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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能默默的问自家掌柜:“这是什么意思?”
刘掌柜气得:“我怎么知道!”
阿能瞪大眼:“您不是情场老手么?您当年亲口说您可是一夜……”
“尼玛!”刘掌柜一脚将他踹出栏杆外。
阿不默默跟自家掌柜的说:“掌柜的,我突然觉得你那一日说的话简直是真理。”
那日也就是乔弥与清荷刚游历至京城的那一日,那一日富贵不能淫五条单身汉看着乔二公子对清荷姑娘面面俱到的照顾,俱都觉得内心有些受到了伤害。
唯掌柜的破天荒地说了一句:“你们家中要是有个关系特别好的姐姐或妹妹,会不会也这么照顾?若是顺利的话,说不定顺便也就娶回家了?”
刘温伯现在想起来,有一种悔不当初的感觉,于是他恶狠狠的一巴掌,将阿不从楼梯口呼了下去。
“清荷姑娘,有话好说啊……”他悲痛的跟着一路追了出去,熙攘人群,却不见了清荷的身影,刘掌柜眼皮子一个劲跳:“快,全都给我进宫去,这一次无论怎么样,绑也要把乔二公子给我绑出宫来!”
客栈打烊,寻人的寻人,进宫的进宫,路上却不太平。
刘掌柜这边看着身周突然冒出的十余名黑衣人,确定是冲着自己来的之后,才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几乎生了锈的铁剑。
半盏茶,躺尸一片,看到黑衣人怀里遗落出来的一枚禁宫令牌,刘温伯眼皮一抽。
他这边遇阻,那其他人那边,必定也不好过。
昭阳宫加森了戒备,可阿淫还是混了进去。
他脸色极是难看,面上甚至颇显狼狈,这一次他不避公主,也不避任何人,冲进内殿。
公主与他目光对上时,被他那一身怒气惊的心里抖了一下,手中药碗几乎立刻就从手中倾翻,浓郁的药汁瞬间浸透薄薄丝被,苦味冲脑。
“乔二公子,跟我走!”
阿淫惯来是一个很老实的人,一撒谎便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所以他一急,那便是真的出了大事,乔弥迈下三层玉阶,出于本能反应跟他走。
“乔弥。”
公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乔弥顿住,回头。
凤磬瑶眉眼间有丝惘然,“你要去哪儿?”
不等乔弥说话,阿淫一听公主声音霎时便怒气贯胸,扬手将一枚令牌狠狠掼在地上!
“你这个歹毒妇人!你生怕我将清荷姑娘消息告知乔二公子,竟做得出派禁军在路上对我设伏之事!延误了消息对你有何好处?你便如此不待见清荷姑娘?简直蛇蝎心肠!相比之下,清荷姑娘何止比你好出百倍!”
公主一怔,阿淫迅速又道:“乔二公子,我劝你从此与这皇家之人断绝来往!深宫幽险,这公主必定也是脉淌黑血之人!清荷姑娘苦候了你多日,今日你若再不回去,她便会斩断三千青丝,长伴青灯!她大好年华,乔二公子你心如何能安?”
乔弥一震,面上血色顷刻间褪尽,是他疏忽了,是他这几日疏忽了清荷,忘了给她一个交代,他转身,疾步便往外走。
第055章 驸马怎么能出家()
“乔弥!”公主声音一重。
乔弥身形在大殿中央顿住,他回身看向公主,动作一时显得有些缓滞,苍白磊落的眉眼,目光有隐忍的波动,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他开口,嗓音微涩。
“你怎能……意图将此事瞒我?”
凤磬瑶脸色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她双手扶着凉榻边缘,定定看他:“你还没把我身子调理好,你不能走。”
乔弥怆然绽笑,立在长阶之下,拱袖向她恭施别礼:“公主,保重。”
“你敢走!”公主指间骤然收拢,乔弥已是充耳不闻,步步逼向昭阳宫外。
公主声音阴重,怫然大怒:“乔弥,你敢再走一步!”
殿门趋近。
“来人!”公主蹭地站起身来:“给我拦下驸马!”
一瞬间侍卫浪涌而进,将昭阳殿外围了水泄不通,刀出半截,也够让人刹那心寒,寒光微敛乔弥眼眸,凤磬瑶怒不择言:“不过是出家!你急什么?这南莫天下千家庙宇,落发之后又难耐还俗的还少吗?”
乔弥静默良久,身形顿在原处,眸底有一丝难掩的失望,目渐结冰。
阿淫冷笑:“乔二公子,这便是你的公主!”
乔弥眉眼低敛,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他转身,遥遥看向玉阶之上的公主,唇角噙笑,那般温润的样子,却突然间变得格外的生远疏离。
他轻道:“公主,你不是想知道,为何我与师姐相识这么多年,却至今都不曾向她提亲么?”
凤磬瑶凝眸:“我不想知道!”
“你真的不想听么?”
公主大怒:“我不听!”
乔弥笑了笑,他目光落在公主身上,微微泛凉。
“因为当年江湖多事之秋,莲城亡故,我师姐也生死不明,自那时起,我便已不拿自己当她的师弟看,后来她活着回来,我便想,我此生唯一的侥幸便是她还活着,后半生定要安安稳稳的守着她,我与她之间,本就早已不需这世间的红线姻亲,她若是削发为尼,我必也落尽三千华发,陪她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不会让她孤独一人。”
凤磬瑶脸色煞白,怔怔退了一步,心慌的似被人攫住,闷痛的难过,她冷笑:“乔弥,你怎么敢?”
“我敢!”乔弥声音微沉,定定看进她眼眸之中,他声音忽然轻了些,却如一曲罢后不可撼动的那个结尾乐章,他说:“我真的敢。”
凤磬瑶跌坐回去,双眼无神,坠入一片虚空。
乔弥转身便往殿外走,侍卫下意识将殿门堵死,乔弥声音微冷:“让开!”
许统领有些为难,他看了看公主,公主却似个木偶娃娃般僵坐在榻上,无半分生气,他有些不知该听谁的,只觉乔弥此刻周身气场实在冷的可怖,便意思意思的僵了一下,侧身退开。
乔弥跨出殿门,再也不曾回头。
“公主!”荷菱匆匆从宫外赶回来,奔上前来使劲摇了她两下,神情慌张:“奴婢刚才看见驸马爷出宫了!”
公主骤然起身,唇无血色,低低喃喃:“清荷出家……清荷出家乔弥也会跟着出家,乔弥出家……乔弥怎么能出家?”
她忽然惊醒一般,视线飞快往下面一扫,怒气凝满面庞:“是谁让你们放人走的?你们是不是都不想要命了!”
许统领硬着头皮请罪:“公主,我们拦不住驸马爷啊。”
“荷菱!”公主白着脸转身:“我们出宫!”
第056章 驸马爷的结发绳()
灵华寺在灵山上,在京城南郊,妙渡庵和灵华寺相邻而望,就在一座山头。
乔弥匆匆赶至妙渡庵看,一百三十二尼姑,没有清荷的身影,他片刻不留,转身又奔灵华寺。
“路上对你们设伏的,当真是公主么?”
阿淫一顿,面色微僵:“乔二公子,你现在还对那公主抱有希冀,当她当真纯良无害的很么?大内禁军的令牌,我不会认错。”
乔弥抿唇,不发一言,转瞬奔至半山腰,一旁小道,刘温伯与富贵不能等人忽然披着一身枯木残枝钻了出来,显然是在抄近道。
两边撞上,刘温伯看着乔弥,气得手一抖,哆哆嗦嗦的抬手指他:“乔二公子啊,清荷姑娘要是当真出家了去,这后面牵扯出的一尊尊大佛要是问罪起来,你可不能把我供出去啊。”
乔弥薄怒:“我知道!”
扭头又往山上奔。
刘温伯等人连忙跟上。
乔弥脸色不好:“刘掌柜虽说铁剑生锈多年不用,可也不至于连我师姐都看不住,如今竟连她在哪座寺庙都不知道!”
刘温伯好生气:“这话说的,清荷姑娘事先也没打过招呼,半个时辰之内我们能查到她来过此处已是不错。”说着一顿,边走边看向阿淫:“我也是方才查到不久,你怎么好像事先便已知道?”
阿淫板着脸:“昨夜起急,见清荷姑娘房里亮着灯,对着窗影独坐,我无意临近一看,见清荷姑娘对烛烧着一截红绳缠绕的青丝。”
乔弥无意一回头,见阿淫看他的眼神很是薄冷,他微顿,下意识便道:“我与师姐未曾结发,那定不是我与师姐的结发红绳。”
阿淫垂眼,语气肯定:“清荷姑娘烧的,就是乔二公子你的发!”
乔弥赶路之下不放心上:“怎么可能?”
阿淫抿唇,“清荷姑娘在烧青丝之时,我听见她说,不等了,若你当真遇到了心爱之人,那你便去罢,她不会阻你,一个人有无数种归途,她自会去另寻归路,为了不扰不念,她会斩情丝,为你铺路,当夜青丝成灰之际,我清清楚楚地听见她喊了一声……小师弟!”
乔弥一震,猛地顿住,霍然看向阿淫,所有人的步子都随之而止,顿在当下。
阿淫也看他,莫名的,场面便有一丝僵持。
京城最有名的庵堂,便是与灵华寺相望的妙渡庵,清荷方至京城不久,她若要斩青丝,唯一会选的地方,便是这灵山之上的两座庙宇。
乔弥笑,像是在问自己:“师姐怎么会说出这些话?”
阿淫道:“这难道不该问乔二公子你么?”
乔弥静静看阿淫,唇角笑意徐徐敛去,清荷什么时候……拿了他的发?
他脸色渐白,遽然转身再次往山上走去,足尖点过乱石残枝便纵,速度快的刘温伯等人险些跟不上。
青石阶蜿蜒山路而上,丛林掩映,铺开一条绵长小路,灵华寺在小路尽头,石阶逐渐分明开朗,庙宇轮廓渐显。
第057章 公主火烧灵华寺()
钟鸣梵唱声寥寥入耳,佛像庄严,大理石阶干净如洗,香火鼎盛,僧人有礼,迎来送往间信客如织。
灵华寺比妙渡庵大的多,僧人不下千,一问之下,竟知老住持今日已替三名女子剃过度,乔弥踉跄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刘温伯连忙在后头托了他一把。
“老方丈……”
正想要问什么,忽然听庙宇间惊叫声次第响起,浓浓烟雾从屋舍顶上冲天而起,信客慌忙奔下山去,有僧人在叫:“走水了!快救火!”
老住持连忙颤颤巍巍的奔向佛堂,慌慌让人打水遣散。
一间间厢房次第燃起,火舌一卷铺天盖地,风势一带连坐成灰。
乔弥站在大殿石阶前,看庄严宝相,热气飞灰将佛像浮动扭曲,他疾走几步,无意间转眸,却见偏殿佛堂外一人紫色长袍,玉冠束发,火舌几乎舔着她如玉面颊擦过。
她无动于衷,看着漫天火海,跃动的火光将她眼眸映得冰冷而淡薄,她倏然扬手一掷,将火把扔入殿中,热油滚过的木柴,噌地蹿起簇簇火苗,一冲而起。
她转身,目光无碍与乔弥对上,乔弥瞳孔一搅,看火光映覆她面庞,出奇的艳丽无双,明明这么熟悉,他却像是……从不认识这个人。
捺住波涌的平静一瞬对视,她又走向另一间偏殿,拾起火把,便要再次朝殿中掷去,乔弥足下一纵,猛地上前拽住她手腕,夺过火把掼去地上,“哐当”一声磕响地板,骨碌骨碌滚下大理石阶,在心间一记一记砸下重锤。
“凤磬瑶!”乔弥声音有抑不住的抖:“你疯了吗?”
他手中力道大得几乎将她腕骨捏碎,她眼眸泛红,扭回头轻声冷笑:“烧个寺庙而已,哪疯得过你?”
乔弥震怒,将她手重重甩开:“寺中这么多僧人,你当那都不是人命吗?”
“那又怎么样?”凤磬瑶嗤笑一声,漫天火海前容颜明灭,她缓缓别脸看他:“你不是想出家么?我烧的第一间寺庙,便是灵华寺,你去一间寺庙,我便烧一间!”
乔弥额角青筋不断跳动,说不出什么原因,心口闷痛,压得他脸色煞白。
刘温伯提着袍角奔上前来,拧着那刻意浇的一身水骂:“你这女人真是好生歹毒啊,亏你还是一国公主,我看南莫在你们兄妹二人手里,可真是注定了民生难安!你这一场大火,若是伤到了无辜百姓,我看你不如便去城门上,自戮谢罪罢了!”
凤磬瑶恶狠狠瞪他:“你死我还没死呢!”
“你、你……”刘温伯指着她,竟是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刘掌柜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可真真是头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极致的刁蛮跋扈,视人命如草芥!
“以后出门一定得看黄历择吉日,太可怕了,上山时遇见黑衣人强抢民女,进香时又摊上寺庙着火,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忽然一妇人匆匆往外奔来,仿佛受到了惊吓,模样尤为惊慌。
刘温伯心中一动,立即错步拦在了那妇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