告诉我,这些红色的交错的光线所述说的正是尸蛊神教和真理之眼、乃至于我所在的世界和整个地域的历史。
这些红色的符文和图腾之中,隐藏在这个世界当中所有的秘密。
想要知道人类究竟是怎么诞生的吗?
想要知道,地狱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吗?
想要知道这个世界在未来究竟会走到怎样的尽头吗?
古今中外天上地下所有疑问的答案就全部藏在这些不断浮动的光芒之中。
只要有人能够研究出怎样破译我眼前这些交错的光线,那么,他就能够将这个世界以及定于自身的命运完全掌握在手中。
换句话说,只要有人能够阅读这些符文,那么他就会成为这方天地之中独一无二的神。
神呐!
惊叹是我此刻所能做出的唯一的反应。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尸蛊神教对我如此紧追不放,而真理之眼的人又对我如此赶紧杀绝了。
这些符文之中透出一股明显的沧桑感。很显然,这东西年代久远。
半路出家的真理之眼根基本来就浅薄,所以,他们很可能只是知道有这么一种东西的存在,但自己却并不知道该如何将其破译。
不过他们至少很清楚,这符文如果落进别人手里,对自己来说是个多么大的隐患。
尤其,如果符文落入年代久远、知识丰富、传承巨大的尸蛊神教手中,那么这对真理之眼而言,无外乎是一场灭顶之灾。
但我还是不明白,这东西为什么偏偏会出现在我的身体里。
而且,和上一次进化时出现的符文比起来,我总觉得,这一次的红色符文不论是复杂程度还是数量都明显有所提升。
越来越多的谜团让我心乱如麻。而心神不稳的结果,就是四周的红色符文忽然开始高速旋转起来。虽然符文没有表现出敌意,但能量之中的狂暴却是显而易见的:它们不是将我视作了攻击对象,相反却是将我牢牢地保护在了高速旋转的漩涡中央。然后,所有的红色符文刹那间汇聚成一股闪光的洪流,轰隆一声冲进了我的身体里。
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符文摧枯拉朽,一瞬间就将我体内原先建立起来的如同银河星系一般的能量网络给彻底摧毁。
而后,一枚一枚红色的符文分散开来,在我的血液之中上下沉浮,每一枚都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这些符文有的长得像鸟、有的则只像是小孩子的随手涂鸦,让我的身体里看上去一片狼藉。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还是能够隐约看出原先的星空能量网络的痕迹。
原先被撕扯开的经脉渐渐地也自动修复了。那些红色的符文很快就慢慢地消失在了我的身体里,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每一个符文的所在,就像是过去对我体内的能量网络了如指掌一样。
但我现在却完全没有心思观察身体里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脑海里。
或者说,是我脑海里多出来的一个血红色的符文。
那个符文看上去和真理之眼无比相似,至少,两者的主体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