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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穆廷州一直在看她,明薇轻轻点头,自嘲地活跃气氛:“穆先生,你有上千万女粉丝,被她们知道这件事,她们肯定会对我品头论足,我扛不住啊。”
作为证据,肖照用手机打开穆廷州的微博主页,让穆廷州看他的粉丝数量与评论,“你真把明薇当公主,就该替她考虑。”
穆廷州隐约懂了,换成在明朝,他与公主走得太近,也会招惹流言蜚语。
“公主住在何处?你们要安排我住何处?”放弃同行后,穆廷州抛出两个关键问题。
“我住景山小区。”明薇对肖照说。
肖照打开地图,输入景山小区与穆廷州的别墅地址,两个地点相距二十分钟车程。明薇偷瞄一眼,发现穆廷州从录音棚回家,确实与她顺路。
“我要先去那边看看。”不亲眼查看公主住处,穆廷州不放心。
“可以,但只能进小区,不能上楼。”肖照提出条件。
穆廷州勉强接受。
肖照这才对插不上嘴的明薇道:“你先回去吧,到小区我打你电话,你在阳台露个面就行。”
明薇如释重负,礼貌地朝窦静三人道别,毫不留恋地走了,没看到身后,穆廷州薄唇紧抿。
明薇离开不久,穆崇办好出院手续,夫妻俩联合肖照,辛苦地突破记者、粉丝包围,成功护送穆廷州上了肖照的车。
肖照开车,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穆廷州:“那么多记者粉丝,难道也是我们安排的?”
穆廷州看着窗外,充耳未闻。
窦静用眼神示意肖照安心开车,她耐心地向儿子介绍路边的一切。
穆廷州默默吸收各种讯息。
副驾驶座上,穆崇开机,立即收到各种消息,窦静见儿子盯着丈夫的手机看,她立即拿出她的,教儿子使用常用的通讯工具。前面肖照翻出穆廷州幸免于难的手机,物归原主,“指纹解锁,大拇指按住home键就行。”
在窦静的帮助下,穆廷州学会了“解锁”技能。
他按照顺序点屏幕上的各种软件图标,相册里,看到几张一家三口的合照,剩下的多是风景。穆廷州心如止水,继续往下,很快轮到通讯录,一排排人名后几乎都备注着职业,导演、编剧,除了几个亲属称谓,肖照是少数没有备注的人之一。
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看了两遍,都没有“明薇”或“公主”。
“廷州,这就是明薇住的小区。”窦静柔声提醒道。
穆廷州抬头,看向窗外。
前面驾驶座,肖照举起手机,给明薇打电话:“我们到了。”
只说一句,肖照就挂了,穆廷州却盯着他手机看了好几眼,才继续望外面楼房第五层。
阳台上多了一道身影,她站得太高,小小的,但确实是她。
“放心了?”肖照回头问。
穆廷州抿唇不语。
肖照不再呛他,驶出小区,直奔穆廷州常住的别墅。
到了别墅,穆廷州一个人待在房间,站在书架前翻书看,一直到天黑。
晚上六七点,对大都市的人来说,只是晚饭时间,饭后还有丰富多样的消遣,但对古代“太傅”而言,天黑,就意味着睡觉,至少,公主应该过这样的规律生活。
拿起桌面上的手机,穆廷州给肖照发微信:我要公主的联系方式。
二楼房间,肖照哭笑不得,想了想,将明薇手机号、微信号一起回了过去。
017()
没胃口吃饭;明薇窝在沙发上;不停地刷娱乐圈新闻。
穆廷州出院再次引起一波狂潮;明薇仔细阅读各种爆料;确定真的没有她;暂且放了心。但后患无穷;如果穆廷州固执已见;认定她是公主,那以太傅的责任心,穆廷州定会坚持“保护”她;万一被狗仔拍到
会有恶劣影响吗?
其实也没什么,相反,明薇还能借穆廷州的名气火一把;可明薇不想蹭热度;能避免最好,再说穆廷州动不动就磕头行礼;相处起来实在尴尬。安心占他便宜;穆家人、粉丝们不高兴;不占便宜;她就得主动躲;平白多个大包袱。
微信叮叮响,是程耀:刚从英国回来;一起吃晚饭?
明薇笑了,程耀也是妙人。那晚谈话;程耀只说他投资大明的动机是她;并未声明她靠他才能进组,但不可否认,程耀在故意诱导她误会。其实能理解,程耀想重归于好嘛,可惜适得其反,暴露了他非君子的一面。
说出真相,相信以程耀的自尊,他绝不会再纠缠,可明薇没那么莽撞。程家在帝都也是一号人物,她何必将程耀得罪的那么死?万一程耀恼羞成怒蓄意报复怎么办?人在社会上,总要圆滑点,做不成恋人,也不必做仇人。
她简单回复:吃过了。
都是聪明人,她保持冷淡,程耀自会明白她心意,该说的狠话,早已说过。
这拒绝比帝都傍晚的秋风还凉,景山小区外,程耀心头苦涩。暗示明薇靠他进组,这已经是他的底线,明薇坦然拍戏又不改变对他的态度,程耀疑惑,但他问不出口,问了,就是挟恩图报,更招她厌烦。
“那我先回家,有空再约。”摸摸屏保上明薇的生活照,程耀缓慢打字。
明薇没回,放下笔记本,去卫生间。
出来时,听到电话铃声,明薇拿起手机,看到一个陌生号码。
程耀换号了?
明薇有丝迟疑,举到耳边接听。
她沉默,对面也沉默,这态度太暧。昧,明薇皱皱眉:“你是?”
穆廷州:
听出公主的声音,“第一次”用手机打电话的“太傅”,全身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镇定片刻,他恭敬道:“微臣穆昀,遥拜公主。”那些人硬塞给他一个名字,可他记得自己的真名。
文绉绉的话,激起明薇一身小疙瘩。
摸摸手臂,明薇尽量温和地道:“穆先生,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公主。”
对方是病人,她要有同情心。
“臣也说过多次,您乃大明公主。”习惯了手机通话,穆廷州平静说。
明薇无语,坐回沙发上,她摸着额头问:“不提这个,穆先生找我有事?”
“叫我太傅。”穆廷州威严道。
明薇心里哀嚎,脑筋一转,她尝试道:“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不是太傅吗,他敢以下犯上?
电话那头果然沉默了。
明薇心情好转,又问他目的。
“臣想知道,公主来这边多久了。”穆廷州走到落地窗前,目光复杂地望着窗外夜景。
明薇一口报出自己的出生日期:“我是土生土长的中国公民,家乡苏城。”
穆廷州前两天学了公历,算完公主的年龄,他讥笑:“公主还是您十五岁那年的模样,绝非二十二。”又找到一个他与公主身处虚幻世界的证据。
明薇差点笑岔气:“那是因为十五岁的公主,是二十二岁的我演的。”
穆廷州自动将这句列入“公主失忆语录”,继续问:“公主身边可有宫女侍奉?”
“没有,我现在住朋友家。”
“臣需要那人的身份背景。”
“个人隐私,恕不奉告。”
穆廷州眉头快拧成一个“川”字了,忍了忍,退一步问:“对方,可有家室?”
明薇脑筋绕个弯才跟上他的思路,不忍让“太傅”着急,她老实交代道:“我朋友是女的,我们俩都单身,互相照顾。”
穆廷州仍不放心:“公主衣食住行,都是她侍奉?”公主娇生惯养,一个“宫女”怎么够用?
明薇无声尖叫,攥攥拳头,挤出体内藏着的所有耐心,一口气道:“这个时代没有宫女奴婢,我跟她都是自由身份,她有她的事业,我有我的工作,我自己赚钱自己洗衣做饭,不用别人伺候。穆先生,您再用古代阶级观念考虑事情,咱们恐怕谈不下去了。”
她尾音夹带警告,穆廷州的心,却要碎了。
先帝临终托孤给他,他竟然让公主沦落到操心钱财的境地,想象昔日锦衣玉食的娇气公主自己裁衣烧柴,穆廷州脸色铁青,恨不得立即找到谋害他与公主之人,逼对方交出解药,再押入大牢重刑拷问。
“穆先生?”
那头沉默太久,明薇突然有点担心,之前的烦躁情绪一扫而空。穆廷州生病了,她该多多体谅他,若非失忆,人家堂堂影帝也不会追着她喊公主,又跪又拜的,也许将来穆廷州记起这些,想杀人灭口都有可能。
这么一想,明薇声音更轻柔了:“穆先生,您没事吧?”
对面传来男人沉重低哑的声音:“臣无碍,公主,现在以何为生?”
明薇心悬着,慢慢道:“以前是翻译,现在做演员,刚起步,很多地方做的还不够好,但我会努力的那个,你知道演员这职业吗?”
“臣知道,有人敲门,臣先告退。”寂静的房间,穆廷州幽幽道。
明薇莫名不安,看看屏幕,见通话还在继续,她重新将手机举到耳边,意外地,听到开门声,然后是下楼的脚步声。再看看屏幕,明薇轻轻咬唇,穆廷州是不会挂电话,还是忘记挂了?理智告诉她,现在就挂断,可强烈的好奇心阻止了她。
满脑纠结,就在明薇准备挂断时,手机里终于又有了声音。
“肖照。”
站在肖照门外,穆廷州扬声唤道。
肖照刚洗完澡,最近忙着照料穆廷州,他都没顾上个人卫生。揉揉还没吹干的短发,肖照戴好金丝眼镜,穿着浴袍来开门,下意识讽刺道:“太傅找我”
话没说完,人影也没看清,迎面蓦地飞来一拳,肖照没有任何防备,左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打得他头晕眼花,连续倒退好几步。不算小时候男孩子调皮打架,只从初中算起,这还是肖照第一次挨打!
公众面前温文儒雅的男人,盛怒之下,爆了粗口:“艹,你又发什么神经?”
说着抬起头,左脸火烧似的疼,肖照抹把嘴角,还好,没流血。
他怒在表面,穆廷州寒在心底:“为何骗公主去当戏子?”
戏子?
肖照差点又要骂人,只是对上穆廷州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想到太傅对明华公主的深情,以及大明杀青后穆廷州连续几天都没开口与人交谈,他强迫自己不跟一个失忆病人计较。扶扶眼镜,肖照正色道:“我解释过了,在这个时代,演员是受人尊敬的职业,明小姐喜欢演戏,这是她的个人选择,我无权干涉。”
穆廷州理解这一点,其他人演戏他不会瞧不起,但他无法接受尊贵的公主登台演出娱乐大众。公主,那是公主,凡夫俗子见到公主都要下跪,他们有什么资格看公主
“公主拍了几部戏?”盛怒过后,穆廷州开始审问。
肖照忍他,转身往里走,摘下眼镜,拿起吹风机继续吹头发:“只跟你合作了大明,正在后期制作,明年开播吧。”
“不许播,公主金枝玉叶,容不得你们轻贱。”
肖照笑,手里吹风机对准穆廷州:“不好意思,在我们这里,你不是太傅,管不了别人。”
穆廷州沉着脸躲开吹风机的风力,目光更冷。
“上辈子我肯定欠了你。”肖照低声自言自语,关了吹风机,再次向穆廷州普及影视圈:“你与明小姐都签了拍摄合同,就算你能劝服明小姐退出演艺圈,大明首辅都会照常播放,再说了,那是一部正剧,主讲朝堂风云,明小姐出演公主,服饰保守,除了跟你的那场清水吻戏”
“住口。”穆廷州厉声打断他。
肖照耸肩。
穆廷州看着他,心底慢慢腾起一种无力感,那是他当首辅太傅时,从未有过的体验。
人在这里,他无权无势,空有护她之心却无实行之力,甚至,连公主都不信任他。
“若我发现公主拍了有损她名誉的东西,我对付不了别人,杀你易如反掌。”认定肖照与幕后之人有直接联系,穆廷州淡淡道,声音很轻,神色也不像刚刚那么吓人,却更令人头皮发麻,打心底发寒。
肖照简直要跪了,他费神费力照顾穆廷州,如今还要承受生命危险?
“太傅,冤有头债有主,你归我管,但明小姐的经纪人是沈素,她的剧本都是沈素挑的,你不想明小姐拍亲。密镜头,请去找沈素谈。不过还是那句话,咱们是朋友,我处处体谅你,人家沈素、明小姐可不欠你,你最好考虑清楚再上门,免得被拒之门外。”
经纪人可以管她?
穆廷州心中一动,问肖照:“我想当公主的经纪人,需要做什么?”
肖照说了一大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