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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意阑珊-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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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大夫的儿子这就更生气了,他抬手指着自己鼻子:“我不懂得欣赏?”

    公主嗤笑:“你连她们唱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懂得欣赏?”

    沈廷很气恼,眼珠子一转冷笑道:“你干过的最过分的事儿,是不是也就是听听这些小曲儿?”

    公主像是没怎么听懂他的意思,斟酌了一下,才试探性的问道:“这些小曲儿……有什么过分的?你觉得过分?”

    沈廷当场就被噎住了。看不出来挺会玩儿的啊,他也不是没脑子的人,沉静的也先打听了一下公主的身份:“公子贵姓?”

    “免贵姓冯。”

    冯?

    沈廷想了想;朝中他所知的大一点儿的官儿;有三个人姓冯;御史中丞冯荃;三品参将冯敬;太常寺少卿冯思明,这三个人,说惹也是惹得起的,他心中略微放下了些,不管她是哪一家的儿子,玩儿大了之后,他都把这责任脱得了。

    他当下就肆无忌惮了,站起身豪气干云地狞笑:“那咱们就玩儿些更刺激的吧!”

    未给公主说话的时间。一众纨绔闻言立即欢腾起来,起着哄将她拖着一并跟了出去。

    秦淮中央有一方圆台,四面高阁悬梯,红绸垂挂,贵人于阁中遥望而下,见得是十余名女子身裹薄薄红纱立于台中,随音动起舞,随曲转脱衣,白花花胴体乌发血红纱,尺度颇为壮观。

    公主掉头要走。沈廷一把将她拽回来洋洋大笑:“傻小子,这些你没见过了是吗?今儿小爷就带你出来见见世面,瞅瞅男人都是怎么玩的!你还不快谢谢小爷?”

    “谢你妹!妓子无错,你这是玷辱!”

    毕竟年纪小,公主当时三观还是很正的,知道“黉宫有序;衣冠正容;神其各思;是仰是崇”,她自启蒙时便知衣冠端正有多重要,学子礼仪的基础莫不敢忘,妓子如此无有不妥;可学子如此分明禽兽!

    众生百态,不管风尘还是伶人,为的都是想努力的活着;以女子攀比来获得心理上的优越感;这简直令人无法理解。

    “玷辱?”沈廷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蓦地大笑出声,直不起腰:“玷辱?你去问问这些女人,有哪个是不想让本少爷玷辱的?她们都巴不得让本少爷玷辱,哈哈哈。”

    公主忽然觉得有些悲哀,这些人都是世家之后,未来的朝廷栋梁,如今的大臣忠廉却会老,朝堂更迭都是一代一代,势必今后的一些大权,都会交到这些人手上,而所谓的蛀虫,也不过如此了。

    赌场妓坊并不脏污;公主本身身为女子;要她看这些,并没多大的问题;可这些气血方刚的少年郎,那问题就有些大了。

    沈廷极快指了圆台中央最为艳丽的三名女子:“把这三个人给我带上来。”

    徐娘瞅了眼。腆着脸赔笑:“爷,她们还有三舞才结束呢,而且,在开舞之前,她们便已经被别的爷点了。”

    沈廷觉得自己的威严收到了挑战,他大怒的嚷着要加银子,而秦淮十里,最不缺的就是达官显贵,区区一个御史大夫的儿子还着实做不到横行霸道的地步;当人家那些公侯伯爵家的世子;都是闹着玩儿的么?

    所以在徐娘再一次尴尬的说“不行”之后;沈廷就知道对方的来头不小了;他一腔欲火积压无处发泄;徐娘只能赠赔一些清茶薄酒;让他再选些别的。

    对于这些被宠惯了的人,他们的潜意识中往往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是故女子换了几拨之后沈廷总觉得不堪入目,进而愈发的暴躁。

    这些虽说在徐娘的意料之中,可她却也无可奈何,秦淮婢女这时捧茶酒而上,沈廷首先看见的是这婢女的一双手,苍白纤纤,嫩如幼笋,犹如燥热天气里突如其来的一股清泉,洋洋洒洒,若能温柔抚慰胸膛。那滋味一定舒爽。

    他折扇去挑起了这婢女的下巴,女子抬头目光如受惊幼鹿,漆黑濡湿,带着几分不明就里而有些惊惶的询问,软软糯糯的,多么勾人的眸子!

    沈廷心猛地就波动了一下:“留下她,我就要她。”

    “爷,她就是一名添茶婢女!”徐娘脸色明显变了。

    沈廷长眉一扬,显然失了所有耐性,“怎么。这个不行?”

    徐娘为难至极,断然的拒绝她肯定不敢,她勉力的斟酌用词:“不是说不行……”

    沈廷一张银票拍了她怀里:“既然行,那就别再废话,给小爷滚出去!”

    婢女惊慌地看向了徐娘。红着眼不断地摆手摇头,不断地摇头。

    “爷!”徐娘也有点慌了:“幼娘她不过就是一名哑女,并不是秦淮的人,况且她已有夫家,只是偶尔来秦淮帮帮忙而已。我并无做主的权利,您看要不再找找别人?”

    这再三的推诿拒绝,众纨绔终于心生不满了,一瞬间开始起哄狠狠的耍起了架子:“这不行那不行,你莫不是当真看不起我们沈大公子不成?你这秦淮还想不想开的安生?”

    徐娘连忙说不是不是。这些权贵,她没一个得罪的起。

    公主想说话,然而她人微言轻,一开口声音便被淹没。

    在金钱以及绝对权势的欺压下,徐娘终归是选择了当一个睁眼瞎,临走前她轻轻说,幼娘,你就认命吧,其实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看,你家徒四壁。未婚夫也不过是一名穷书生,抱着科举高中,衣锦还乡的美好梦想,要你沦落风尘,染尽素手来为他铺一条未来可能并没有你的康庄大道,金榜题名便迎娶她人的例子见得太多,你堕过秦淮,他一定会嫌你脏污,你又何必为他劳苦碌碌一生?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而御史大夫位列九卿之一,即便是嫁入此高门做妾,你也必定会一生衣食无忧,终不用再为生活奔波,可安享到手荣华了。

    徐娘捧着那一叠银票退了出去,夹缝中最后一眼她看见一张绝望的脸,惶然凄惘,梨花带泪。

    这扇门关起,她知道她不过是在安慰自己,她没有任何权利将自己所认为的东西强加到幼娘身上,可除此之外,她别无他法。

    她没敢再看幼娘那双眼睛,幼娘有一双特别干净特别干净的眼睛,也正是这双眼睛,挑起了徐娘心中所有的罪恶。

第198章 当年秦淮老板娘() 
那一晚幼娘哭的特别厉害,哑女的哭声极具穿透力,沈廷为头,礼部侍郎之子芮晟为辅,看她磕头求饶磕的头破血流,“可怎么办?”沈廷貌似很怜惜的摇了摇头:“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想将你压在身下狠狠儿的蹂躏一番。”

    幼娘抽着气便再也没了声音,她竭力压抑着不敢再哭,可那泪还挂着,沈廷绷不住就大笑出声,像是在戏弄一只可怜儿又可爱的小宠物。

    调戏的事情做完了,那自然就该做正事了。禽兽不知避讳,当着众人的面便强行要撕烂人的衣服,幼娘愈是挣扎,沈廷便愈是得劲。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啊,徐娘隔得那么远似乎都能听得清楚。

    公主说:“她在哭呢,她在哭呢……”

    她想上前,芮晟一只手便将她给拽拉过来。公主眼睁睁在一旁看着,看幼娘哭到最后没有了声音,木木然仿佛一具任人糟践的玩偶,她看着幼娘,幼娘似乎也在看着她,中途时沈廷“咦”了一声,大笑着说了一句:“还是处子?”

    幼娘似突然就受到了刺激,指甲一下子狠狠嵌入了他背后的皮肉。划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沈廷倒抽了一口气,众纨绔趁此机会一呼拉围了上去,幼娘几度晕死,公主遍体生凉,盯着他们的脸,一个一个的看。

    烛影摇尽时,有人在后头轻轻拉了拉她衣摆子,公主回头便看见一个与她年龄一般大小的人在悄悄地冲她打手势,示意快逃出去。

    公主沉思着没动,那小人儿的脸一下子就气红了,张牙舞爪地压低声音骂:“笨蛋!这等事他们不可能让你一个人置身事外,完事后必定会想法设法的将你拉下水,现在还不跑,想回家被你爹抽板子么?”

    公主看着她,似在判断她所言的可信度,极快的想了想后。还是跟着她一同寻着路子摸了出去。

    这小人儿对秦淮十里的路子十分熟悉,公主问她:“你到底是谁家的女儿?”

    小人儿惊呆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公主沉默,这些年她看的人多了,若这唇红齿白的不是女儿。那长大了必定便是个妖孽。

    小人儿叹了口气,故作老成的拍了拍她肩:“你不必沮丧,天子脚下,本就都是些官家流氓,你见得多了,自然而然的也就习惯了,下次遇见那些人,你切记一定要躲远些。”

    公主道:“他们都是官家流氓。那你又为什么会在那里?”

    小人儿耸耸肩笑起来:“因为我爹也是流氓啊。”

    公主定定看着她没再说话,小人儿渐渐也就笑不出来了,她爹是个流氓,趁着她娘身子不好,娶进秦淮一个一个个二房。

    公主蹲下身子,拾一枯枝在地上胡乱写画,愈写愈急,忽而低低喃了一句像是在告诉自己:“这种事情。是没办法习惯的。”

    枯枝在地上一顿,“喀嚓”一声折成两段,她扔了枯枝忽然站起身来,“今日之事是我的错,是我害了那个姑娘,这个过,我得背。”

    她蓦地转身离去,小人儿往地上看了一眼。却见那黄泥土地上,数笔简单勾勒出的笔画,竟将适才场景生动绘于眼前,那些丑恶的嘴脸,无助的呐喊,无一不抨击着人内心最深处的柔软。

    而这些场景的另一旁,是一行尤为凌厉的八字草书:泱泱国土,宵小当诛!

    小人儿心口猛地就一跳,有一阵头晕目眩,她回身赶紧去追上公主,一把拉住她袖子:“你别冲动,盲目报仇过于鲁莽,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啊,况且这种脏事多了,也不全是你的错。”

    公主静默了一瞬,还没来得及说话,六月闷夏空中突然炸响一声惊雷,瓢泼大雨一言不合便倾盆而下,淋得两人猝不及防。

    小人儿骂了一声娘,拖着公主匆忙躲雨。迎头却见俩名少年正持着伞往这边赶,小人儿跳起来:“糟了!我大哥二哥!”

    然后拉着公主紧急转向:“我们换个方向躲!”

    这茫茫四野能躲得地方不多,公主虽说随先皇后往民间跑的次数不少,可她身子自小是被照顾惯了的,娇气得很,这雨一淋当夜便病倒几乎是必然的,哼都没哼一声儿的那种。

    小人儿吓着了;寸步不离的守着照顾;便听着她喃了一晚上的:“娘,娘……我对不起你……”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衣干天将明,露宿一夜公主离开时唯一的想法便是:今后出宫,务必得带侍卫,侍卫的用处,实在太多太多了。

    她有意无意的再往秦淮那边走,靠近些,才知徐娘此时也是焦头烂额;今晨幼娘持剪伤了礼部侍郎之子芮晟,被京兆尹关进了大牢,据这群官家子弟所说的是。此女意图勾引权贵,不遂便恼羞成怒持剪伤人,实在恬不知耻,理应处以大刑。

    要欺侮冤屈一名哑女多简单,她只会“啊啊啊”的乱叫,别的一句话也不会说,公主心中戾气一起;紧往京兆尹府前击鼓;不想一说状告之人的名字;京兆尹当场便封了她的口;公主气急攻心之下在堂前晕倒,最终是被徐娘答应再也不提此事。以此相换,将她带了回去。

    ——

    “你到底是谁?”姜国公的脸色很难看,他突兀出声将徐娘打断:“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徐娘慢慢停下来朝他看过去:“姜国公不记得我了。”

    姜国公凛凛正气,虎着一张脸盯着她看。却有一些诡异的心虚。

    “也是。”徐娘轻轻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淡道:“姜国公当年亦算是秦淮常客,从来就不需要民妇的过多招待,不记得民妇也在情理之中。相比起来,反倒是您的幼女荷菱姑娘,要与民妇熟稔一些,毕竟您每次来的时候。她大多时候,都是在后面悄悄跟着的。”

    姜国公就想起来荷菱以前老是骂他流氓,不管吃几棍子也是咬紧了牙关就是不松口,从徐娘口中听那个小人儿说:“因为我爹也是流氓”的时候,姜国公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知道了那是荷菱,有些气恼,还有些想打人。

    张念道:“当年这宗案子,国公爷只需去翻一翻卷宗应该便不难得知。”

    姜国公黑着脸正顾着生气。没空搭理。

    徐娘缓缓道:“今日姜国公所闻的这些事情,有些是荷菱姑娘当年亲口告知的,而有些,是民妇亲眼所见的,当年十里秦淮的老板娘,正是民妇。”

    姜国公沉着性子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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