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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有什么所谓呢,考不上,一直考就好,就算到死也考不上,至少我读了一辈子的书。现在我连孤独终老都不怕了,还有什么担忧的?”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指的是?”
书生突然出手捏了狐狸肥嘟嘟的脸颊一把,惯常保持在“淡定”、“无语”这两档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笑,笑出一个下巴上一个浅浅的梨涡。
第106章 专业帮渡情劫1.3()
夤夜星闪;仙人入梦。
宁逾明再次被仙人揪着耳朵痛骂。“我叫你去勾引他;让他喜欢你;你化形成一个大胖子是要怎样,故意和我作对吗?谁会喜欢一个胖子!”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好吗。
宁逾明抱着自己的尾巴弱弱申辩:“饶命啊神仙大人,我本山中一只野狐狸;能为仙人做事是我们全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但是让我一只男狐狸勾引男人;我真的不太会;真的,我给您推荐后山的缈缈;她超擅长这个!”
仙人藏在云雾中的模糊面容上传来一声冷笑:“笑话,你以为什么野狐狸都能引动此劫吗?此事非你不可。”
哦呀,原来是这样。
话已套到手,宁逾明乖巧地伏地请罪:“如此;小狐懂了,但目前进展缓慢,望仙人再赐我一个机会;让我一试以凡间真情能否引动仙尊情劫。如若不行,从此小狐任凭差遣。”
“你要白费功夫,我也不拦着;别忘了正事。”仙人挥挥手;把他赶出了梦境。
表面看上去;是他仗着这仙人有求于他才能推三阻四;但这人见面伊始便趾高气昂、眼高于顶;很看不起山间精怪。就算是还需要他做事;也应该口头恐吓、教训一番才符合对方表现出来的性格。
但此人却没有再暴怒。有可能他故意隐藏城府,但宁逾明一只野狐精,哪里值得九天的仙人费心在他面前隐藏?再有,就是事态进展良好,并未脱出甚至超过了该人的期望。也就是说,那位仙尊在孽镜台中的化身已经对胖狐狸情根深种,以至足够引动本体情劫了。
老实港这种猜测也很离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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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狐狸被书生狂捏尾巴捏醒了。
书生声音隐隐抓狂:“昨晚上剩的俩馒头怎么只剩半个了,死狐狸是不是你给偷吃了是不是!?”
狐狸翻了个身,两爪捂住耳朵继续睡。哇塞吃两个冷馒头都要暴走,情根深种什么的怎么可能
半个馒头泡水吃下肚十分不够的书生头晕眼花并且很气,打定主意一整天都不要跟狐狸讲话。然后强行把睡着的狐狸放进背篓里,才下山去摆摊。
狐狸午饭时才悠悠转醒,书生有点担心,但倔强地不肯同狐狸搭话。
狐狸在他的木桌上摊成一张饼抻懒腰,舔舔书生情不自禁凑过来的手:“等会请你吃好吃的,不气啦。”
书生虎起脸:“你又要去哪骗吃骗喝?”
说着,街上熙熙攘攘的过往行人里,突然冒出一个活泼可爱的小丫鬟,朝书生羞涩一笑,往他桌上放了一个精致可爱的三层食盒,又跑走了。动作之敏捷迅疾,书生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狐狸围着食盒踱了两圈,尾巴摇得飞起,“葱油鸡,四喜丸子,绿玉小白菜,牛肉萝卜汤好丰盛,快开快开。”
又有小娘子给狐狸送吃的,书生心里酸溜溜的,面无表情地打开食盒,食不知味地蹭了一碗白饭、一点点菜便罢。
平时抢食打得飞起的狐狸却也不怎么动口,趴在一边歪着脑袋对他说:“多吃点吧,这一餐不是我骗来的,其实是你骗来的哦。”
书生:“?”
狐狸舔舔爪子:“刚才那个小姑娘是县令小姐的丫鬟。我先前变作你的模样,对县令小姐英雄救美,同她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县令小姐长得很好看,性格温柔体贴,她爹素有文名。再过两天你就可以去提亲了,不用太感谢我。”
书生,脸黑了。
他“唰”一下站起来,冷冷地逼视狐狸:“你太过分了!”
书生到底是个读书人,饶是非常想当街同死狐狸打一架,仍按捺住怒火,一言不发地推开围观人群直直往街外大步迈去。
狐狸完全体会不到书生不想血溅当场的苦心,小碎步哒哒哒跟在书生腿边,懵逼地问:“你为什么生气,跟县令小姐结缘不好么。戏馆里的戏文都这么唱,你、你不也这么想么,读书做官?功成名就?如花美眷?”
狐狸顺腿攀上书生的肩背,被书生撕下来甩回地上。
书生好涵养,明知狐狸本事不凡根本不可能受伤,手甩出去的那一刻还是不自觉放轻了力道。狐狸虽一个轻巧的翻滚落地,然而有一种被摔懵的感觉,迎着书生察看它是否有事的目光叫屈:“你如果娶了县令小姐,就不用一个人住在山上每天喝凉水吃糠咽菜,还能随县令读书,这不是你梦想中的生活吗?好啦,你告诉我哪里不对,我再帮你调整调整。”
书生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而狐狸的圆眼睛和语气仍然如他们第一天相遇时毫无波澜,也许还有一点搞不懂书生想法的无奈。大约狐狸真的没有半点别的想法,只是不带私心地一心想报恩,它理解的对书生来说最好的事,如那戏文里唱的良缘与功名。
书生凝视了片刻狐狸,撇开眼淡淡道:“你根本不懂人心。”
狐狸劈头盖脸被扣了这么一顶帽子,没回过神来就被书生重新抱了起来。
“你满心都是早一日报完恩,早一日摆脱我。我修不好仙,你便要放弃我了。”书生不看它,声音低低地指责。过往路人因为他一路和狐狸吵架早对他纷纷侧目,狐狸本狐都被看得十分不自在,书生却泰然自若。
“而且我现在也不是一个人。”
书生直视前方,眉眼端肃地教训狐狸:“多谢你的美意,但是我不喜欢。现在一起去找小姐道歉,说明是你的恶作剧,以后不要再拿姑娘的名节开玩笑了。”
狐狸被他教训得臊眉耷眼。
书生前几天的确说过不想成亲,但狐狸没当过真。这方小世界的一切布景都由大神本人的内心想望幻化而来,他见戏台演书生遇狐、花好月圆的戏码演得畅快,只当书生嘴硬傲娇,其实内心还是像古往今来万千才子一样向往着天下掉馅饼的好事。
某日他当街卖萌乞食时,撞到县令小姐身上。一群路人脸npc的老百姓中间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仙姿玉质、楚楚可怜的美人儿,他自然而然地以为这就是书生深藏不露的渴求,也许现实世界中便有这么一位小仙女是大神的心头好呢?
第107章 专业帮渡情劫1.4()
狐狸扒了扒书生的衣服;恹恹地告诉他走错了方向;不要往县衙走;人家小姐的常驻刷新点是茶楼二楼的雅座。
就在书生摊子对面所以不要怪他想歪嘛!
难道书生比较喜欢揭穿狐狸然后小姐心想这真是个好单纯好不做作的好汉子从而芳心大动引得小姐欢心的戏码吗?
书生又默默走回茶楼门口,蹲下来把狐狸放下,对他说:“算了;你不要进去;以防被人当作害人的精怪所除。”
狐狸闷了一路;最后还是为自己的人品解释了一下:“我变作你的时候,同那小姐发乎情止乎礼;不会对小姐名节有碍。”
书生气白了的脸上这才微微松动,显出一点笑意,揉了揉狐狸的脑袋,进去了。
狐狸在茶馆外头打着转;老是觉得行人若有若无地在看他,好似每一双眼睛都是书生的监视探头,看他有没有乖乖呆在原地;真是毛骨悚然。
书生去得太久,狐狸正是生出一点点烦闷不安之感,忽然眼前一黑;被人套了麻袋。
奇也怪哉!他好歹是有道行的狐狸精;就算在幻境中被压制;欺负欺负平头老百姓和普通道士还是没问题的;怎么可能毫无知觉地被人近身套了麻袋!
这一厢;书生迈进茶楼;伙计好似认得他,不用开口便上前将他引至二楼一个包厢外。
书生犹豫了一会,方才那个送饭盒的小丫鬟从内推门出来,俏生生地笑了笑,引书生进门。
有这小丫头在就不算男女独处书生脑中转过这个念头,就跟着进门了,进门后见里间与外间隔着一道屏风,屏风上映出一道袅娜的身影倚在榻上,手中团扇轻摇,想必就是县令小姐了,才又松了口气。
书生严肃一礼道:“之前在下与小姐往来,是在下得罪了。某一介乡野村夫,实在配不上小姐垂爱,今后请小姐当作与某从未相识过,当真抱歉。”
屏风内传来轻轻一声笑,小姐的声音低而带磁,既柔且美:“我又何曾与君相识过呢,来者既是君,我那意中人不知在何处?”
她已识破狐狸的变化了!
随着小姐轻轻在窗沿上磕了磕扇柄,书生顿生不详,当机立断就往外跑然而已来不及,数条大汉先前不知藏在这房间的何处,此刻齐齐冒出,将书生拍飞在地脸朝下拖到小姐绣鞋下按住。
莫非是打算打他一顿泄愤?
书生强自冷静,考虑到对方未必知道狐狸真身,试探道:“小姐这是做什么,若因我等戏弄发怒,在下愿赔礼道歉。”
小姐摇了摇团扇,书生身后的大汉上前一步,扇了他蒲扇似的一大巴掌,把书生扇得眼冒金星、口鼻冒血。饶是这样,他也没有一丝哀求屈服的意思,冷冷地从下方逼视这群目无王法的家伙。
他一头青丝在挣扎间随布冠掉落,马上被扯着强迫着抬脸看向小姐。
小姐蒙着薄如轻雾的面纱,依稀可见面容姣好,一双眼睛似笑却泛着冷意,身量比寻常女子大上不少。
尽管场合很不合适,书生还是不由得在心中腹诽狐狸瞎眼:这女子哪里温柔体贴又哪里很好看了,还不如他自己呢
县令小姐轻声细语地对他说:“这次请公子来,不为别的,常伴公子身边的那只红狐,我很喜欢,还请公子割爱。”
“不可能!”书生条件反射般答道,脑子转得飞快:“你,你已清楚它是”
县令小姐先是因为他的回答阴了阴脸,接着又娇又羞地以团扇半覆面:“我又怎会不知,唉,他有时大胆得吓人,有时又这般害羞。不敢以真身来见我,假借公子身份,想必是怕我心存芥蒂吧。其实大可不必,不瞒公子说,我觉得他的狐身也很讨人喜欢哩。”小姐笑意转淡,声音转低,“只是也太讨人喜欢了,等成了亲,我可不许他再叫别的女子抱”
书生一脸惊悚,就算他再没见过世面,也知道这小姐绝对哪里有点问题,打手们听她说要和狐狸成亲也一副毫无波动的样子,反而露出慈爱和鼓励的笑容,太吓人了。
这小姐怕不也是哪座山里的老妖怪变成的吧
小姐好似一点也没看见他的表情,兀自从袖里抽出一张有字的纸,旁边的人立马递上笔墨和印泥。“公子同他既是友人,便少不了新婚贺礼。如此,还请公子放我意中人自由,我有良田、美婢与黄金千两奉上,还可为公子延请名师,往京城一游。”小姐倚回榻上,胸有成竹地摇起扇子。
书生粗粗一扫,发现纸上内容与夹杂在其中的符文式样的怪异文字都同他当初与狐狸签的那张契约非常相似。只是变成了转让,由书生转给了县令小姐。
狐狸同他讲过,不是自愿,这玩意儿就毫无效果。那么事情就很简单了。
书生冷哼一声,“这也叫放他自由么,不论你是何方神圣,抱歉,我不会签。”
打手给了书生两耳光,书生被打得眼冒金星,口鼻冒血,犹在晃动的视线中盯着小姐已然面无表情坐起的身影,冷然道:“他是我的狐狸。”
狐狸又懒又胖吃得还多,真不知这神经病小姐看中了它什么。他若把狐狸卖给小姐,搞不好狐狸自己很高兴,也成就一段良缘。
但书生想起了和狐狸一起看星星的好多个夜晚。一起摆摊。一起在清晨的薄雾鸟鸣中轻快地吵着架走过山路。
他才刚下定决心:为了不让狐狸再产生把他卖给哪个富家小姐的想法,他愿意少吃点少睡点,再努力一些读书与修仙。
他才刚刚教育过狐狸要尊重人,不要自以为好地安排别人的人生,怎么能转头自打脸。
县令小姐道:“那么,就请你消失吧。”
拳脚应声如雨点砸在书生身上,书生视界染上血色,耳边除了拳脚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厢,却说狐狸被卑鄙的人类近身套了麻袋,麻袋里贴了不知从哪来的道士的黄符,箍得狐狸一时半会动弹不得,同时也失去了对它下在书生身上的术法的感应。
麻袋被人拎在手里一荡一荡,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