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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身边,张静姝被绳索绑在椅子上,嘴巴里塞着一团布,脸上还有被抽打巴掌的红印。
我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难道说,这件事情和特案办没有关系?
毕竟,乔慕安身边那些人虽然不讨喜,但总体来说外观上都还是正常人。就算是我之前遇上的那些空降兵,也只是穿着道袍这一点稍微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罢了。
但眼前这位弥勒佛,则显然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范畴。
但是,设备反馈回来的地点,的确是在特案办里没错。
我皱起眉头,更加不敢轻易开口说话,想了想,便只是试探道:“你确定不要与我见面吗?我看上去,这怎么像是要交换人质的节奏呢?”
“不不,顾小姐您真的误会了。”弥勒佛脸上的笑容根本看不出来时画上去的还是自己本就如此。他摇晃着肥胖的脑袋,说:“张小姐不是很配合,所以,我才不得不使用了一些强制性的手段。您放心,我们对您可是没有敌意的。”
他们?
名为警觉的拿一根神经猛地抽动了一下:这样子的怪物,还不止一个么?
呵呵,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我不知道肝胆俱裂的张静姝是不是能看到我,但保险起见,我还是向她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张静姝目光涣散地盯着屏幕的右上角,整个人完全没有反应。
我忍不住跟着她向屏幕边缘扫了一眼:可惜那件房间里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已经被拆除了,我能够控制到的就只有那一台通话中的手机。我敢保证,如果我对那台手机出手,对方立刻就会察觉到我的能力。
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无奈地收回了视线,看着这个弥勒佛问道:“前辈怎么称呼?”
弥勒佛回答:“我是笑脸。”
笑脸。
真是个简单粗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名字。
我定了定神,又问道:“尸蛊神教,和真理之眼,不知道您属于哪一方?”
“呵。”笑脸嗤笑了一声,然后用略显轻蔑的语气道:“不如顾小姐猜一猜,我属于哪一方?”
我眯了眯眼,上下大量他一番之后,说道:“我还真猜不出来。”
“那倒也是,顾小姐毕竟是年轻人,对我们这些老骨头哪里来的了解呢?”笑脸一点都不介意,脾气好得让人惊讶。然而,我却越来越觉得恐惧:这恐惧无关乎等级差别或威压对撞,而纯粹是来自第六感的警觉性。
我觉得,这个自称为笑脸的人,一定比他看上去这个可怕的模样还要危险。
“还请前辈多指教。”我彻底收起自己的气焰,全力以赴应对这个不速之客。
笑脸点了点头,双下巴跟着一颤,油光发亮的模样看得我一阵恶心。
只听他说道:“我叫笑脸,是尸蛊神教阴阳双面之中的阳面。”
我皱了皱眉头,只管记下这些新的名词,并且小心翼翼地试探:“阳面?前辈莫非很喜欢艳阳天?”
“哈哈哈,顾小姐说话真是有趣。”弥勒佛笑了起来。我想,他的声音一定是经过某种恰到好处的计算的,不然,为什么会让我本能地感到舒适放松?
如果不是我的直觉一直在发挥作用,让我隐隐约约感到不安违和,恐怕现在,我已经完全对笑脸放下了戒心。
这种影响已经不是以能量形式产生的了,而是潜移默化之中,不知不觉就让人着了道。
可想而知,如果笑脸生活在我们的世界里,那一定是个八面玲珑的上位者、是注定要参与大国对弈的人。
越是这样想,我就越感到不安:僵尸和人类之间的关系,实际上到底有多密切?
笑脸依旧笑着,说:“顾小姐,其实你不需要露出害怕的神情。我已经说了,我没有恶意。对我们来说,顾小姐可是最重要的资源之一。”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我顿时找到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原来如此。看来,前辈是来自尸蛊神教了。”
因为,只有尸蛊神教才会带着扶持的态度来和我说话。毕竟,一直以来他们对我似乎都抱有一种奇怪的好感。就连之前那状似蘑菇的地狱生物也是,配合地从千机的宝库里找了我需要的东西给我不说还分文未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背后的人是我的投资方呢。
然而,这个发现却并没有让我感到轻松多少。
其实我不怕遇到对自己有敌意的人,相反,尸蛊神教这种无缘无故的好才更加让我觉得心里头不踏实。
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拿了人的东西,最终都是要还的。
果然,只听笑脸说道:“事实上,我是有一件事情,希望顾小姐能够帮忙。”
我扯了扯嘴角,无奈地说道:“前辈可真看得起我。尸蛊神教的阴阳两面,听上去,大概是和护法一个等级的吧?您这样的大人物,会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笑脸和蔼地说:“正因为是大人物,所以,有些事情才反而不便出手。这之中的原因,顾小姐不必问、也不需要知道。”
好吧。
我叹了一口气,却完全没有抗议的余地。
且不说沈祢家的新晋掌中宝——我们亲爱的张静姝小姐还被他捏在手里。事实上,如果对方真的要要挟我,根本不需要用张静姝做筹码:毕竟我最最在乎的是我的妈妈。而她手无缚鸡之力又有眼疾,对于笑脸这样的存在来说,简直就是蝼蚁当中的蝼蚁。
所以,我应该庆幸尸蛊神教给我面子,没有对我珍贵的家人出手。
这么一想我也算是明白了过来:恐怕,笑脸早就已经将我收入囊中了。他留给我的路,从最开始就只有乖乖听话这一条。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反倒看开了:“前辈手段高明,我佩服。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自然会做得漂漂亮亮,但若是一时之间做不到,也还请前辈多担待。”
笑脸哈哈地笑了起来:“顾小姐要对自己有信心啊。我既然找你帮忙,就肯定不是专门来刁难你的,不然那样还有什么意思?我只是要请你,帮忙杀一个人而已。”
杀人?
我愣了一下,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您的意思是,杀某个怪物么?”
“不不不,那种危险的事情哪里舍得让顾小姐去做?”笑脸带着诡异的慈祥说道。
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简直要生出一种自暴自弃的感觉来了。
神啊!果然是因为我变成了僵尸,所以你就抛弃我了吗?否额,为什么我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奇葩?
我一边吐槽,一边有气无力地道:“您说吧,要我杀谁?”
我的态度明显取悦了笑脸。只见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沈家大房的二少爷——沈礼之。”
第212章 推翻原论()
笑脸的话让我呆在了原地。
请问,为什么尸蛊神教的人要动沈礼之啊啊啊?
他一个普通人类而已,到底有哪里值得这些大佬动杀机了?而且还说什么因为位高权重不方便出手——请问我们谈论的是同一个沈礼之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不得了啊?
唉,这个世界简直是疯了!
只不过,且不论笑脸出于什么原因和动机才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交给我,他的委托倒是给了我一条很重要的情报。
原本通过乔依娜的说法,我还以为,沈乔两家的族老们是尸蛊神教在长久以来打下的暗棋。而他们最近十几年来安静了许多,恐怕也是因为作为顶头上司的尸蛊神教的那几名大人还没从和千机这个堂堂狱主撕逼造成的重创之中恢复过来。
老板若是还萎着,底下的人当然不敢太张扬了。毕竟,这个世界当中也不乏强大的修炼者甚至是隐世的老怪物。小打小闹虽然不会惊动他们,但要是邪物作祟将整个人世间搅和得乌烟瘴气,那么,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可现在看来,我当初的推断恐怕全都错了。
事实恐怕与我的推测恰巧完全相反吧。
族老们并不是尸蛊神教的手笔。或者说这么多年下来,他们的心早就变了。
不仅仅是族老。如果我大胆推断一下,恐怕真理之眼和尸蛊神教之间的关系也是这样的:如果说笑脸的“阳面”之名指的是他专负责阳间的事务,那么,一切就全都说得通了。
和尸蛊神教这样鬼气森森的名字比起来,什么“真理之眼”显然更加符合人类的审美观。
如此说来,真理之眼在最初,恐怕就是尸蛊神教在人间的身份、或者说是分部,而其总负责人就是笑脸。
我不知道为什么强大的尸蛊神教非得要跑到人间来设立一个宗教网络,而我相信,就算我问了笑脸恐怕也不会回答。
像这样的问题,恐怕已经是属于尸蛊神教的核心机密了的。我如果真的刨根究底,那就要做好分分钟被杀人灭口的准备。
所以按我现在的实力来讲,我还是悠着点儿吧。要知道,好奇心不仅能够杀死猫,杀个我这样的绿僵那也是妥妥的。
不过言归正传:假设我的推断的确正确,那么族老们这十几年突然安分下来的原因,就全部倒过来了。
他们不是因为顶头上司没有恢复元气而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恰恰相反,是他们发现自己的上司渐渐恢复过来,所以才开始人人自危,尽可能收敛了在俗世中的活动。
要知道,在笑脸眼里,这些族老连带着整个真理之眼组织,活脱脱就是白眼狼啊。
我脸上所有的情绪变化和眼神闪烁都被笑脸看在眼里。他在手机摄像头里点了点脑袋,欣慰地说:“顾小姐果然孺子可教。”
我却只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拜托,能够不要用这种良师益友一般的语气跟我说话吗?这位可怕的前辈,我们一点都不熟啊!
笑脸却故意忽视了我刻意流露出来的纠结,自顾自说道:“如我刚才所言,我是阳面,负责阳间的事务。而阴面是什么,顾小姐应该也知道了。”
“阴面负责的,是阴间——也就是地狱的事宜,对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笑脸忽然开始对我科普起来,但对我而言,这样的机会却是千载难逢的。
古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按照这个逻辑来算,以我如今对尸蛊神教的了解程度,那妥妥的是个不战自败的结果。
简直悲剧到了一定地步了。
我脸上维持着恭敬平和的表情,心里头却深深叹了一口气,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发都给叹白。
只听笑脸回答道:“没错。阴面所处理的,的确就是地狱的事宜。只不过,顾小姐是不是以为我们阴阳两面若合二为一,就能够恢复曾经的光辉了?”
我一愣,摇了摇头说:“不能吧。要真的合二为一就能够喝狱主叫板,那当初还有什么分裂的必要?”
笑脸眯起眼睛,肥肉堆在脸上,配上那京剧颜料简直像是一团团白花花的油脂:“顾小姐猜得一点都没有错。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你日后的表现了。”
笑脸那殷切之中带着鼓励的眼神让我的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慈父”两个字。
这个联想让我起了一声鸡皮疙瘩:慈他个大头鬼啊!
我没想到笑脸在潜移默化之中,竟然能够影响我到那么深的地步。此刻我看着他,心中已经没有多少敌意和提防了,只剩下第六感还在苟延残喘。
真可怕。
我连忙悄悄在自己的舌头侧面咬了一口,用刺痛来给自己醒醒神,同时迫使自己转移了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笑脸那夸张滑稽的面部彩绘上——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受到他的语音语调还有那带有奇怪蛊惑力量的笑容的影响。
笑脸看到了我的小动作,却并没有开口戳穿,只是自己往下说:“如同顾小姐所猜测的那样,阴阳双面并不是全部。相反,我们两个只算是排头兵而已。”
排头兵都有那么可怕的气势,背后的大佬该是什么样的?
我听着笑脸不知道是不是过度谦虚的话,脑中却一下子想起了不久之前西尔维亚将地狱和现世两个位面相接的时候,透过天空的分割线透出来的那股巨大意志。
当时那股意志其实根本没有降临。但就算只是隐约透出来的那一股气息,就让我连站立都做不到,差点从空中摔下去。
难道说,我最终所要面对的,是那种等级的敌人么?
比魃还要强大的敌人?
魃再向上的东西……是什么?神?魔?
过多的信息一下子挤进脑袋里,让我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痛起来。
不不不,不能多想。
我心有余悸地止住思绪:也不知道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