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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林嬷嬷自恃身份特殊,只以为明王妃死了也就死了,甚至还以为若是在王爷那里挑拨上几下,王爷可能还会如同以往那般对他的王妃“深恶痛绝”,对明家和明太后更为痛恨。
她根本就不会想到她的王爷竟然会用暗部的手法去“查”她,和院中那些侍女们,用常人难以想象的酷刑,连陈年往事都要追查。
这些内院的人不过都是些普通人,被扔到暗部刑牢,不过是略为用刑,便跟倒竹筒似的,什么都招了。
那些个小侍女连这么些年她们暗地了说了些什么故意让王妃“不小心”听到的话都倒出了无数。
赵铖看到叶影给自己提交上来的那沓文件时青筋暴露,手都在抖。
那些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这些他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的方式,一日一日的逼得他的王妃和他离心,一日一日的将他的王妃折磨至死,甚至用着他父皇当年建府时为他打造的逃生的密道,以他的名义,“赐死”了他的王妃。
到底是谁给她们的胆子,谁给她们的权力?
***
“王爷,当初你为何要娶我?你明明有心仪之人,却为何定要将我娶进王府?为了对付明家,还是太后?可是你根本就不需要,你军权在握,百姓拥戴,没有我,那个位置对你来说一样唾手可得,你却为何一定要娶我,毁了我的一切,让我生不如死呢?”
这几日,他们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她跟他说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脑中翻来覆去的翻滚,让他痛不欲生。
那个时候他听到她这般说,只是非常愤怒,愤怒于她说嫁给他是毁了她的一切,让她生不如死。不是她自己笑着说愿意嫁给他的吗?可她让他爱上她之后,却又对他厌恶痛恨,让他深陷其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那时他竟没去留意她的话,现在才发现其中的问题。
思及此,他只觉得他的心像是落进了冰山里,冰冻了,然后再被捏碎,咔嚓咔嚓的裂疼。
“王爷,颜长史求见。”宁十三禀告道。
“让他进来吧。”又来一个,他麻木的想。
“王爷,”颜长史一入书房就跪下了,沉痛道,“王爷,此非常时期,还要请您以大局为重啊。”
赵铖看他。
颜长史续道,“王爷,现如今大臣们都在朝堂上等着您,跟随了您多年曾多少次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也都在等着您。如果您继续这般荒谬行事,我们过去所作的所有努力,王爷您这十几年来的艰辛就白熬了啊。王爷,现在朝堂上已经乱成一锅粥,如果您再不出面,众臣怕是要对王爷您失望,对您能否执政都要怀疑了啊。”
说到此,简直是老泪纵横。
自明王妃薨逝已经半月有余,赵铖便一直留在了肃王府,也不给明王妃设置灵堂,让人吊唁,或者安排任何安葬有关事宜,竟是命人火速造了冰棺,将明王妃的尸身冰冻了起来,就这样日夜相伴着。
简直闻所未闻,让人毛骨悚然。
而宫中和朝堂那边,夺宫之后竟是就扔下了一堆烂摊子,理也不理。就这样,皇帝还“病重”着,明太后还继续在宫中作威作福着,反是肃王府,搞得就跟大狱似的。
赵铖听言则是冷笑,这朝堂怎么乱?禁卫军和京城兵权都在他手里,内阁和五部尚书俱在,还能怎么乱?
这位“老臣”过来不过是另有目的而已。
他冷着脸盯着颜长史不出声,颜长史显然已经被自己的话感动,他毫无察觉赵铖的冷意,只沉迷于自己的情绪中继续道:“王爷,王妃娘娘的心一直都在明家和太后那边,她不能接受王爷如今的局面自裁,其实已经是最好的局面,所有的事情都将回归本来的轨迹,这本就是注定的结局,王爷您可千万不要到了最后关头还中了明太后的圈套啊。”
赵铖忍耐着才没一脚把他踢翻。
原来这就是他的臣子属下,都盼着他的王妃去死,她死了才是最好的局面。
但归根究底,根源还在他的身上,是他放纵了他们,逼死了她。
他道:“哦,所有事情都将回归本来的轨迹。那颜卿,你说,现在本王该如何做,才能令你满意,令众大臣满意?”
颜长史正容道:“老臣不胜惶恐。但还请王爷为天下计,速让人低调安排王妃以庶人之礼入土为安,您此时则当入宫主政,承继大统,更当早日立后择妃,以诞皇嗣,稳定臣民之心。”
赵铖笑道:“立后择妃,颜卿,你们素来考虑长远,是不是连这后妃的人选都已经帮本王选定了?不若跟本王说说,都有哪些大臣之女,还是你觉得,该立先皇后娘娘定下的凌家姑娘?”
第126章 番外前世三()
凌家姑娘。
虽然赵铖将王府内院的人全部关押禁闭了起来;外院和侍卫所有知道王府情况的人没人会乱嚼舌根;但这么大的事情;王府情形诡异;颜长史作为王府长史猜也能猜出些端倪来。
凌姑娘和林嬷嬷的身份特殊;王爷竟然将她们也关押起来;那很可能王妃的死是和她们有些关联的。就算没有关联;看王爷现在的情状,显然是已经对凌姑娘迁怒或者厌弃了。
颜长史道:“王爷,老臣惶恐;立后乃国之大事,应当依国法和祖制遴选,老臣不敢僭越妄言。但王妃薨逝;老奴虽不知内情;也相信王爷定能查个水落石出。若此事还和凌姑娘真的有什么关联,那她怕是不再适合后位的。”
“只是王爷;明王妃一事;虽然老奴知道自己所言可能触怒王爷;但还是不得不言。明王妃薨逝;于此时机;实不宜大张旗鼓去深究其死因,老奴虽不知凌姑娘和林嬷嬷牵扯几多;但她二人一人是先皇后娘娘为王爷定下的未婚妻,王爷母族剩下的唯一血脉;另一人则是受先皇后娘娘嘱托;照顾王爷长大的忠心老仆,还请王爷容情,先且将此事按下,否则怕是会引起人心浮荡,让成武帝和先皇后娘娘时的旧臣老臣寒心,令王爷声誉受损哪。”
赵铖道:“你是说,她们矫借本王的名义,毒杀本王的王妃,但本王还要念着她们是‘忠仆’‘什么血脉’饶了她们,否则竟就会让你们这些旧臣,老臣寒心?本王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忠仆’‘旧人血脉’的命竟是贵重过本王的妻子儿女了。”
“本王原先还不知道,她们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现在倒是知道了,原来就是你们这些‘老臣’给的啊。”
赵铖说完一脚踹向了颜长史,他是习武之人,这一脚没有丝毫控制力道,直接就将颜长史踢得扑倒在地,吐出血来。
然后转头就对一旁的叶影道,“入宫。这些人不是一直想让本王入宫吗?本王的确是该入宫了,这笔账本王还得一笔一笔清算。”
赵铖说完就转身离开,颜长史趴在地上看着他肃冷的背影,脑子里突然想起这位王爷出世不久后外面隐约传出的流言,“天煞孤星,克人克命,近其身者皆殒”,他原本以为那个流言是先帝在背后做的手脚,现在心中却莫名生出了股寒意。
***
皇宫北园北缃宫。
凌太妃看向肃立在堂前的赵铖,原本想说“王爷,您怎么来了?”,但最后说出的却是,“王爷,您终于来了。”
声音沙哑,尽显苍老。
不过短短十几日,一向保养甚佳的她犹如苍老了十数载。
毒杀明王妃之后,凌太妃一直注意着肃王府的动静,可是等了三日,肃王闭门不出,明王妃的死讯也没传出来,肃王府死一般沉寂。她心中不安,便命凌妱的母亲凌大夫人上门探望凌妱,结果竟是直接被拦在了门外,连王府大门都未能踏入。
那时她便知道事情怕是不好了。
可这个时候,她亦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同时心中也对逼迫自己亲自动手的那人恨之入骨,因为这件事,原本是可以不扯上她,不扯上凌家的。
她们赌的是赵铖或对明王妃感情淡漠,或相信她真的是自尽身亡,不会对此事深查。
可只要查,凌太妃也不敢保证林嬷嬷和凌妱不会吐出自己。
这十几日,她便是在这惊恐,忧惧和侥幸中来回的打转,此时这根弦早已绷到了极点,看到赵铖,也不知是解脱,还是绝望。
不过到底还是存着最后一丝侥幸,她道:“王爷,您今日过来,可是为着阿妱一事?”
赵铖道:“她关本王何事?”
他的话音刚落下,宁十三便走到了前面,在凌太妃以为他是不是要来押自己之时,却见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手上还有一只瓷瓶,然后就在凌太妃惊惧的眼神中,拿着瓷瓶将其中不知道什么液体倒在了凌太妃身侧的皮垫上,不过是滴落的瞬间,那皮垫便发出了“滋滋”的声音,还有一股恶臭,然后很快,那皮垫便被腐蚀,液体流到木椅上,连木椅都不能幸免。
赵铖面无表情道:“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否则这毒便会流到你的身上,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日复一日的受着这腐肉蚀骨的痛苦。如果你不信,可以让你先试试。”
凌太妃盯着那还在翻卷,被穿透的皮垫只觉得全身的血一下子被抽离了,面色如同白绢,无半点血色,浑身都抖了起来。
她牙齿打着颤,勉强才找到声音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我只是被逼的,王爷!”
两日后,北缃宫,内殿。
“明氏的死讯一直都没传出来,六弟闭门不出,凌大夫人上门探望阿妱吃了闭门羹,就是我递了帖子想去见一见六弟都被拒。姨母,你这个时候唤我入宫,可不是个什么好时候。”升平大长公主看着凌太妃笑道,她嘴上说着不是什么好时候,面上却并无半点忧惧的样子。
凌太妃的面色不好,她道:“大长公主,六弟身边不是有你的人吗?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探到了什么消息?明王妃的死讯一直未有传出,我心中着实不安,但那日我的确是亲眼看她饮下千红,倒地而亡了的。”
升平大长公主探研般似笑非笑地看着凌太妃,看了好一阵才慢慢道:“死是肯定死了,我得了消息,我那六弟当日连夜就命人制了冰棺,将明氏的尸身放了进去,前些日子又召了南疆思苗族的大长老进府数日未出。”
“南疆丝苗族秘法甚多,但你知道最耸人听闻的秘法是什么吗?是用活人的心头血祭炼死人,让死人复生之术。我这位六弟掩下了明氏的死讯,难说不是在想这邪恶之术将那明氏复生,只是这种逆天之行,必会遭天谴,给我大魏带来噩运,让百姓遭殃。”
凌太妃面上大惊,道:“复生?天下哪有此等之术?”
她可不管什么邪恶不邪恶,遭殃不遭殃,她只知道明氏若是复生了,她,还有她们凌家就得遭殃。
升平大长公主不出声,凌太妃急道,“大长公主,那日虽是我拿了毒酒假传是肃王之意逼她喝下去,可是你别忘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她若复生,你亦逃脱不了罪责,不,你才是主谋。”
升平大长公主冷笑,道:“肃王可是我的嫡妻弟弟,我有什么动机要去杀他的王妃,为了凌妱吗?哼,不过是一个女人,不管是哪个女人做王妃,我都是大长公主,凌妱还不配我冒这样的险。”
她看着凌太妃不敢置信的表情,轻笑一声,道,“是,当年救凌妱我是有帮手,那是因为凌妱她是我母舅的血脉,我母后生前曾叮嘱我照顾她,所以我力所能及帮她一下,不是再正常不过?”
“所以,你早就作了两手准备,成,以后阿妱就是你安插在肃王府的钉子,不成,阿妱,我,我们凌家就是最好的替罪羔羊。”凌太妃面色惨白,咬牙恨道,“大长公主,你真是好狠的心。难怪连你自己的亲弟弟,你都费尽了心机去算计他。不过我不明白,你已经是我们大魏最尊贵的公主,你这般处心积虑,为的是什么?你根本就不可能得到更多了,就像你说的,不管谁是未来的皇后,对你根本就没有半点影响。”
升平大长公主走到她面前,看着凌太妃绝望悲愤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就生出一股得意之情,原本没打算说的话,竟然就想说出来,好像有人分享才能抒发自己的得意一般。
她低声道:“没错,他坐上皇位,不管谁是未来的皇后,对我都根本就不会有半点影响,他幼时就和我不亲近,对我并无特别尊敬爱重,他坐上皇位,我就只能是一个有名无权,当作摆设的公主。可是他不坐那个皇位,而是赵晅那个傻子在皇位上,我能得到的才更多,你可知道,现在那小子,可迷恋我们家柔儿迷恋得紧,我们家柔儿,已经有了皇家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