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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真的是巧合吧。
南瑞将这些疑窦埋进心中,专心监督丫鬟小厮装马车。
不一会儿,凌尚书便带着凌蔚凌藜走了出来,凌藜显然是被凌尚书警示过,面上虽然有些恹恹的,却并未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
待马车装好,凌藜目光哀求地看着凌尚书,凌尚书扭过头去,沉声道:
“走吧,等我和你母亲帮你寻一门好亲事再接你回来。”
凌藜咬了咬唇,扶着丫鬟的手坐上了马车。
随着马车渐渐走远,凌尚书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府门,背影看起来沧桑了不少。
南瑞转身的瞬间瞥见有个胖『妇』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打量,不由顿住脚步多看了两眼,胖『妇』人触及她的目光却如同被刺了一下,慌张跑进了旁边巷子,南瑞皱了皱眉,凌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开口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南瑞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大约是我看错了吧。”
……
马车跑了一上午,直到午时车夫才停下马儿休息,凌藜扶着丫鬟的手跳下马车,见他们竟然停在了荒野之处歇息,顿时嫌恶地皱起眉头,但驿馆离此甚远,她又累又饿,只得忍了下来,让丫鬟将干粮拿到马车上吃。
凌藜食不知味,嚼着糕点的同时心中对凌家满腹抱怨。
若不是凌府众人无能怯懦,自己何至于沦落至此——此时他们在凌府山珍海味,却叫自己在这种寒风肆虐的天气坐在马车里啃冷硬的糕点!
比起凌家,凌藜更恨阿莼,若不是她、若没有她的出现,自己怎么会有今天!
阿莼!
凌藜眸中闪过一抹恨意,看得旁边的丫鬟心惊胆战,唯恐凌藜拿她们撒气。
“凌小姐,可否出来一见?”
马车外一道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拔剑的声音,凌藜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对,忙伸手掀开帘子,只见马车前方不远处,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女子负手而立,毫不在意拔剑相向的凌府侍卫。
见凌藜『露』脸,女子这才扬声道:
“凌小姐,在下乃江世子身边的暗卫,有要事与小姐商量,还请小姐放行。”
“哦?”凌藜眼睛一亮,有些意动,却还不至于全然相信对方,于是试探道,“你说你是江世子的人,可有何什么凭证,否则我如何信你?”
“在下并无身份证明,凌小姐若是不信便罢了,索『性』当在下想错了,小姐并非能配得上世子之人。”
说着,黑衣女子转身便要离开,凌藜听到最后一句心中一跳,忙道了一声“慢着”,见黑衣女子脚步停下,心中挣扎了一番还是道:
“放这位姑娘过来吧。”
“小姐不可啊!”侍卫长连忙阻拦,“这人身份不明,属下怎能放任她接近小姐!”
“放肆!”凌藜眼一眯,冷声呵斥道,“父亲派你来保护我便是要你听我指令,现在离京城还没多远呢,你就要违抗我的命令不成!”
“这、小人不敢。”
侍卫长忙抱拳告罪,见凌藜仍是冷冷看着自己,只得退了一步,让出路来,黑衣女人直直走到凌藜马车边,对着警惕的丫鬟道:
“我有要事与凌小姐谈,你走远些。”
“你……”
“听这位姑娘的。”
凌藜发话,丫鬟只得走开,黑衣女子上了马车,这才拿下面上狰狞的面具,『露』出一张姣好面容。
“在下非嫣,乃世子身边暗卫,此次前来,是特意前来助您洗刷冤屈的。”
凌藜瞪大眼睛,心中升起一抹希冀,连忙问:
“你、你这次来,可是、可是受江世子所托?”
上次自己在平国公府被强行拖走时恰巧遇见了江世子,当时未曾来得及言语,自己只向他眼神求救了一番,难道便是那时江世子便对这事上了心?
非嫣神『色』不变,摇了摇头,凌藜面上浮现了一抹失望,却听非嫣言辞恳切道:
“世子如今被那个丫鬟勾得五『迷』三道,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其实公子身边亲近之人皆觉得,只有凌小姐您这样的大家闺秀才有资格站在世子身边,此番那个阿莼诬陷于您,无非是认识到了小姐您对她的威胁,非嫣帮小姐重回京城,便是希望您能揭开那丫鬟的恶毒面目!”
凌藜面上一喜,激动地抓住了非嫣的手。
“此话可当真?”
“当然!世子能否摆脱那个阿莼的纠缠,就仰仗小姐了!”
非嫣抱拳朝着凌藜一拜,凌藜喜形于『色』,并未看到垂着头的非嫣笑容诡谲。
能配得上世子的人必是京城的大家闺秀——像阿莼那样身份卑微的丫鬟,想都别想!
作乱()
待非嫣直起身来; 凌藜忙抓住她的手问:
“你方才说能帮我回京城; 可是有什么法子?”
“当然; ”非嫣唇角勾起; “在下怎会贸贸然出现在您的面前; 其实小姐想回京很简单; 只要您假装路遇劫匪; 侥幸逃脱之后逃回京城寻求家人庇护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凌藜蹙了蹙眉,摇头道:
“这法子好是好,可外头这群侍卫是我大哥的亲信; 并不听命于我,他们不会帮我演这场戏的。”
非嫣摇头,凑到凌藜耳边道:
“小姐还是太过仁慈了; 若无伤亡; 这队侍卫击退了劫匪之后大可继续前行,何须退回京城?”
凌藜闻言一怔; 惊诧地看向非嫣; 失声道:“你是说……”
“嘘!”
非嫣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凌藜忙将后边的话咽进肚子; 眼中闪过片刻挣扎; 非嫣眸光闪烁; 声音充满诱『惑』。
“凌小姐想好了,错失了这次机会,在下可不会来第二次。”
“可是、可是若是将他们全部……到时我该如何回京?”
非嫣忙道:“小姐不必担忧; 在下会将小姐安全送入京城。”
“好!”凌藜眸中的挣扎最后变为坚定; “那就拜托非嫣姑娘了。”
非嫣见凌藜应下,心中松了口气,她掀开帘子看向远处虎视眈眈的几个侍卫,眸中闪过杀意。
“请小姐待在马车上,莫要出去。”
凌藜慌忙点头,待非嫣下车后连忙紧紧盖住马车帘子,一颗心跳得狂『乱』。
侍卫长紧紧盯着马车的情况,黑衣女子跳下来时,他看见马车里的凌藜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但面对黑衣女子时却并未放松警惕。
战场上厮杀出的经验告诉他,这个女子对他们怀有杀意。
非嫣眯了眯眸子,脚步一转缓缓朝侍卫长走去,一步、两步、越来越近,侍卫长放在腰间佩刀上的手不由握紧,非嫣手猛地一扬,阳光照耀下反『射』出几点亮光,侍卫长大喊了一声“不好”,同时身子一转躲过了扑面而来的暗器。
旁边一个侍卫反应不及被暗器『射』中膝盖,“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侍卫长大喊一声:
“保护小姐!”
其余人连忙抽出佩刀,朝着非嫣砍去,非嫣躲避了几下,一掌将其中一个侍卫拍飞,顺势夺走了他的佩刀,与冲上来的侍卫长厮打起来。
侍卫长有下属帮忙才与非嫣形成势均力敌之势,他武功虽然不弱,但到底敌不过非嫣,随着非嫣将几个侍卫砍翻,侍卫长渐渐处于下风,不过一会儿,他身上便多了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
非嫣眸中闪过狠意,一脚踢在侍卫长受伤的肩膀上,几个侍卫阻拦不住,竟被非嫣执剑刺了过去,眼看剑就要刺进侍卫长的心窝,突然凭空伸出一柄乌漆抹黑的剑,一下将非嫣的剑挑偏!
“铮!”
两剑相击发出的声音甚是刺耳,听得地上的侍卫长耳廓一震,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执剑而立的人。
不光是侍卫长,凌府其他侍卫此时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警惕地看着周围出现的带着相同狰狞面具的人。
非嫣嘴唇血『色』尽失,几乎拿不住手上的剑,她对上最前方那人的眼睛,只一眼,便觉得自己浑身血『液』仿佛被冻住一般难受至极,非嫣忍不住退了一步,避过那人的目光。
宁眉将剑收回剑鞘,朝着侍卫长伸出手,侍卫长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扶着她站了起来。
非嫣见宁眉背对着自己,连忙退了几步转身便要逃走,宁眉身边的人却是更快,见非嫣要逃,一人上前几步,扣住非嫣的肩将人拽了回来,非嫣只来得及挥出一拳,便被他一拳击在腹部,吐出一口鲜血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宁眉淡淡瞥了一眼非嫣,从怀中掏出一道令牌,放在侍卫长面前。
“在下镇国公府侍卫头领宁眉,此女为镇国公府叛逃侍卫,希望大人允许我将她带回审讯。”
见侍卫长有些为难,宁眉道:
“大人放心,非嫣无故砍杀凌府侍卫,世子审讯之后必会给凌府一个交代。”
侍卫长闻言,点头道了一声“好”,宁眉一挥手,立刻有人上前将非嫣扛走,她看了看周围的凌府侍卫,道:
“我看贵府侍卫大多受伤,在下留几个属下帮忙护送,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侍卫长有些惊讶,正想拒绝,被派去统计伤亡人数的侍卫便回来了,听闻队伍中虽无死者,不过大多数侍卫受了伤,还有几个侍卫伤势过重需要立即回城救治,侍卫长面『色』微凝,宁眉适时建议:
“若大人放心,送伤员回城之事不妨交给在下,至于这几位伤员的空缺,便由在下的下属补上。”
“这……”侍卫长顿了顿,“好吧,麻烦宁头领了。”
“不麻烦。”不过是将跟踪转到明面上而已。
宁眉朝侍卫长抱了抱拳,抬首看向马车,似是不经意问道:
“刚才那番混『乱』,不知凌小姐是否受到了惊吓?”
话刚说完,便见马车帘被掀开,凌藜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恰对上宁眉似笑非笑的目光。
凌藜听到刀剑撞击声之后,心中的忐忑逐渐被激动所替代——若是非嫣真的成了,那自己便可以回京了!只要自己能留在京城,何愁没有机会收拾阿莼?
等了一小会儿,打斗声戛然而止,凌藜心中焦急,就想掀开帘子看看情况,哪成想竟看到这么多与非嫣装扮相似的人——他们也是江世子的人?可非嫣不是说江凛君身边的人皆属意自己做世子妃吗?他们怎会与凌府侍卫如此和谐地站在一起?
凌藜心中诸多疑问,她扫了一圈,却并未看到非嫣的身影,反而与侍卫长身边的一人对上了视线,在这人的目光之下,凌藜顿时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摆在了桌面上,凌藜慌忙移开眼神,余光瞥见那人竟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在下宁眉,镇国公府侍卫头领之一,拜见凌小姐。”
凌藜快速道了一声“免礼”。
“在下捉拿府中叛徒至此,没想到叛徒铤而走险,竟然袭击了凌小姐车架,真是大胆妄为。”
宁眉声音淡淡,听在凌藜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她捏着车帘的手骤然一紧,声音有些颤抖。
“叛徒?你是说刚才那位姑娘,是镇国公府的叛徒?”
“当然,”宁眉点头,道,“虽然叛徒已经拿下,但是在下来得过晚,府上还是有几名是侍卫受伤,须得回城救治。”
凌藜猛地回神,眸中划过一抹欣喜,正想说什么,便听宁眉道:
“幸好在下带的人够多,不仅能带伤员回城,还能为护送小姐的队伍补上缺漏,小姐放心,在下的属下个个以一敌十,必将小姐安全送到。”
凌藜的表情一下子僵住,见宁眉看过来也只得干巴巴道了句“如此甚好”。
宁眉满意地瞅了瞅凌藜僵硬的表情,抱拳走开。
有她宁眉的人在,别管路上再有什么作妖,也一定能将凌藜送到目的地!
待宁眉一行人走远,侍卫长看着他们的身影目光晦暗不明,有个侍卫走过来,小声道:
“队长,你说刚才那女人跟小姐单独待在马车里的时候不刺杀,怎么非得出来了再动手?我总觉得她不是冲着小姐来的,而是想要杀了我们——你说是不是小姐她……”
“闭嘴!”侍卫长低声呵斥,“休要胡说。”
他面上不甚在意,只是心中终究是有了一层疑虑。
……
镇国公府,江凛君站在房中,直勾勾地盯着书桌上放着的布料,那表情如临大敌。
门突然被叩响,“吱呀”一声,门外的晋韦直接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宁眉。
宁眉抱拳,朝着江凛君恭敬行礼,喊了一声:“世子。”
江凛君的目光这才从布料上移开,见是宁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