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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知道大胸女就算是在千机的无数分身之中,恐怕也是最不遭待见的那一个,因此顺着她的意思改了口:“那千姐,你知道我们该怎么做吗?”
“安保力量那一边你无须担心,我好歹也是狱主分身,实力可没有外人想象中那么弱。不过其他的驱魔人,这一次我就不叫来了。小赛赛和小西西的事情不一般,就和你国内的那些烂事一样,来得人越多越添乱。”
我听到千姐的话,不绝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我们两个的念头到是不谋而合了。
而千姐也接着说:“严格来说我是不应该出手的。不过,反正其他的分身也不认我么,那我做什么也和他们无关了。”
但我听她这么说,还是忍不住皱了眉头:我的本意可不是让她为难。
千姐却大大咧咧地笑着,一副没烦恼的样子:“不要紧不要紧!你们需要帮忙,我肯定赴汤蹈火。在我这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可惜小初初有事必须要离开,不然,要我说他就该一直留在这里,开开心心的多好?”
说实话,我心底里也是赞同千姐这话的。但我们两个都知道这不可能:或许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沈如初真的会回到意大利来。但现阶段,他还是注定了要在国内和那些幕后的人斗个水深火热。
“千姐的心意,我会传达给如初的。”我对她笑了笑,心中对这个女分身的好感更甚了。
千姐继续说道:“我知道他们两个要救小西西。具体的设备,都已经准备好了。等你吃完了,我先带你过去吧。上面的情况很乱,不过有圣堂的人先处理了,我就不去插手了。意大利这边的情况和你们国内不太一样。在这里,我们还是要尽量避着圣堂的人。”
“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也是乐得清闲。反正,我本来就没有和圣堂冲突的打算。所以,千姐采取的保守策略对我来说刚刚好。
我一边想着,一边喝掉了碗里剩下的热汤,然后站起身来向她一笑:“谢谢招待。”
“不客气。”千姐朝我露出可爱的笑容,“我这里住的条件不太好,所以就只能包吃啦!”
她傻大姐一般的态度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习惯了步步为营算计身边每一个人,突然间遇到这么一个干干净净透明得和玻璃杯一样的人,却叫我觉得不习惯了。
同时,还觉得很舒畅。
我能够感觉出来,千姐是真的对沈如初他们好,连带着爱屋及乌,将我也照顾上了。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最舒服了。
千姐看我吃完了东西,站起身来带着我往地下洞穴的一侧走去。
我们面前的是一只巨大的蘑菇盘。只见千姐伸出手去转动了一下,蘑菇盘便化作了一个漆黑的入口。
“话说回来,这里的布置真是……别具一格。”我一边跟着她往里走,一边吐槽道。
千姐却完全没听出来我这话里贬义多于褒义的事实,得意洋洋地点头说:“好看吧?”
我抽搐了几下嘴角,无奈地答了一句好看。
千姐于是心满意足地笑着,带着我向内走去。
内部的场景和外面的地下童话世界完全不同:这黑色门洞背后连的是一间不算宽敞的实验室,冷冰冰的地板和冷冰冰的墙面上满是各种生命维持仪器。
正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无数的管子和导线从身上钻出来,与周围的仪器连接在一起。
在地上和墙上,数层复杂的魔纹彼此交叠,共同构建成一个繁复的法阵。
千姐叹息一声,说:“你去看看吧。那个就是小西西。可怜的孩子,一辈子没有过自由,好不容易有了小赛赛,可又没过几天舒服日子。”
我摇摇头,提醒她道:“这话你对我说说也就算了,别在如初面前讲啊!他都自责好多年了。”
“我知道。”千姐皱着眉头,纠结半晌后说,“都是命苦的。就连我,也不知道是图个什么。”
我从她的话语里听出端倪来:千姐这个分身似乎的确是个半成品啊。性格过分温柔也就算了,而且,她似乎连记忆都不完整?
我没有多加追问,只是好奇地走上前去观察昏迷不醒的西尔维亚。
中央的病床用玻璃胶囊保护起来,透过胶囊,能够看到里面面色苍白的年轻女人。
她看上去也就是我的年纪,安安静静的样子像是睡着了。
她的脸上蒙着一张面纱,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遮掩触目惊心的呼吸器。
而她的身上也穿着一件精致的白底带金线刺绣的长袍。袍子看上去很像神职人员的打扮,套在女人瘦弱的身体上别有一番韵味。
然而我越看,却越觉得不对劲。
她的模样,怎么和我早些时候遇到的那个地狱生物那么像?虽然我之前没有看到对方的容貌,但是单从面纱和衣服这边来看,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嘛!
“千姐。”我盯着玻璃胶囊内沉睡的西尔维亚,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一点颤抖,“她一直睡在这里?哪儿都没去过?”
“当然没有啊。”千姐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奇怪,“她的全部心神都用在压制体内那个怪物身上了,虽然理论上来说是清醒的,但是无法接收外界的信息,也无法做出回应。”
我点了点头,可越看,越觉得眼前的西尔维亚明明就是我刚才看到的那个地狱生物。
当然,此刻她的身体不是一团黑雾,看上去和普通人类差不多。
我细细地打量着这个沉睡中的女子。
我记得沈如初告诉我的话:西尔维亚是他们的后勤兵。作为圣堂圣女的她拥有着得天独厚的治愈能力,甚至还可以耗费巨大代价使用神降之术。正因如此,她才能够将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把旱魃给困在里面。
沈如初说过,她的身体早已经化为战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毁灭与重生之间轮回——这也只有拥有治愈神力的西尔维亚才能够坚持那么久,换做别人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我忍不住凑近过去,想要更近地观察西尔维亚。虽然不能够因为我的直觉猜测就认为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同样的,我也不得不谨慎起来,对她多上一点心。
我之前给了那个地狱生物自己的血液,而对方也的的确确将血球吞下去了。血液之中带有我的尸气,现在才过了没多久,靠近一点,我说不定还能够捕捉到自己的气息。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才刚刚弯腰贴近玻璃胶囊,里头关的人却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像是生生被人挖去了眼球,却又看不到里面的神经和血水。
西尔维亚的双眼仿佛一对黑洞,只看一眼,就几乎连我的魂魄都要被吞噬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没有色彩、甚至没有灵魂和生命,冰冷浩大得如同最广阔的宇宙又如同最深最黑的海底,看得我胆战心惊。
我情不自禁地倒退了一步,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仪器,金属坠地发出一声巨响。
本来在发呆的千姐一下子抬起头来:“怎么了这是?”
“她。”我调整了一下情绪,抬起手来指向正中央的玻璃胶囊:“她刚刚——醒了!”
第191章 开始治疗()
千姐被我一句话吓得不行,一下子冲了上来。
但这个时候,西尔维亚的眼睛已经重新闭上了。
如果不是刚才那一次对视留下的毛骨悚然尚未退去,我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千姐皱着眉头,反复向我确认:“你真的看到小西西睁眼了?”
我点了点头,将心中的惊疑不定都压下去,说:“而且,还有一件事。她和我之前在地面上看到的那只地狱生物很像。不过,我不能百分之一百确定。”
“天哪,这种话你可不要随便说!”千姐吓了一跳,警惕地四处看了看,说,“上面那间教堂你看到了吧?那里是小西西和小赛赛私定终身的地方,也一直是他在打扫。你这话如果让他听到,免不了又是一顿争吵。自从小西西出事之后,小赛赛的性格变了很多。他现在像是定时炸弹,一碰就炸。”
“没有绝对把握的事情,我不会随便开口。”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分寸,但对于西尔维亚的怀疑却已经深深地种下了。
千姐看着我说:“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看你的样子也不像在说谎。但是我只能说,在我的观察之下,小西西从来没有醒来过。她有的时候会发出痛呼,剩余的时候,却几乎连活着的迹象都没有。”
我嗯了一声,心思仍旧一片纷乱。
西尔维亚体内关的,是魃。
那可是我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级别啊!
毛僵进化到底是紫僵,然后突破为飞僵,再往上,才是旱魃。
我已经发现僵尸和尸蛊神教都和地狱生物脱不了关系——那么同理推断,如若我们僵尸们所谓的进化,实际上指的,是渐渐向着真正的地狱生物靠近呢?
那么,位于食物链顶端的魃自身便与地狱生物毫无两样,也就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了。
我正想着,背后却传来了响动。我转过身去,就见赛罗和沈如初两个人并肩走了进来。
虽然没有明显外伤,但两人看上去都有一些狼狈。沈如初还算好,只是气息有点凌乱而已。但赛罗就比较惨了,灰头土脸的样子好像刚刚从前线讨回来似的。
千姐顿时快步走上去,上看看下看看确定赛罗没有大碍,然后将注意力转到沈如初身上,抽了抽鼻子就又开始哭了起来:“呜呜呜,小初初!你那么久不回来,一回来就是找姐姐做事,姐姐很伤心的好不好!”
千姐哭着哭着,索性一把将他抱住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好不可怜。
我虽然不觉得吃味,但也被她的动作给吓了一跳。难得沈如初今天脾气好,倒是没有推开她。
只见沈如初的表情有些尴尬,但又有着感慨和怀念。那个模样,让他一瞬间像极了漂泊多年终于归家的游子,面对着仍旧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的长辈正露出无奈又心疼的表情。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沈如初脸上看到那么丰富的情绪。可想而知,在欧洲的那些年对沈如初而言,的确有着难以取代的重大意义。
我走上前去,伸手将千姐从沈如初的身上扯了下来:“这不是回来了吗?”
“对对,回来了就好。”千姐抽抽鼻子,抬起手来胡乱抹掉了眼泪。
沈如初微微一笑,站到我身边来牵起了我的手:“你们两个倒是处得不错。”
“千姐性格好,当然相处得起来。”我对他笑笑,言下之意暗指国内的那个千机不是东西。
至少,我就没见千姐揪着我不是猎人的身份说三道四。
赛罗则是一进房间里就冲到了西尔维亚的身边,压低声音用我听不懂的语言絮絮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千姐摇了摇头,说:“你们不用理他。自从小西西出了事之后,他每天都这样和她说话。”
原来如此。
我收回视线,只觉得赛罗弯腰站在胶囊旁的画面叫人心酸得厉害。
我侧头对沈如初压低声音说:“你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沈如初说着,向千姐点了点头。
千姐叹息一声,从口袋里取出一根试管递了过来,态度却并不是那么乐观:“人类的技术,真的能有用吗?”
“不完全是人类的技术。”沈如初摇了摇头,说,“所以值得一试。”
我眯着眼睛,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根试管上。
当然,我除了能看到里面的液体之外,别的是什么都看不见的:我虽然是僵尸,但是视力还没有好到能难道纳米级别的东西的地步啊。
沈如初松开了我的手,拿着试管走到一边换上白大褂戴上了口罩,然后取出一支注射器,将试管内的液体全部吸了进去。
他这个样子,看上去倒是和解剖室里的沈谙有点像,一样带着禁欲的美感,简直诱人犯罪。
我挪开了视线不再去看沈如初只露出双眼的俊脸,而是认真看着西尔维亚的情况。
只见赛罗按下了几个隐蔽的按钮,然后,西尔维亚身上的玻璃胶囊就打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了西尔维亚的右手,让她的手心向上露出腕部的血管,好方便沈如初打针。
细长的针尖向着西尔维亚牛奶一般白嫩光滑的肌肤刺了过去,眼看着针尖就要钻进里头的时候,千姐却忽然喊道:“等一下!”
沈如初的手一抖,及时停住了。不等他开口,赛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