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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莼甩门而去,“咔吧”一声,楚玲珑手中的镜柄被生生捏断,她面『色』完全沉了下来,
看着紧闭的门,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
……
江凛君正坐在茶楼靠窗的位置与人谈事,哪知不经意往街上瞥了一眼,竟然就看见了阿莼。
他看了两眼,便见阿莼与人撞在一起,虽是连忙道了歉,却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江凛君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正在对面高谈阔论的几个年轻男子吓了一跳,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咽了咽口水,问道:
“表哥,怎么了?”
江凛君心中着急,顾不上多说,对着众人一抱拳,疾风一般跑出了茶楼。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有人对着大眼青年问道:
“子旭,江世子怎么了?”
唐子旭挠了挠脑袋,一脸茫然。
“不知道啊!”
……
阿莼只觉脑袋中一片混沌,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声声轻唤钻进耳朵里。
“阿莼,阿莼……阿莼!”
阿莼猛地清醒过来,她的意识一下子回笼。
眼前有个男人正虚扶着她的肩头,力道控制得极其轻柔,仿佛怕伤到她一样。
“江、世子,你怎么会在这?”
阿莼扭头看了看周围,其实她更想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江凛君一脸无奈,见阿莼意识清醒了便收回自己的手,道:
“我刚在茶楼上,看见你丢了魂似的,连撞了人都不知道。”
阿莼“啊”了一声,伸手『揉』着肩头笑了:
“我说怎么肩膀这么疼,合着我刚刚撞了人啊!唉,我刚刚在算这个月的俸禄还剩多少,太入神了忘了自己在走路了哈哈哈……”
“是吗?”江凛君看着阿莼的眼睛问道:“结果怎么样,还剩多少?”
阿莼扁扁嘴:“一点不剩,是不是很惨?”
江凛君点头:“的确。”
阿莼瞪了江凛君一眼,哀怨道:
“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我的积蓄都没了还不是因为送你木簪?要知道,上次那个簪子可花了我五个月的俸禄!算了算了,你这种世家公子怎么会懂我们普通小百姓的难处,我要回去自我疗伤了哼!”
说着,阿莼绕过江凛君走了几步。
“等等,”江凛君突然开口:“要不要去喝酒?”
阿莼停下,看向江凛君。
“什么?”
“我说,要不要去喝酒,我请客,就当回报你的簪子,如何?”
喝酒?阿莼思忖了片刻,抬眼看向江凛君:
“去!”
不喝白不喝!白喝谁不喝!
江凛君听到回答,『露』出一个笑容,霎时闪花了阿莼的眼睛,他跨开步子朝一个方向走去。
“想喝酒就跟上。”
阿莼本以为江凛君会带她去酒楼,再不济也是小酒馆,但是她实在没想到,江凛君竟然带着她左拐右拐,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子,最后站在了一家面馆前。
阿莼再一次看了看头上破破烂烂的面馆招牌,看向江凛君的眼神带着疑『惑』。
莫非是这人走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没带银子,所以找了个面馆敷衍自己?
江凛君看着阿莼眼中神『色』变换,忙道:
“这家店虽然主要卖面食,不过老板娘有一手酿酒的绝活,你进去试试就知道了。”
说完,率先走进了面馆,阿莼连忙跟了上去。
小酒馆外面看起来破旧,里面……也同样,处处看起来有一种年代久远的感觉,胜在干净整洁。
“老板,来两坛杏花酒,再要一斤卤牛肉。”
江凛君一进门先喊了一声,然后带着阿莼找了个角落坐下。
阿莼刚一坐下,对着江凛君一阵猛瞧。
江凛君取两个杯子,倒满茶水后往阿莼面前推了推,问道:
“瞧我做什么?”
阿莼托腮,自然地接过江凛君推过来的茶杯。
“嗯,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我还以为江世子你这种身份的人不会来这种小酒馆吃饭呢。”
江凛君不由好笑。
“当初我随父亲从军时,吃住都与一般将士无二,若是有这挑剔的『毛』病,恐怕早在战场上饿死了。”
“也是。”阿莼点点头。
“而且这家的酒菜的确是味美,等会儿你一尝便知。”
正说着,老板端着托盘过来,将一大碟子牛肉和两盘凉菜放在了桌子上。
“世子爷又来了,先吃点菜填填肚子,酒马上来!”
牛肉一上来便引出了阿莼的馋虫,江凛君见阿莼一副馋样,伸手拿了一双木筷给她。
“快吃吧。”
阿莼迫不及待塞了两块牛肉进嘴里,弹劲十足的卤牛肉带着少许汁水,微辣的口感让阿莼欲罢不能。
“真好吃!”
阿莼赞不绝口,旁边的江凛君放下筷子,一脸宠溺地看着阿莼。
没吃几口,老板将两个坛子拎了过来,坛子上还有未开的泥封。
江凛君接过坛子,将上头的泥封打开,一股清淡的杏花味道瞬间冲出,萦绕在阿莼的鼻尖,阿莼眼睛“唰”地一亮。
江凛君倒了一碗酒,递给阿莼。
“怎么样,要试试吗?”
“好啊!”
阿莼『舔』『舔』嘴唇。
酒醒之后(捉虫)()
江凛君刚要将手中的酒碗递给阿莼; 忽然一顿; 将碗放在自己面前; 面上闪过一丝懊恼。
“我忘了; 你前几日刚受了伤; 不宜喝酒。”
阿莼被若有若无的杏花香勾得馋虫都出来了; 嘴硬道:
“那算什么伤; 不过划破了一点皮流了点血罢了,早就好了。”
见江凛君还是迟疑地看着自己,阿莼索『性』一撸袖子。
“不信你自己看。”
阿莼白玉一般的小臂在江凛君面前晃了晃; 前几日的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一道肉『色』疤痕。
江凛君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阿莼趁机端过酒碗一饮而尽。
杏花酒不似其他烈酒一般辛辣; 入口的一刹冰凉清冽; 待咽下之后口中还能回味到淡淡的杏花香甜。
阿莼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去倒第二碗; 被江凛君按住了手。
“这杏花酒虽然味道如同果酒; 但是后劲颇大; 你少喝些。”
阿莼胡『乱』“嗯”了两声; 拨开江凛君的手道:
“你放心; 我酒量很好的。”
……
半个时辰后; 江凛君看着趴在桌子上哭成泪人的阿莼,十分无奈。
明明刚才还十分正常的在喝酒,突然就开始放声大哭。
阿莼倏地抬起头; 两只通红的眼睛看向江凛君; 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仿佛滴答落在江凛君心上,打得他的心生疼。
“我不好看吗?不讨人喜欢吗?为什么姜镇师兄要抛弃我?”
江凛君心口闷闷地,伸手拂去阿莼面上泪水,道:
“你好看,也讨人喜欢,那个姓姜的错过了你,是他没有福气。”
“真的吗?”
阿莼将手附在江凛君手上,闭眼吸了吸鼻子,挂在睫『毛』上的泪水跟着微微颤动了几下。
看着这样的阿莼,江凛君的心都要化成一滩水了,正要回答一句“真的”。
只见阿莼猛地站了起来,仰天叉腰大笑三声,而后一拍桌子对着虚空大骂。
“我就说不是我的错!姜镇那个渣男!这边吊着我那边还跟楚玲珑勾勾搭搭,被我发现了还说什么我没有楚玲珑温柔?还恬不知耻地说什么对我还是有感情的让我跟楚玲珑姐妹好好相处?我去他个腿儿的好姐妹!他咋不上天呢他!老娘没打死他算他走运!”
说完,阿莼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鼓着腮帮子对牛肉戳来戳去,仿佛那些牛肉就是她口中的姜镇。
江凛君默默收回想要安慰阿莼的手,随口问道:
“那个姜镇……现在怎么样了?”
阿莼“啪嗒”一声放下筷子,唇边提起的冷笑看得江凛君头皮发麻。
“我打断了他几根骨头,还破了他的相,要不是我师父拦着,大概现在他跟楚玲珑能做好姐妹了吧。”
江凛君听得某处一疼,忍不住朝旁边挪了挪。
阿莼眼睛眯了眯,朝着江凛君勾了勾手指头。
江凛君只得往她那边凑了凑,只觉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带着杏花香的热气,江凛君身子一僵。
“你前几天的河灯我可是看见了的,你喜欢我是不是?”
江凛君僵着身子点点头,耳边热气越来越近,他的耳尖也越来越红。
“我跟你说,你要是跟我保证这辈子只娶我一个人,不会再娶其他人的话,我就、我就……”
话未说完,江凛君只觉一个凉凉软软的东西在自己脸上一蹭而过,紧接着肩上一沉。
阿莼彻底醉了,还醉倒在了自己肩上,这本来是江凛君希望的,然而现在江凛君只想让她醒过来把话说完。
但是听见耳边传来轻微有节律的呼吸声,江凛君只得轻叹一声,将银子放在桌上后,毫不费力地将阿莼打横抱了起来,在老板和老板娘暧昧的围观下走出面馆。
天『色』已晚,刚一出面馆一阵凉风迎面吹来,江凛君只感觉脖间一坠,原来是阿莼将胳膊搭在了江凛君脖颈处,头还无意识地在他颈间蹭了蹭。
江凛君紧了紧抱着阿莼的手臂,平稳地往平国公府方向走去。
……
次日清晨,阿莼在松软的被褥中醒来,睡眼惺忪,只觉身心舒爽,完全没有宿醉后的头痛。
她伸了伸懒腰,宽大的寝衣袖子滑下来,『露』出手腕上几道青紫痕迹。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阿莼狐疑地看了几眼手腕,不小心撞的?不对啊,看起来像是被人捏的。
她连忙穿好衣服,匆匆洗了把脸,刚一打开房门便见一个身影蹲在自己门边,吓了她一跳,再一细看,这背影不是……
“称心!大清早的你蹲我房门前干嘛?不对,现在都巳时了,你怎么还在这儿?怎么没跟公子去书院?”
称心蹲着不动,声音轻飘飘地如同哀怨的鬼魂一般。
“小公子早就去书院了,我这幅样子怎么出门?”
“你哪副样子?”
阿莼挪到称心正面,看了一眼愣住,然后“噗”一声笑了出来,称心一看,委屈地都快要哭了,指着自己肿了一圈青紫的眼睛崩溃道:
“你还笑,你还笑!这是你昨晚干的好事你还记得吗!”
“昨晚,我?”阿莼指了指自己,“不会吧,我喝醉了不打人啊,诶对了,我手腕上是谁弄的?”
说着阿莼往上捋了捋袖子,『露』出手腕,上面几道青紫痕迹异常显眼。
称心心虚地移开目光。
“这……大概是我弄的……”
见阿莼目光不善,称心赶紧捂脸,慌忙道:
“你也不想想我为啥掐你!”
“行,你今儿就说说为什么趁我醉酒的时候掐我,我高兴了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阿莼猛地一按指节,一阵咔啦咔啦声响起,称心吞了口口水,道:
“还不是因为昨天你非缠着人家江世子不撒手!我不得把你从人家身上拽下来啊!”
阿莼身形一顿,嘴角抽了抽,昨天、缠着……
阿莼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称心见阿莼不动了,往后撤了两步道:
“昨晚你不是醉了吗,江世子送你回来,你本来安安静静的,谁知道江世子走的时候你手就搁在人家脖子上死活不松开,那我不得上去掰啊?结果这下可好,使劲掰了两下没掰开不说,你倒是一拳给我砸眼睛上了!”
说完,称心吸了吸鼻子,哀怨地瞪了阿莼一眼。
阿莼崩溃捂头,只想立刻找一块豆腐撞一撞,她无力地往称心那边招了招手。
“我、我现在就一个问题,我不会是在府门口发疯的吧?”
这要是在府门口被哪个大嘴巴子看见还得了!
“当然不是,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哪能让江世子跟你在大门口拉拉扯扯的?”
称心一口回绝,阿莼顿时松了口气,然后便听称心大大咧咧道:
“江世子他一路给你抱进来,诶你别说,江世子这人还真好,都给你送到卧房去了。”
阿莼只觉眼前一黑。
……
江凛君这个人一直是京城的热门话题人物,原因无他,一个俊字加一个贵字。
上次花灯游船会,明明是自己救了凌氏女,第二天传的却是江凛君与凌藜的英雄救美小故事,当时阿莼便知道,跟这个人沾边的话,总有一天会被写进京城广为畅销的小话本。
只是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