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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如枫也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顺理成章地走到了江月华身边,两人开始指着街上的花灯摊子点评。
阿莼正紧跟着小公子,倏地感觉到左边一挤,紧接着手背被轻轻蹭了一下,阿莼下意识将胳膊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抬头看去。
只见旁边油头粉面的陌生男子朝她挤了挤眼睛。
那感觉,一言难尽。
阿莼面无表情将脸扭回来,朝着右边挪了挪,没想到片刻后左边的人也挤了过来。
阿莼猛地一扭头,粗着嗓子恶声恶气道:
“挤什么挤!没看见这边有人啊!”
江凛君身后人头攒动,刚刚那个陌生男子恰被江凛君隔在身后,对着阿莼道:
“抱歉,人太多了有点挤,我不是故意的。”
阿莼脸上一热,低低道了一声“没事”。
江凛君落后几步,眼神仿佛利剑一样『射』向刚刚趁『乱』揩油的男子,直将那人看得两股战战,这才快走几步走在了阿莼身旁。
走了没几步,穆小如枫和江月华停在了一家面具铺子前。
阿莼随手拿起一张凶神恶煞的钟馗面具,朝着身后刚走过来的江凛君做了个凶恶的表情。
“看!像不像钟馗?”
江凛君很是不给面子的摇摇头,将阿莼手中的面具拿到自己手中,道:
“这个面具这么大,你可戴不上去,戴这个试试吧。”
说着,他突然俯身靠近阿莼。
阿莼猛地往后一退,但是她本就站在小摊前,根本无路可退,只得两手往后撑在摊子上,上身努力往后倾。
江凛君的气息扑面而来,阿莼只觉得旁边的一切都被虚化,满眼只剩下他天青『色』的衣袍。
“这个面具看起来倒是与你脸的大小相仿,你不如试试。”
听到江凛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莼意识瞬间回笼。
“啊?好。”
阿莼胡『乱』接过江凛君手上的面具,拿到眼前细细一看。
只见手中的面具底料纯白,有着尖尖的耳朵和鼻子,两只眼睛细长,耳朵、眼睛已经额头用朱砂和墨描绘出红黑相间图案,鼻尖还抹着一点黑,看起来就像一只小狐狸。
小狐狸的两只耳朵上各绑着一条红红的绸带,垂下去的底部坠着两只小小的金『色』铃铛。
阿莼将面具戴到脸上,看向江凛君,江凛君唇角微挑,『露』出一抹笑意。
“特别好看。”
阿莼缓缓转了转头,狐狸耳朵上挂着的绸带和铃铛随之抖动,发出两声清脆的铃响。
正好那边穆如枫和江月华已经挑好了面具,还挑了两个隔壁摊子的花灯,江凛君走过去付账,没过一会儿,他提着一盏惟妙惟肖的花灯走了过来,塞到了阿莼的手中。
阿莼看了看手中的花灯,又是小狐狸。
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江世子,莫非……特别喜爱狐狸?
只是迫于硬朗的外表无法养一只萌萌的小狐狸,只能买买这些花灯啊面具啊聊表喜爱,又因为自己的高冷气质和世俗的目光连『摸』一『摸』都不敢……
想到这,阿莼看着江凛君的目光充满同情。
“来,江世子,这花灯给你拿。”
阿莼不由分说将花灯塞进了江凛君手中,江凛君愣了一下,正要拒绝,却被阿莼紧紧攥住了手。
花灯手柄入手冰凉,阿莼的手掌却是温热。
“江世子,什么都别说了,我支持你。”
汉子喜欢萌物怎么了?不喜欢萌物的才是邪教!
想到这,阿莼坚定地拍了拍江凛君的手背,递给他一个“我懂”的眼神,撒手走开。
江凛君不明所以,只得茫然地提着花灯跟了上去。
花灯游船会,顾名思义,既有赏灯,又有游船。
待阿莼他们慢慢悠悠走到京城中央的鸣泊湖边,天已经完全黑了,装饰着花灯的游船缓缓游『荡』在湖中央,年轻男女将点燃的小河灯放在湖水边,朝着湖心方向轻轻一推,小河灯便随着水波『荡』漾而去,远远看去湖面一片星星点点,美如画卷。
阿莼面具顶在头上,一只手举着一块梨膏糖,另一只手提了两包糕点,正看得入神,只听江月华和穆如枫一阵欢呼。
她扭头看去,原来不知何时江凛君竟去那卖河灯的摊子上买了四盏荷花模样的小灯回来。
见江凛君朝着自己举了举一个河灯,阿莼三两口吃掉梨膏糖,一扔手中竹签跑了过去。
“我也要!”
江凛君将一盏河灯递给阿莼,又塞给她一支笔。
阿莼歪头想了想,最终在河灯上郑重地写下了“平平安安”四个字。
她将笔还给江凛君,欢欢喜喜就要去放河灯,被江凛君叫住。
“你许了什么愿,可能叫我看看?”
阿莼抬手将河灯举到江凛君眼前,璀璨一笑。
江凛君看了看烛火跳动的河灯,抬眼,声音低沉悦耳。
“平平安安……这愿你是为何人所求?”
阿莼收回河灯,放在手掌上摆弄,道:
“我师父,他是江湖人,成日打打杀杀的太危险了,许个愿求个心安吧,你呢,你为谁许愿?”
江凛君微微垂首,一手执灯一手执笔,神情认真,仿佛身在书院而不是嘈杂的人群中,一边在河灯空白处写字一边道:
“我为我自己许愿,此生惟愿一人尔。”
说罢,他收起笔,将河灯凑到眼前仔仔细细看了一番,才极其满意地“嗯”了一声,抬眼看向阿莼,眸中深情一闪而过。
阿莼一愣,再看见江凛君手中花灯上的字时,心中忽然闪过一抹酸涩,身子一转朝着湖边走去。
“我去放河灯。”
江凛君看着阿莼的背影,半晌一抹轻叹从口中飘出。
阿莼看着自己的小河灯颤颤巍巍飘向远方,最终与偌大湖面上的许多河灯混在一处,再也分不出是那个。
不妙,心塞。
不过……这个江世子想把一生都搭在一个人身上跟自己有个什么关系,自己在这儿酸个什么劲儿?
阿莼随手拨弄了两下河水,水波『荡』漾中,一只河灯飘到了自己手边。
“谁的河灯,怎么在岸边飘着?”
阿莼嘀咕了两声,伸手拨了拨河灯,正想将它往湖心方向推,倏地看见河灯花瓣上一行遒劲丰润的字体,手上动作猛地一顿。
原因无他,这个莲花灯就是刚刚江凛君写的莲花灯,而让阿莼惊奇的是,那句“此生惟愿一人尔”后面赫然写着阿莼二字。
阿莼伸手让河灯定住,仔仔细细又看了两遍,确定这盏河灯上的字迹与刚才自己看到的一般无二,又确定阿莼二字跟自己的名字一模一样之后,伸手将荷花灯往湖中心拨去。
阿莼无暇细想自己心中的喜悦从何而来,她只知道自己脸上越来越热,不同于刚才的失落,现在她蹲在地上完全是为了掩饰自己红彤彤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湖边的人都来来往往更迭了好几拨,阿莼才站起身子,朝着江凛君三人走去。
“阿莼,你回来了。”
穆如枫和江月华一人手中举着一个糖葫芦,咔嚓咔嚓咬得正欢,见阿莼过来,笑着道。
阿莼小声“嗯”了一声,站在了穆小公子身后。
江凛君时不时将目光投向阿莼,但阿莼毫无察觉一般,从始至终都没有给江凛君一个眼神。
四人又四下游玩了一番,虽然天『色』还早,但是穆如枫看江月华有些累了,于是便提出送她回府。
虽然有江凛君在,但是穆如枫态度坚决,最后四人一起走上了去往镇国公府的道路。
花灯游船会此时还未结束,大部分百姓都聚集在朱雀大街以及鸣泊湖周围,待阿莼他们挤出人流,其他街道上的人便很少了。
穆如枫和江月华走在前头,两个小人玩了一路了,连个小手都没拉,最后这会儿还特别守礼地隔着一小段距离,一边慢慢走着一边聊着刚才看到的景『色』。
阿莼和江凛君走在后边,中间隔着一丈距离,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眼见镇国公府越来越近,江凛君不由将目光频频放在阿莼身上,见阿莼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江凛君正想说什么。
阿莼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紧皱起,一把捂住江凛君的嘴。
“嘘——”
受伤()
江凛君眨眨眼; 看见阿莼闭上眼睛;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再睁开眼时; 阿莼眼中满是凝重; 朝着江凛君低声道:
“前边那条巷子中似是有人呼救; 我过去探查一番; 请江世子看好小公子和江小姐。”
说着; 阿莼放下手,疾走几步追上小公子,在他肩头点了两下继续往前; 拐进了前头的一条小巷。
穆小公子熟练地闭嘴,低声在江月华耳边解释了两句。
“前方似是有什么异常,阿莼先去排查; 等会儿阿莼确定安全了才能过去。”
过了片刻; 巷中突然传出乒乒乓乓的刀剑撞击的声音,江凛君神情一凛; 然后便听见到刀剑声戛然而止; 三下有节奏的敲击声响起; 穆小公子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这是阿莼的信号; 巷子里安全了。”
江凛君护着两人走进巷子。
一进巷口; 江凛君这才看见; 阿莼站在巷子深处,手中的软剑横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脖颈上,巷子里还倒了五个大汉;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已然晕死过去。
江凛君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血腥气,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阿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她的手臂上。
阿莼未执剑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深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流到手背上,最后从指尖滑落到地上。
江凛君往前走了几步,倏地一掌劈向了阿莼剑指着的人的脖颈,阿莼忙收剑,却还是晚了一步,那人下巴处被软剑划了个小口子,渗出丝丝血迹。
不过此时那人已经昏过去了,这点疼痛自然也感受不到。
“哇,你怎么使这么大劲,想拍死他吗?”
“江世子!”
阿莼的惊呼被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盖住。
只见一个黑影从墙角跳了出来,直直扑向江凛君,却在江凛君冷酷的眼神下生生停住了。
一眼之后,江凛君收回眼神,掏出锦帕将阿莼的手扯了过来,一边包扎一边冷声道:
“月华,你跟穆弟一起去找黑甲卫来。”
“哎……”
阿莼话还没说出口,便见身前的江凛君抬头冷冷瞪着自己,她赶紧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
江月华见状,扯着穆小公子一溜烟往外跑。
凌藜咬了咬唇,见江世子专心给阿莼包扎,对她不理不睬,只得一脸惊惧后怕地站在一旁。
江凛君刚用锦帕将阿莼手臂上的伤口包住,穆如枫和江月华便领着一队黑甲卫匆匆赶来了。
黑甲卫小队长一见江凛君便赶紧过来抱拳行礼。
江凛君一摆手,快速道:
“这巷中躺着的皆为歹人,我们只是凑巧路过,具体经过你找这位姑娘详问吧。”
凌藜见江凛君指了指自己,忙上前一步,道:
“我是礼部尚书凌增学的女儿,今日出门参加花灯游船会,没想到竟然被歹人掳了过来,多谢江世子救命之恩,凌藜、凌藜感激不尽……”
话还没说完,只觉身边一阵凉风吹过,再看去,只见江凛君直接扯着阿莼往外走去。
“江世子!”
凌藜喊了一声,见江凛君头也不回,急匆匆对小队长道:
“明天我会自己去京兆府说明情况的,今日就此作罢。”
黑甲卫小队长又没法拦着,最后只得手一挥,将歹徒带走连夜审问。
不一会儿后,京城某医馆。
胡子花白的大夫面不改『色』,快狠准地挑出阿莼手臂皮肉上的碎布片,然后双手紧攥住伤口两边的衣物,沿着纹路狠狠一撕。
“嘶啦”一声,阿莼如雪般的小臂肌肤『露』了出来。
“疼死了!”
阿莼低呼一声,旁边的江凛君冷冷道了一声“该”,扶在阿莼肩上的手却将她往自己那边揽了揽。
无人注意,站在角落的凌藜看着阿莼的眼神暗沉了几分。
老大夫三两下将阿莼的伤口包扎好,对着阿莼道: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破了点皮,回去养几天就好了,记得别沾水别让伤口崩开就行了。”
“好嘞,谢谢您啊大夫。”
阿莼对着老大夫笑得宛如一朵花,而后朝江凛君耸耸肩。
“我就说只是破了点皮没什么大碍,你还偏不听。”
江凛君看着阿莼包扎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