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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因我牵扯进了此事触怒姜国公,使他扔你在深宫中不管不顾,你堂堂的国公千金,本也该是前呼后拥的,可眼下情况……你难道这么久以来,就没有想过要查清此事,与姜国公解清误会,再聚天伦么?”
荷菱似犹豫了一瞬。才颇为窘迫地道:“其实奴婢与奴婢爹的关系,也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横竖从小他也就知道打我。相比起来,倒还不如跟在公主身边来的自在习惯些,何况当年的事情王爷干的太漂亮,想要旧事重提又谈何容易?当时就连我们自己都以为自己杀人了,又遑论他人?如今时隔多年,证人都已不好找了。”
“是么?”公主显然没将她话听的进去。
荷菱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道:“公主,其实眼下如此平静的原因或许有两个,一是王爷在公主府周围布下的防戒密不透风,朝中已有大动静,可却传不到我们耳中,二是王爷此事做的干净利落,十里楼台并没找到证据,无法证明驸马爷的死是王爷所为,所以只能吃下闷亏再伺机报复,毕竟,王爷坑十里楼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十里楼台确实是稍不注意就会被凤桓矣牵着鼻子走。凤桓矣对十里楼台的行事作风比寻常人了解得多,加上他还有十里楼台的令符,故而倘如他有心。要设下一个让刘温伯都无法察觉的局并不是难事。
可若是连金骏眉这步棋都不能用了,那她们还玩什么?如今就真的是一个等死的死局了,她也别想再将宣昭帝拉出来了。直接一根白绫吊死还来的痛快。
可天无绝人之路啊。
她总觉得前面还有路,只是这条路,特别的渺茫,要努力的伸手抓才能抓到一点模糊的轮廓。
关键的这一步卡住了,公主再一次沉寂下来,凤桓矣以悼念亡夫她身体欠佳需要休养为由。禁了所有人前来探望的可能,也禁止了所有消息的流通。
这充满关怀之意的变相禁足,没人能够挑出错处拒绝得了,可是,公主还有一个皇姑姑。
怀安长公主这人的生活很简单,除了与虎贲大将军腻在一起以外,便整日游游舟泛泛湖,与一众名门贵妇人们谈谈绫罗绸缎胭脂水粉,时下最流行的发髻妆容或是衣裳款式。
她不问朝局,处之安之,她只相夫教子,流连各处秀丽风光。可她有一个眼下至高无上的身份,她是凤桓矣的皇姐!
漂亮!
凤磬瑶思念亡夫,所以她伤心欲绝,凤磬瑶身体欠佳,所以她需要亲人的陪伴,这过不过分?过不过分?!
这当然不过分,想要出公主府,就离不开这位皇姑姑。
可凤桓矣是什么人?他能不知公主所图?更何况还有一个言喻之,成了精的老狐狸坐那儿是玩的吗?所以在听公主要见怀安长公主寻求慰藉之时,言先生的反应是这样的,他温文尔雅的侧眸看了看她,然后转开脸去笑道:“公主这是何必呢?”
公主的情绪状态表现的是非常正确的,将要死不活的模样进行到底,持续以眼神啖他血肉,清冷的生无可恋的冷笑:“我如今就这一个亲姑姑了,我还不能见见她么?皇叔这是让我休养,还是囚禁?”
言喻之微微颔首,模样似沉吟:“那鄙人就替公主下帖,请长公主明日府上一叙吧。”他说罢起身离开。
见他身影跨出了殿门,荷菱忙道:“若是九王爷让长公主索性搬来公主府长住怎么办?”
凤磬瑶抬手在眼睑下轻轻缓缓的一抹,微微冷笑:“皇姑姑多黏虎贲将军啊?她会搬来跟我住?妄想,她一晚上都离不开她夫君。”
荷菱掩口:“真是鹣鲽情深。”
公主不冷不热的勾了勾唇,这是龙凤缠绵。
第184章 京城东,城隍庙()
夜雪将最后一寸天光覆尽,殿前白茫茫盖了一地的雪,琉璃灯折射之下,流光溢彩,幻出暧昧清暖的色调,红木漆廊在夜下红的干净,公主蹲地上拂着沁冷的积雪,一抬头。见宫灯下矗立着一人,深紫色的袍子,披风滚着银色的边。
他眉眼风华细致,将身边一株梅都映得艳丽而韵味雅致,公主扬手便一捧雪朝他脸上甩了过去,宋冠言侧了侧身子,回头眉眼含笑,她终于没再死气沉沉的躲在寝殿里,终日一副郁郁寂寂的等死样子;她肯活过来;就算是横眉竖目;也让他觉得赏心悦目。
“你看什么?”公主盯他一眼,脸色不是很好,宋冠言好整以暇,总是很容易的心情会好,他道:“看你。”
公主憋了憋没憋的出骂人的话,本是想在这外头缓一缓一身的闷气,眼下都被破坏了个干净。
宋冠言洋洋笑道:“你多出来走走,这样多好。”快些忘记那些事,外面天高辽阔,看一看远方起伏的山线,才会发现心中沉闷积郁了许久放不下的东西,原来也就不过那样。
“关你什么事!”公主特别抵触他这样一副亲近的姿态跟她说话,让她心中火气无法抑制,她又朝他那方恶狠狠的踹了一脚积雪,然后提着裙子转身径直回了寝殿。
就寝时耳边忽然有风声经过,旋即便听“噔——”地一声响,一支银钗挟着一纸信封插入了床畔的菱花架,她噌地直起身来,偌大寝殿依然空荡荡的没有人迹,就连这支银钗是从哪个方向来的都无处可查。
她回身去将那支银钗拔下来,拆开将信纸一抖,上面隽逸一行小字:“京城东,城隍庙。”
她猛地将信纸合拢,心中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寒凉淌遍四肢百骸,她四处张望,指尖莫名有些发抖,有人在她身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这个人是谁?
一个感觉越来越强烈,初时的睡意顷刻全无,浑噩临至月上三更,才迷蒙入睡。
夜里有人入梦。那人一袭青衣,身后碧水青山融进他眉眼,美得飘渺而虚无,他手边有一柄三尺长剑,青锋寒芒,映他山水间的转瞬回眸,盈盈舒展,笑意温柔。
醒时天色未亮。公主坐榻上环膝发了半盏茶的呆,匆匆唤进荷菱。
“从公主府前往长公主府,中间会经过哪些地方?”
荷菱奇怪了一下,还是答:“秋华东街,文安路,和松鹤街。”
“言喻之定能想到今日皇姑姑一来,我便会借机出府,到时一定会派人暗中尾随,你安排府中暗卫,在文安路中途,来一场刺杀。”
“刺杀?”荷菱有些被惊到,瞠目失声,刺杀谁?
“不是真的刺杀。”清冷还未露出熙光的晨色,将公主眉间笼出一片沉冷:“是制造一个小混乱,以便我们有短暂的空隙趁机逃跑,去一趟城东的城隍庙。”
荷菱终于明白过来,也没再多言,趁天未大亮赶紧前去安排。
公主又再躺了一会儿,等到曦光逐渐从云层透出,将半边天映亮。阴郁的光线从外头折射进寝殿之后,才离榻起身。
怀安长公主在今日巳时入府探望,凤桓矣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姑侄面叙。言喻之也不好在一旁守着,只能在正殿外不远处假意赏赏风景,还温了一盏热茶。
午后怀安长公主说要带公主回长公主府小住几日时,言喻之并不是很惊讶。只淡淡提醒道:“长公主,公主近日身体不适,恐并不适宜出门经这一段路程。”
怀安长公主皱了皱眉:“阿瑶随本宫回长公主府小住,何时轮到言先生许可才行了?”
言喻之忙做礼赔罪:“长公主不要误会。鄙人也只是担心公主而已,毕竟王爷有令在先,吩咐了鄙人要好好照顾。”
凤磬瑶当即不动声色地上前了半步,轻轻挽紧了怀安长公主的胳膊。身子凑近了些靠近她,低低唤了一声:“姑姑。”
这一声细细的有几分软糯,这样挨过去,竟还有几分依赖的味道在里面。恁得让人心软。
怀安别头看了看这侄女儿似乎已经许久都未曾见到过阳光的苍白脸色,还有周身那一股不自禁流露出来的伤怀凄冷,那是掩也掩不住的让人心疼的气息。
毕竟是亲姑侄,怀安长公主到底是心生了不忍,对言喻之道:“这些就不劳言先生操心了,此一去也并不太远,就这么在府中闷着,怕是才会闷坏了磬瑶,路上本宫也会好好照顾她的。”
言喻之本也没报太大的希望能将人劝下来,嘱咐了一些随行侍婢路上不可懈怠之后,便将人送到了府门口,当然。一同离开的,还有暗中十二王府影卫。
所经长公主府之路,文安街是离城隍庙最近,也是人迹相对来说较为稀少安静的一条路,怀安长公主叹口气握住凤磬瑶的手:“姑姑其实很早就想来看你的,只是听说你精神状态实在不佳,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凤磬瑶点点头,安安静静地靠在车厢壁上。
怀安长公主还想说什么,马车突然便是一颠,两人的身子都往前跌了一下才坐稳,不及反应,便听外头乍然响起一声:“护驾!”
随后兵刃之声便突兀而起,一番混乱后车帘被揭开,映入眼中一片刀光剑影,黑衣人上前便是劫持,将她与凤磬瑶直接拖将了下去。
粗粗一看,这黑衣人数颇多,大抵有二十余人,公主遇险,暗中的王府影卫呆不下去了。不管怎么样也得先救人再说,于是混战加人,又更乱。
公主暗道荷菱干得好,饶是言喻之安排的影卫再是英勇无畏,就这人数碾压也够给她拖上一段时间。
二话不说,两名黑衣人带着公主便跑,余下二十多人留下来殿后拖延,公主直接往城隍庙那边奔去。荷菱伺机再跟来,南莫无破庙,就是一城隍庙,也是干干净净的供着零星香火。
公主片刻不停直奔至城隍庙前,当要跨进去时步子才放慢,心口不断跳不断跳,拼命缓也缓不过来,她站在城隍象前停了停,才又继续往里走去,突然帘后伸出一只手,拽住她胳膊往里一带,她猛地跌入一个人的怀抱,听有人轻轻在耳边呢喃:“阿瑶。”
第185章 驸马的惊喜惊吓()
这一声犹如途径千山万水,跋涉而来之后精疲力尽,让她眼前突然出现一副穷山恶水的景象,经褪骨重生之后,才又转为了绿水青州。
“乔……弥……”她颤抖出声,有千言万语涌上喉头,却又似被什么堵住发不了完整的声;这小小的城隍庙何其安静,静谧的只有风声拂动纱幔的声响;她情不自禁就开始幻想起了无数种可能。
他经历了什么?是否一路颠沛流离食不果腹?
他遭遇了什么?是否为躲暗杀十里夜不能寐?
他素来清沉的嗓音有些沙哑,喟叹般拂过她耳颈气息温软:“是我。”
真的是他啊……
公主眼睛突然红起来,特别快的红起来,她腰身被他箍得紧,紧得像是要嵌进他胸膛间的骨血,这样喘不过气的痛感,却让她觉得心口似有什么东西燃了起来,灼灼的痛楚。烧得她浑身说不出的欣忭却又沉痛叠加。
这沿途千里需经历何等的艰险,他此时才能够站在这里?
她闷着脸吸了一口气,急切的想要将他抱住,乔弥却忽然转了个方向,将她腰收紧一带。她身子旋即一轻,下一刻便被带着落去了房梁之上。
淡淡的檀香味在鼻尖萦绕,其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那样熟悉的清雅的药香味儿,她侧头看他的脸,正是这个轮廓,这样清雅俊逸如旧的轮廓,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里,徘徊徘徊总是不去。
“你去哪儿了……”她声音抖得厉害,情绪压抑有一丝哽咽,伸手想去摸他的脸,还没碰到,乔弥抬手将她手握进了掌心,盯着下面轻道:“有人跟着你?”
公主往下看去,在城隍象前驻足的是那两名随她而来的黑衣人。
“他们是公主府的暗卫。”
乔弥居高临下的盯着那两人沉默了一瞬。嗓音淡淡听不出什么起伏:“是么?”
公主不说话,她此时根本没心思去管这两人到底是谁,她收回目光一直落在乔弥脸上,这视线让乔弥有些凝不了神,良久后这灼热度还不曾减退,他终于忍不住低道:“别看。”
“没看。”公主声音随他而变得很轻:“我在看梁柱。”
“……”乔弥不动,那两名黑衣人似在下面找什么,若真是公主府的暗卫,没得主子命令,他们又怎么敢擅进?
公主缓缓地伸出另一只手去想去摸他的脸,乔弥眼也不抬:“这次也是想摸梁柱?”
“你怎么知道?”公主顺口接话。
乔弥唇角弯了弯:“什么时候有的这些爱好?”
“我是没有的。”公主盯着他道:“我这次是想摸乔弥,摸摸他瘦了多少,好把我夫君掉了的肉,都补回来。”
这轻轻软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