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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的世界谈谈-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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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羽峥一针见血,“你说的这些人和物,本来就是她想逃避的东西。越是用这些东西刺激她,她越不愿意面对、越是要用欣雪的身份来与之作对。”

    贺昴腾“啧”了一声,一摊手,“她到底愿意面对什么呢”

    祝瑾年被问住了,一心想确定乔怡潼到底分裂出几个人格的她忽略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聂羽峥却显得胸有成竹,“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直对现状不满甚至逃避、渴望变成他人的乔怡潼到鹏市之后才分裂出第二人格?在凉肃时,为什么人格如此稳定?不能否认的是,叶欣雪去世的消息对她是个直接的刺激,然而,我重新听了一遍她母亲邹英的录音,发现某个人在她的童年时期也同样起着重要作用。”

    祝瑾年一愣,看向他——他昨晚九点多离开她家去赴约,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再听一遍邹英的叙述?!且不说邹英连续讲了三个多小时的话,在奔波了一天的情况下,疲惫的深夜还能耐着性子听那样聒噪的女声碎碎念!她以前对他有偏见,以为他总是凭着书本知识和以往经验去揣摩人心、大家对他的认可过甚,却没有想过他在背后付出了几倍的精力。

    是啊,哪有什么不流汗的天才呢?

    许是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过久,他停住,朝她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好像在征求她的意见。她怕打断他思路,赶紧摇摇头,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又停留了一会儿,才神色平静地继续说——

    “这个人就是邹英的邻居,一位叫洪玉桂的老太太。邹英当时提到过,她是会计,工作相对稳定,还有些外快,上班时,孩子无人照看,经常托给邻居洪玉桂。今天早上我打电话给邹英,她跟我‘聊’了一个多小时”

    说到这里,他窘迫地清清嗓子,深知内情的祝瑾年没忍住,捂着嘴笑了,觉得这时候的他竟然有几分可爱。

    几秒后,他恢复严肃:“我总结出几个信息——洪玉桂为人豁达慈祥,早年生了一个女儿,但未成年就因病去世了,一直对邹英和乔怡潼很好,乔怡潼已把她当成亲奶奶一般。这个人和叶欣雪的去世时间差不多,这是个巧合,但很可能共同对乔怡潼产生了刺激。基于这种巧合,我们是否可以做这样的推测——洪玉桂的去世割裂了乔怡潼对旧身份的眷恋,叶欣雪的去世把她引向了新身份。”

    贺昴腾眼睛一亮,“这个洪奶奶是哪里人?”

    “杭城。”

    “孩童时代印象最深的无非两件事,菜肴口味和入睡歌谣。菜肴口味是没办法了,能不能帮我问问洪玉桂哄孩子睡觉时都喜欢唱什么童谣?”

    “你的意思是——给她建立一个心锚?”聂羽峥豁然。

    心锚是人的内心某种情感与行为的某一个动作、表情之间的链接而产生的条件反射。当条件与反射之链接模式衔接完好后,人的心锚就建立了。

    贺昴腾点头如捣蒜,“对!我要用这个带着方言口音的咒语来唤起乔怡潼潜意识里对自我身份的认同和怀念,让她苏醒。”

    祝瑾年心里再次暗笑,表面上不动声色,“这个容易,再给邹英打几次电话就有了。”

    “既然如此,这项简单的工作就由你负责。”聂羽峥一脸严肃,显得非常公事公办,“反正,你的手伤也不适合做其他繁重的事。”

    大混蛋!祝瑾年撇嘴,却只能压着不爽咬牙虚伪道:“谢谢聂总体谅,呵呵呵”

    “不必客气,应该的。”他挑眉回答,“散会后到我办公室一趟,有事交代你。”

    乔怡潼初步的催眠方案就此定下,剔除“欣雪2”的工作先由贺昴腾与他的助理江满全权负责,他们商量了一下,待乔怡潼脱毒治疗后再进行,一方面是没有身体戒断反应的干扰,另一方面也有助于她第二阶段的康复治疗。因此,正式介入就得等春节后了。

    想到还要给邹英打几次电话,祝瑾年就觉得任重而道远。她慢慢走到位于走廊尽头那间几乎从不敞开的总监办公室,聂羽峥站在门口,正要按密码锁。

    “聂总。”她挑眉,因他把给邹英打电话的任务布置给她,就充满兴师问罪的口吻,“我要不要待会儿再来,等你把里头的蜘蛛网什么的打扫打扫?”

    “蜘蛛网没有,蜘蛛精一个。”他戏谑道,输了几个数字,门锁发出“滴”的一声。里头很暗,他先一步走了进去,拉开窗帘,便一下子敞亮起来。

    聂羽峥回身,见她还站在门口,就问:“不进来?”

    祝瑾年这才走进去,约八十平米的办公室由棕色、原木色和白色构成,进门正对面是待客区和整扇的落地玻璃窗,右手边半扇由一排原木色竖条组成的隔断墙,绕过隔断墙,就是办公区。设计简约的组合办公桌上除了一台宽屏电脑外空无一物,办公桌后是深棕色的嵌入式书柜,零星排放着一些专业书籍。

    她随手在沙发扶手上抹了一把,竟没沾上厚厚的灰。“蜘蛛网和蜘蛛精都没有,我很意外。”

    “谁说没有?”聂羽峥把门带上,顺便将她抵在门后,双手掐着她的腰,让她更加贴近自己,“我就是那只蜘蛛精。”

    “你”祝瑾年的话被聂羽峥的一吻堵了回去。

第52章 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4)() 
蜘蛛精吐出千根细丝;让人挣不开,绕不尽,丝丝钻入心间;缠住心弦慢慢撩拨;搅动一池春水。

    情动间;他忽然停下,拉开些距离,看着她。她不明所以,红唇微张;目光朦胧又有些紧张地和他对视。

    “喜欢吗?”

    “喜欢什么?”

    “我。”

    “不喜欢。”她别开头。

    “那不亲了。”他作势松手。

    祝瑾年假装高兴地鼓了几下掌,他果然又揽住她的腰,顺势把她推倒在沙发上,再次吻住她。

    男人也口是心非。

    内线电话忽然响起;打断一室甜蜜。祝瑾年才发觉二人拥吻太久;隔着布料;她都能感觉他某处危险的坚硬。他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免提;却不开口。

    几秒后,琪琪试探的声音传来:“聂总?您这几天是否接受咨询预约?我帮您在官网上线。”

    “不接。”他残忍拒绝。

    “有钱不赚;真不是好老板。”祝瑾年整理整理衣服;鄙夷道。

    “有你们就够了。”他一副地主的嘴脸,“我只负责织一张网;压榨剥削你们。”

    “我以为蜘蛛精都是女的;没想到还有个男的!”祝瑾年气恼地抽了张纸巾去擦聂羽峥唇边沾着的口红。

    “狐狸精都有男的;蜘蛛精不能有?”聂羽峥兴致勃勃看着笑也不是骂也不是的祝瑾年,黑眸清亮,“你性别歧视。”

    “你让我到你办公室来,难道就为了变回原形?”她无奈。

    “嗯。”

    祝瑾年微讶,原以为他会交代什么公事,没想到他就这么一个字打发了。她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抬头看住他,“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做这个?”

    “不够?那”他再次凑近,“继续?”

    “你居然是这么公私不分的人。”祝瑾年松手,大翻白眼。

    “你先勾引我的。”

    “什么时候?!”

    “我说自己又听了一遍邹英录音的时候。”

    祝瑾年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对你投去的是赞佩的目光,你是怎么看走眼觉得我在对你抛媚眼?”

    “心境决定环境。”他双手交叉抱胸,半靠在沙发一侧,“你撩拨我的目光,让我几乎要下定决心以后天天来坐班,可惜,你一句否认,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祝瑾年摇摇头,“距离产生美。”

    “对你,我做不到。”

    她听了有些欣喜,憋不住笑出来,却又狠狠瞪他一眼。

    谁知,他接着就说:“所以我审美一向不行,审丑却很在行。”

    和聂羽峥的“交战”记录上又添一道败笔,祝瑾年举小白旗投降。见他真的没有其他事要交代,就哭笑不得地开门出去。

    聂羽峥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温柔不减。她就像荒漠甘泉这个名字一样,给他充满权威和学术但却枯燥无味的生活中注入一汪清泉,或许是当局者迷,无论二人靠得多近,他始终觉得远,他一点都不介意靠近,再靠近。

    诸葛千惠一边接电话一边从商务总监办公室出来,瞥见聂羽峥,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愣,又回头用戏谑的目光看了看聂羽峥。

    他回以一个微笑。

    祝瑾年伸了个懒腰,坐在电脑前。上午没有什么访客,她习惯性地上了荒漠的官网,解答一些网友杂七杂八的咨询、提问。看到关于考试压力的提问,她忽然想起期末考应该早就结束了,就怀着几分好奇去母校论坛看一看自己以前发的那个关于预测今年心理逻辑学试题的帖子,没想到它已成了大热帖,几乎人工置顶了。

    她迫不及待地点开,看了最后几页的回复。大家都跪称楼主是深不可测的扫地僧,虽然题目内容和她预测的有所出入,但大方向是一致的,以前将信将疑地按照楼主给的方向去复习的都取得了不错的分数,纷纷跪谢打赏,回帖从上传试题渐渐变为猜测楼主真实身份。有人猜楼主是研究所课题组的潜伏者,有人怀疑她手握出卷者的把柄,但也有人打听出聂羽峥的妹妹目前也在东南政法,到最后大家都偏向于发这个帖子的人是聂羽倩,以至于后面有个号称是聂羽倩的id跳出来大喊冤枉,大伙儿都在起哄。

    祝瑾年看得一个劲儿发笑,留意到一个考生拍下的一张原题照片,题目是字迹分析,但给的素材并不是她以为的小志或者其他同龄人的字迹,竟是她的——他曾复印过她的几页笔记,出卷时把她笔记的扫描件传了上去。

    她不禁抚额,他总是出其不意留一招最狠的。

    一个参与改卷的研究生把试题答案概要分享出来,祝瑾年仔细找了字迹分析那题,只见发帖人备注了一行,说这题是聂羽峥亲自批改的。

    “字迹分析题答案概要:条理性、原则性强;讲求权衡周全;遇事冷静并习惯压抑情绪,强调距离,不喜与人过分亲近;有急智但急于求成,缺乏持之以恒的耐心;有幼稚的一面,心里始终住着一个小孩。”

    祝瑾年托着下巴,轻轻扬起唇角。拿起手机,拍下网页发给聂羽峥,然后留言道:

    “你说我幼稚,我看你才是幼稚鬼。竟然发动至少一千个学生来分析揣摩我,然后得出几个和你不谋而合的答案。真不知该说你是胆大包天还是不耻下问。”

    过了一会儿,他回:

    “我只不过是撇去喜爱之心,客观地评价一个人罢了。”

    好吧,确实很客观

    他接着回了第二句。

    “没撇干净而已。”

    又被撩到了。祝瑾年捶捶胸口,摇了摇头,自己真像一只撞进蜘蛛精大网里的小飞虫,被这妖精一丝一丝缠紧,就快完全缴械投降了。

    ——————

    春节来临,荒漠甘泉的各项工作都告一段落,聂羽峥留在鹏市,关注乔怡潼脱毒治疗的同时,和聂羽倩一起招待远道而来的父母,祝瑾年则回了平岭市。

    平岭是一个被群山环绕的县级市,属j省北部的延丰市管辖,县域经济全省排名前三,早年,去往x省的火车都得经过平岭,平岭火车站就成为了j省的一大站。近些年,平岭工业逐渐走下坡路,靠着周边丹霞地貌区的诡谲变幻和名人名家故里文化的挖掘,旅游业异军突起。

    故乡虽好,但舞台太小。祝瑾年一心向外,上大学后忙于学业和实习,回来的次数很少,但每次回来都觉得平岭大变样,以前荒凉的空地建起高楼,小时候从未到过的陌生角落不知何时又建起了大型游乐场。

    她家住在铁路边,地势很高,六楼而已,就能看尽平岭夜晚的灯火繁华。年三十,她趴在窗台上,遥望远方夜空时不时绽放的烟花和徐徐上升的孔明灯,忽然有种岁月静好之感。

    “小年。”周芙瑛端了杯梅子茶给她,身为母亲,最是了解女儿的喜好,“这几天都有些什么安排?有空吗?”

    “妈,我不去相亲。”祝瑾年并未将最近的感情生活如实交代,聂羽峥从她字迹里读出的信息十分精准,她确实习惯于权衡,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绝不会透露半点讯息,以免徒增一遍遍解释的困扰。

    “我管你相不相亲?若30岁还没男朋友,老妈再帮你操办这事也不迟。”周芙瑛嗔怪地说,“我厂里一个小姐妹的女儿今年就要高考,最近总是疑神疑鬼的,老觉得自己怀孕,还一直洗手,把他们一家人搞得唉!操心啊!你不是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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