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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林嫣又冲宁王咧了咧嘴。
宁王目光本在她的脸上来回巡视,似乎有些困惑,冷不丁看见林嫣咧嘴傻笑,忍不住别过眼去。
闫福荣小跑着走出来,弯着腰堆着笑对宁王说:“殿下这么快就回来了?可见了商会那些人?”
宁王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了一句:“他是谁?怎么回事?”
闫福荣面色一凝,瞪了傻愣愣站着的林嫣一眼后,对宁王说道:“一个不相干的人,误闯进督察院来了。”
林嫣趁着两人说话,抓紧多看了宁王两眼。
这么英俊的一个男人,应该有颗柔软的心肠,不会如闫福荣那个太监一样心智不全。
如果不是出门时太乐观,拿的银子有些不够用,闹的现在有些穷途末路的感觉,林嫣才不会上门求人帮助。
可是形式逼人强,她不能不硬着头皮反驳闫福荣:
“谁说是不相干的人?我明明是带着信物来找你的!”
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别宁王的大腿没抱上,再把闫福荣得罪了。
回头在这沧州城非但找不到要找的人,自己的小命可能都要丢在这里。
这个想法再一次涌上心头,林嫣不安的悄悄抬眼看闫福荣的神情。
闫福荣果然脸色涨的通红,刚想命人把她轰走,宁王凤眼微扬,似有若无的瞟了他一眼。
闫福荣马上低头垂手站好,再不出声。
林嫣看出来闫福荣就是个纸老虎、前倨后恭的小人,胆子又大了些。
宁王又将目光转向林嫣:“什么信物?拿来我瞧瞧。”
林嫣犹豫半天,这可是她最后值钱的东西了。
刚还想着闫福荣不认账,她只好去找间当铺,好歹换些银子住下,再说以后。
不过宁王贵为皇子,应该不会贪墨她的羊脂玉吧?
林嫣有些不情愿的掏出了玉环,刚想递过去。
宁王面色瞬间一变,迅速的从她手里夺了玉环。
这个玉环,是母后从娘家带进宫的,不起眼却常拿在手里把玩,他最熟悉不过。
林嫣一时有些愣神,抬眼却见宁王对着玉环面色悲怆。
“这玉环,谁给你的?”宁王拿着玉环摩挲了半天才抬头,目光似乎要将林嫣扒一层皮。
林嫣不只要如何回答,只得满嘴胡诌:“是…京里一位贵女,央求我来沧州办些事情,给我的赏金。”
宁王眯上眼睛,将林嫣上下打量一番,突然嘴角微翘,把林嫣惊的不知所以。
他嘴角上翘为哪般?变脸变的也太快了吧。
难道同戏文里的恶人一样,一笑就要杀人?
“跟我进来吧。”宁王收了玉环,抬脚朝督察院内走去,路过闫福荣时,眼风都没给一个。
林嫣终于收起了胡思乱想,心里大安。
为了以后的平安日子,她走过闫福荣身边时,特意躬身作了个揖:“大人,得罪了。”
闫福荣冒了一身的冷汗,脊背发凉,好好的怎么宁王提前回来了。
这下子完了,那羊脂白绢丝纹玉环,宁王显然也是识得的。
林嫣紧随着宁王进了院子,宁王头也不回的突然小声说了一句:“我是墨宁!”
“是,宁王殿下!”林嫣有些二仗摸不到头脑。
大周朝国姓为墨,皇长子墨宁四年前册封宁王。
这事天下人都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宁王还要告诉她名讳?
她总不能上前拍着宁王的肩膀,叫声:“墨宁兄弟”吧。
再说了,当初她同宗韵凡还悄悄嘀咕过,建元帝是不喜欢这个儿子还是很讨厌这个儿子呢?
宁字寓意不错,可惜官家姓墨,那就是说大皇子莫安宁喽?
而且看史书上,封为宁王的,不是造反就是犯蠢,结局都不是很好。
好巧不巧,建元帝封了继后,接着就封嫡长子做宁王,让底下一干大臣背后议论了很久。
幸好昭仁皇后周氏这么多年,始终生不下一个子嗣。
否则朝廷格局,说不得要变上一变。
宁王却不满意她的反应,突然停下脚步,差点让身后没有察觉的林嫣撞上去。
等林嫣抬头一脸不解的看他时,宁王盯着林嫣的耳垂看了半天,又挪回了目光:“你叫什么?”
“我…燕七!”林嫣等宁王转过身,悄悄摸了下耳垂。
幸亏小时候没人顾得上她,后来舅母要动手,她野惯了,嫌疼,打着滚不让人扎耳洞。
还是舅舅发话,不扎就不扎了,在自己身上整个洞,有啥好看的。
谢谢舅舅非比常人的审美,她才能女扮男装不被人识破身份。
林嫣决定还是小心点为妙,万一宁王耍心眼套话呢?
以后这位主问什么,自己都要想上三想再回答
好在墨宁似乎事务繁忙,没有再抓着她问这问那。
到了书房坐定,墨宁望着垂首肃穆的林嫣有些愣神。
身后跟着进来服侍的闫福荣和张传喜,皆摸不清宁王的心思,也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上一声。
林嫣感觉自己是在被罚站。
她刚才摔了一跤,身上泥土还没来得及打去,衣服又有些破烂。
被这么个长的唇红齿白的王爷紧紧盯着,她有些不太适应。
林嫣悄悄换了只脚做重心,又把襟前撕裂了一块的口子用手遮掩了。
正在忙碌,忽听上头宁王发话了:“闫福荣,你去给她单独安排个屋子住下。”
“是!”闫福荣来不及心惊,先应承了下来。
林嫣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管了,再也不为吃喝发愁了。
她看着墨宁,越发的顺眼:“多谢宁王殿下……那个,玉环是否可以还给小民?”
那枚玉环,既然完成了使命,那就拿回去当掉换银子好了。
这一路走来,算是翻新了林嫣的世界观,银子真真太重要了。
墨宁却没打算还给她:“你先下去吧!”提也不提玉环的事情。
林嫣忍了忍,咬了咬牙,没好意思再开口要。
眼见着林嫣有些不甘的转身离开,墨宁收回目光,却握紧了玉环。
第12章 012查访()
闫福荣领着林嫣往外走,张传喜反而犹豫了一下靠近了墨宁。
墨宁抬眼看了看他,以示询问。
张传喜悄声问道:“不知道按什么标准安排刚才那位小哥?”
墨宁往院子中看了几眼,林嫣疾步跟着闫福荣往外走。
她身上的衣裳一晃一晃,明显是路上随便买的一件男装,且很不合身。
他又看了看张传喜,两人身形倒还相似,便说道:“照你的份例吧。”
张传喜一愣,不明白墨宁的意思。
可若是再问,墨宁身边那位凶神恶煞般的带刀侍卫张成舟,已经开始瞪眼了。
按说他们做小公公的,本该比侍卫更加贴心才对。
偏偏王爷性格古怪,不太与他们这些公公说话,更加倚重侍卫。
张传喜不敢多言,弓着身子退了出去,开始琢磨按自己的份例是几个意思。
王爷从没有收留人的先例,今天看闫大人和王爷的表现,那个叫燕七的人手中玉环,似乎很重要。
那燕七就是个重要的人了,张传喜稳了稳心神,决定拿几件自己没穿的新衣服和一个月的月银送过去。
好不好,先巴结上,万一赌对了呢?
因此第二天,林嫣因为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又换上了新衣裳,有些神清气爽的立在院子里。
宁王似乎早早的出去办公,院落里又剩下无所事事的闫福荣和张传喜,外加一个她。
闫福荣不耐烦与她多说话,倒是那叫传喜的小公公,忙前忙后的照顾自己。
林嫣掂了掂手里刚到的月银,心里有些窃喜。
不管是传喜自作主张,还是宁王的叮嘱。
对她而言,都是喜事一桩。
眼见着这里无事,林嫣决定出去碰碰运气。
她只知道朱月兰在沧州如鱼得水,却不晓得朱月兰的姘夫姓甚名谁。
此刻她才有些后悔,当初自己何等的混不咧,怎么就不知道派人查一下。
当时事情过去的久,朱月兰定然已经放松了警惕,自己查起来必然轻松。
如今朱月兰刚逃出升天,正是警觉最高的时候。
也不知道京里如何,大伯林乐同是否察觉到异样。
林嫣认为自己应该加快步伐,赶在林乐同发觉不妥之前抓到朱月兰。
早晨的沧州,卖菜的推车已经行走在胡同里。
妇人吱呀打开家门,探出头看看今天的菜色。
有熊孩子也跟着跳出来,蹦蹦哒哒的跑到邻居家敲门,邀小伙伴赶紧出来玩耍。
顷刻之间人声鼎沸,好一副市井画卷。
林嫣还没矫情到去羡慕中下平民的平淡生活。
少时同祖母在庄子里住着,困苦、贫穷给人带来的卑谦,她看的太多。
权贵人家勾心斗角、互相倾轧固然激烈,然而锦衣玉食带来的安全感,却也不是等闲能拥有的。
此刻站在督察院的后门,看着后巷热闹的市井人家,林嫣只愁自己从哪里寻找。
一时没有主意,她索性朝着昨日吃馒头的地方走去。
那位卖馒头的小哥,似乎热情的很,特别喜欢给陌生过客讲解城中趣事。
或许套一套话,就能打听出朱月兰的踪迹也说不准。
林嫣知道自己这番想,有些不着边际。
但是能怎么样呢,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深闺女子。
前世喝酒喝的有些傻,白白浪费了半辈子。
这一世,也不过比别人知道的多一些,不代表心眼儿和办事能力就够用了。
否则也不会自以为带些钱出来,就是聪明了。
林嫣想想这一个月的风餐露宿,在江湖行走,她果然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懂。
今天喜鹊一直在枝头叫,卖馒头的二蛋对隔壁摊位的大爷说:“看吧,今天我肯定有好事!”
大爷“呸”的一声,吐出一口痰在二蛋脚边。
“还有好事,你什么时候有过好事!”
二蛋也不恼,嬉皮笑脸的挠挠头:“您老就等着吧。”
大爷不屑的别过脸去,二蛋光棍一个,也不知道天天乐的什么。
那边二蛋看到拐角过来的人影,眼睛一亮。
他说有好事,就是有好事。
昨天那位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哥,今天就换了件值钱的衣服。
其实多值钱他也不知道,那天宁王进城时,身边的公公们穿的就是这种。
王爷身边的人,肯定不会穿不值钱的。
“小哥!”二蛋挥挥手:“你真是宁王的人?”
林嫣脸色微囧,莫不是对方误解什么了?
二蛋已经热情的把桌凳搽干净,请林嫣入座:“您今天要吃什么馅的馒头?”
林嫣抛出刚到手的月银:“叫我燕七就好。今天我不吃馒头,我想请你为我做一天的向导。”
二蛋下意识的抱住扔过来的银子,打眼一看,我的个乖乖,十两纹银。
果然是王爷身边的人,不知市井物价。
他有些不敢收,又退给了林嫣:“这也太多了,给我一两就能包我好几天了。”
林嫣眯了眯眼睛,对方倒是个不贪财的人。
她问道:“你一天卖多少馒头?”
“好的时候也就二十个铜板。”二蛋咧嘴笑道。
这么少,林嫣有些无语。
她的一盒胭脂都要二十两,更不要说每天的吃食了。
如此贫困,却不贪财。
林嫣对二蛋的好感瞬间上升。
她伸手拿回了那十两纹银,道:“要不,今天你跟着我做向导,我给你二十个铜板,再包两顿好饭?”
二蛋一听,哪有不愿意的道理,当下就兴匆匆的收拾桌椅,不干生意了。
他最好也是一天二十个铜板的收入,能带着人游玩一天又不干活,哪找这么好的活去。
林嫣等着他收拾利索,这才领着他往热闹出走。
边走还边问:“城里有什么好玩的?最近新进沧州的人,除了宁王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人?”
两人身影远去,二蛋隔壁摊子的大爷哼了一声,对周围看热闹的说:
“说他是个憨小子就是个憨小子,十两不要,要二十个铜板。”
他突然有些眼红,怎么没让他遇到那么傻的公子哥儿呢?
二蛋领着林嫣往人群里钻,忽听远处传来喝彩声。
他有些兴奋的说道:“七爷不是问有没有人来沧州?前几天刚来一队玩杂耍的,听这喝彩,肯定是他们在表演。”
他有些期盼着林嫣能过去看看。
听说还有走索,很是惊险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