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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立新哀怨的看了林嫣一眼,若不是你女扮男装,他们王爷会平白受这种污蔑?
然而林嫣一点自觉也没有,还很好心的继续摇头啧啧了两声:“多好的孩子,竟然…”
嘿嘿,爱好无法想象。
林嫣暗戳戳的笑了几声,摆手道:“赶紧回吧,就说我说的哈,话必须传到!我是认真的。”
气不死你,恶心死你。
跟踪狂!
她还专门派了个护卫亲兵,陪着郭立新一起回去。
反正宁王跟踪她,在六安侯府也不是个新鲜事了,关键是,信国公不知道呀!
林嫣可不愿意让林礼知道她同墨宁的关系,再闹出什么风波来。
郭立新哭丧着个脸,知道今天是完不成任务了,垂头丧气的跑回宁王府复命去了。
林嫣呵呵一笑,命马车直直的朝景河西街杏花胡同去了。
杏花胡同说是靠着繁华的景河街道,其实与长街隔着长长的一座桥。
因为胡同尽头有人家种着几棵杏树,每到三四月杏花四处飘香,胡同因此而得名。
这里的人家虽说临近繁街,但是地方狭窄,因此住的都是有些小钱的商户。
没想到丁残阳那个穷酸临走抢了她几两银子,却傍上了一个富婆。
姐儿与刀客,啧啧,又是一场可歌可泣的大戏。
林嫣让车架停在了一个首饰店铺门口,带着疏影进了店铺装作挑首饰的样子,慢慢看过去。
最后找了个借口,从金铺后门,朝杏花胡同去了。
暗香说杏花胡同从东边数,第二家就是。
林嫣示意疏影上前敲门,门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谁呀?”
“口渴,借大姐家一碗水喝。”疏影脆生生的答道,来时林嫣已经将目的告诉了她。
真是三个月河东三个月河西。
林嫣将俗语胡乱一改,应自己眼前的景。
她施施然的立在门口,想起沧州岁月,同丁残阳一起敲朱月兰院门的时光。
真是无限怀念啊,不如一起叙叙旧,顺便说说那十几两银子怎么算。
门“吱呀”一声打开,定睛一看,哎呦我去。
沈卿卿姑娘头发梳成妇人状,洗去铅华,身着布裙,一副良家妇女的样子,亲自来开门。
看来丁残阳花着人家的银子,却连个丫鬟都不给雇,渣男!
“卿卿姑娘,好久不见。”林嫣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沈卿卿一怔,仔细看了两眼,终于认出来:“燕…奴家是喊您公子,还是姑娘?”
“随便,我可以进去喝碗茶吗?”林嫣笑问。
094他在哪里?(客户端加更)()
“京中贵女能进奴家这个破落院子,奴家荣幸还来不及怎么会往外推呢?”
她常年在温柔乡销金窟里厮混,一眼看过去,林嫣身上衣服就抵普通人家半年的嚼头,不是大富就是大贵。
再看旁边明显一个丫鬟打扮的,垂首肃穆俨然高门大户下人的做派。
沈卿卿终究是风尘老手,只眨巴了下眼睛就猜出了两人的身份,笑着让出一个道来。
她说话惯爱拉长尾音,虽然声音嗲气,却不惹人厌烦。
疏影进院时好奇的看了她一眼,感觉这个女人同她见过的一点也不像,总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沈卿卿对着她笑了笑,待两人都进来,便关上了门。
“奴家这里什么也没有,不知燕姑娘白开水可喝的惯?”沈卿卿笑问。
“能解渴最好。”林嫣打量了下小院子。
小小一进,有花有草,错落有致。
沈卿卿将两人让进了屋子,林嫣抬眼一看,皆是普通的桌椅板凳,同沈卿卿在凤娇楼的屋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卿卿姑娘怎么到京里来了?凤娇楼的妈妈舍得放你走?”
她可是凤娇楼花魁,沧州名角,硕大的一颗摇钱树。
沈卿卿笑了笑,拿了桌子上白瓷茶碗,给林嫣和疏影各倒了一杯水。
“我自己赎了身,手里又有些积蓄,便到京里来见见世面。”沈卿卿说道。
林嫣掩了眼中惊讶,低头抿了口茶水。
姐儿从了良,不都是找个老实人嫁了,或者乡里买几亩田地,从此做个富家婆吗?
一旁疏影瞪大了眼睛,也不去接水,只拿眼睛打量沈卿卿。
这竟是个…
怪不得呢,通身做派与良家女子不一样。
不对,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自家姑娘怎么可能认识花楼里的姐儿?
疏影想不通,只好垂下头,耳朵却竖的高高的。
林嫣坐在人家明间里,左看看右看看,一点也不拘谨。
沈卿卿也是妙人,陪在一边坐着,任对方百般打量。
林嫣终于看够了,回头道:“常言说京大不易居,卿卿姑娘打算在京里留多久呀?”
沈卿卿笑答:“看心情吧。燕姑娘果然姓燕吗?府上是哪里?”
她反问了过去。
林嫣眯着眼睛,就像同她拉家常,一点也不戒备:“我呀?信国公你知道吧?我是他家的,排行七。”
她说着话,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沈卿卿。
果然沈卿卿目光闪过惊讶,但也只是一闪而过,若不是林嫣看的仔细,也是抓不住的。
林嫣心下了然,看来丁残阳来京里,打的是信国公府的主意。
“卿卿姑娘似乎知道信国公?”林嫣问道。
沈卿卿抿嘴笑了笑:“本朝三公:魏国公、信国公、定国公;全天下谁不知道?没想到您就是林七姑娘,久仰久仰。”
久仰个巴子!
怕是在街上没少听说她家的笑话吧?
林嫣忍住不在心里吐了一句少时在庄子上,跟着村里孩子们学的粗话。
她实在不知道再怎么绕下去了,怎么宴会上那些高门千金那么会绕圈呢?
林嫣决定以后好好研究研究这项技能,可是这会儿,她还是直接问吧:“不知道丁大哥可随你一起来了?”
沈卿卿一惊,终于笑不出来了:“燕…林姑娘,冷不丁的怎么说起这个人来了?”
林嫣道:“自然要提,卿卿不是仰慕少侠风采,送了他一方罗帕吗?”
罗帕、香囊,不是情人间常送的东西吗?
她将目光转向沈卿卿头顶:“您这个木簪,做工委实差了些。也就是卿卿姑娘心善,花着银子养着白脸,偏偏对方刻个木簪来敷衍你。”
沈卿卿变了颜色,猛的站起身:“林姑娘若只是来讨口水喝,如今喝完该回去了。”
林嫣坐着不动,笑道:“卿卿姑娘总是翻脸不认人,上次见面让我去死一死,这次又要赶我出去。”
“我这颗仰慕卿卿的心呦,真是被击打的粉碎粉碎的。”林嫣揉着胸口,出口就是调笑。
疏影眼睛瞪的更圆,若不是林嫣穿着女装,她真当这是个浪荡公子了。
姑娘,还有这副模样?
沈卿卿咬碎银牙,碍着对方的身份不得不小心翼翼:“林姑娘,虽然我出身风尘,可是如今也已经赎了身。您好歹也是国公千金,何必出言侮辱我?”
终于不奴家奴家的了,听的耳朵疼。
林嫣掏了掏耳朵,说道:“我自不会轻辱你,可也知道你一介弱女子,想在京里独自生活也是不易。”
她抬眼看了沈卿卿一眼:“能在这寸土寸金的杏花胡同租一套院子,也算你的本事。那些泼皮没有趁机欺侮你?”
如花似玉的一个女孩,连个婆子丫鬟都不雇,那些京城泼皮还不将她给活吞了。
沈卿卿一皱眉头:“林姑娘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嫣叹了口气:“我就想知道丁残阳在哪儿!”
沈卿卿冷笑:“林姑娘在我这里废话半天,为的就是一个丁残阳?你们贵女的弯弯绕可真多。”
侮辱,绝对的侮辱!
林嫣气的一拍桌子站起身,她就是不会弯弯绕才直接问的。
“卿卿姑娘,或者丁嫂子?”林嫣道:“丁残阳每天在我信国公府转悠,别说你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沈卿卿目光慌乱:“你怎么知道的?”
噗!
自然是刚诈出来了。
林嫣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通过一个手帕知道了沈卿卿和丁残阳的关系,交谈中观察出丁残阳的目的。
如今轻轻一激怒沈卿卿,果然就乱了心神。
随口一诈,就从久经风月的卿卿口里知道了丁残阳的行踪。
弯弯绕的最高境界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让她摸不清套路。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林嫣道:“我只问你,他目的何在?”
沈卿卿退后一步,冷静下来:“我一个女人家,哪里知道男人在外面的事情?”
林嫣笑:“你也是久经风尘,自然知道信国公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丁残阳不过一个刀客,武功高不高强还另说。而我,身边六个亲兵护卫,却是实打实的从战场上、死人堆里出来的。”
“所以,硬碰硬丁残阳打不过;若是我要用国公府的权利,卿卿姑娘,你觉着你家丁大侠,还出的了上京城吗?”
沈卿卿目光缩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林嫣:“你…他无意伤害你。他只是为了给他家人报仇。”
“什么仇?仇人是国公府哪一个人?”林嫣心里一跳,又想起了朱月兰口里的所谓秘辛。
难道,丁残阳也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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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又被占便宜了()
“不知道。”沈卿卿摇头:“他从不给我多说这些,林姑娘,我有身孕了,我不能让孩子没有父亲。”
林嫣愕然的看了沈卿卿的肚子一眼。
八归爬床有了孕,林娴无媒苟合也有孕。
如今沧州名妓为爱献身,也他娘有了孕。
看来大周朝休养生息三十年,迎来了好孕年啊!
最讨厌别人拿肚子里无辜的孩子做借口,林嫣别过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卿卿姑娘,你就是不说,我也有法子知道。所以,丁残阳回来,你最好记得提醒他,别轻举妄动!”
“若是伤了不该伤的人,挖地三尺我也不会放过他!”
她不知道丁残阳目标是哪一个。
万一是祖父,若是真的伤了他,哥哥又不在。
国公府的爵位就不知道落在谁手里了。
林嫣满怀心事,带着疏影匆匆出了杏花胡同,上了停在金铺门口自己的马车。
她没注意到车夫已经换了人,暗处守候的护卫亲兵全不见了身影。
直到马车越走越偏,从东城到了空旷的南城,疏影才察觉到不对。
“姑娘,我们可能被绑了!”
俩人这是有多蠢?
林嫣都快哭了,出门怎么不带绿罗和红裳,起码智商上能互补。
她还没把靴子里的匕首拿在手里,疏影就被飞身闯进车子里的人一掌打昏扔了出去。
而林嫣掏匕首的手,直接被人给抓住放在了怀里。
这大热的天,林嫣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如今被人一抱,闻到熟悉的青竹香,她心里倒稳了下来,可是两人挨的太近,黏糊糊的难受。
林嫣使了使劲,一脚踹开了进来的登徒子墨宁:“滚开,热死了!”
墨宁呵呵笑了两声,手里捏着林嫣的手依旧不放:“是不是不热,我就可以继续抱着了?”
无耻!
林嫣羞红了脸,瞪大了桃花眼,不去理会他的调戏:“疏影她人呢?你怎么可以扔她出去!”
说完就朝窗外张望,却看见郭立新红着一张脸,抱着疏影立在外面。
墨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脸色凝了一凝。
果然是个呆子,不能放到一边吗?
他将目光转回了车里,见林嫣脸色羞红,额上冒了一层细汗,忍不住的就拿手去擦。
林嫣头一歪避开,抽出手,忍了一巴掌拍过去的冲动,满眼的警惕:“殿下竟然是这种人?”
先是绑架,后是打晕疏影,再接下来…林嫣紧咬着嘴唇,防备的往后撤了撤。
可车厢就是这么大,躲能躲到哪里去?
偏墨宁今天跟吃错了药一样,林嫣往后去,他就朝前挪,保证自己同林嫣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
“我是什么样的人?”墨宁压低了嗓音,在林嫣耳边轻声问道。
林嫣耳朵被热气吹的痒痒的,差一点身子就软了下去。
她使劲咬着嘴唇,让自己清醒再清醒。
然而墨宁似乎知道了她的软肋,使劲的在她耳边呼气:“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