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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风景如画-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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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尘还是朽木一根。华杨无奈之下,这才委托基金公司管理,画尘彻底解放。

    “后面有什么打算?”

    “没打算。”

    “听我来安排?”

    “别随便『插』手别人的人生,要负责任的。”画尘喃喃低语。

    何熠风笑了,“只要负责任就行吗?”

    画尘闭上嘴,不肯再说话了。

    “好了,回去吧!”

    “你呢?”

    “我也回憩园。”

    “我近,你先走!”

    何熠风沉『吟』了下,然后,俯下身,两手揽着画尘的后背,抱了下。他的脸和她的一样滚烫。“明天见!”

    黑『色』辉腾在视线里消失了,画尘还无法动弹。她一直捂着自己的脸,像是无法置信。

    不是梦么?不是,夜是真的,星空是真的,树木是真的,心跳是真的,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也是真的。

    明明是自少女时就渴望的梦境,即将实现,为什么有点恐慌?

    人与人之间,都有一个边界。有些人,一生都没有踏出边界一步。有些人一生中永远后悔跨过了那道边界。一旦踏出线外,便不再有任何回首的机会。有些人的一生,就在边界上终结。他们会不会成为其中一种?

    人事处长出差回来了,画尘把辞呈递给他。他笑道:“行,等邢总回来,我和他说声,商量下秘书人选。”

    “邢总也出差了?”

    “早晨的班机去的厦门,就两天。你有事尽管去忙,交接时,你过来下就好了。以后,荣发的事,请还像从前一样关照。”

    画尘来荣发上班,华杨只向宋思远和人事处长打了招呼,画尘的身份保密,她拜托了又拜托。

    画尘不擅长说客套话,只能回以一笑。知道了邢程不在,呆在二十七楼心情不再那么压抑,只是隐隐的痛。她一个个办公室看过去,在会议室坐坐。她没有为荣发作出什么贡献,但是过去的那些时光,也曾让她有过很多憧憬。这有可能是她此生唯一的工作经历。很多人羡慕她不必为生计奔波,这也是她父母的愿望,她也努力去过这样的日子,表现出无忧无虑的样子。其实,能用自己的双手为自己争一块天空,不是更幸福吗?

    午休时,两位特助去餐厅了,画尘没什么胃口,把抽屉拉开,看看有没什么遗漏的东西没整理。桌上的座机响了,她拿起电话。

    “小阮,我有份文件忘在办公室了,应该就在桌上,你能尽快给我送来吗?”

    邢程?画尘愣住,她用力咬了下唇,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我······用顺丰快递给你寄去。你的地址是?”

    “航班延误了,我人还在机场。”

    “那······”

    “麻烦了。我在国际航站楼。”邢程的语气很急促。

    其他心情搁置一边,公事要紧。画尘不让自己多想,急忙去邢程办公室,桌上果真有个文件袋。

    国际航站楼刚刚开通,地面、墙壁亮得刺眼。航班还不太多,旅客很少。到处都像是空『荡』『荡』的,画尘找了很久,一回身,邢程站在一棵盆栽的巴西乔木旁,休闲装扮,臂弯上搭着件大衣,手里拎着一只小型的行李箱。

    “你在这里呀!”画尘长长地吁了口气。

    “路上还好吧?”邢程接过文件袋。

第40章 秘密(3)() 
“挺顺利的。”不好立刻掉头,总要寒暄两句,画尘看看头顶上方的电子显示屏。“什么时候能办理登机手续?”

    “半小时后。”

    “那你快去排队。”她也该走了。

    “航班从北京过来的,中途停靠。没几个客人。”

    “哦,北京那边天气不好?”

    “大雾。”

    画尘努力笑了下,“一路顺风。”再呆下去,就会难堪了。

    “小阮!”邢程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臂,他的眼中浮起浓得化不开的悲伤,“跟我一块去厦门。”

    啊?

    “厦门现在非常暖和,游人也不多。去吧!”

    鲁迅曾在厦门大学执教,他对厦门有如此印象:此地初见虽然像有趣,而其实却很单调,永是这样的山,这样的海。便是天气,也永是这样暖和,树和花草,也永是这样开着,绿着。

    “谢谢,一下子太暖不适应的,我喜欢慢慢等四季的变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念头,不过,画尘已经没兴趣知道。她甚至觉得龌龊,厦门与郊区的度假村,以滨江为圆点,不过是一个半径短,一个半径长。

    广播里开始播放去厦门的旅客办理登机手续的通知,画尘抽回手臂,邢程不松,她抬起眼,看到邢程的眼眶湿了。“一个人的生命不管多么卑微,他也会暗暗奢望自己可以抬头挺胸,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管,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哪怕仅有一次。”

    这样撕裂的语气,这样痛楚的表情,这样令人心疼碎的话语,这个人是她所认识的邢程吗?他好像是有好多张面具,哪张是他的真面目?画尘像被催眠了。当她醒悟过来,已经走在廊桥上,手里握着登机卡。

    邢程站在她的身后,她想后悔,也像没有退路了。

    舱门缓缓关闭,飞机慢慢向跑道滑行。天空上的云很多,空姐说有可能会遇到气流,会有颠簸,请大家把安全带系好。

    印学文站在玻璃幕墙前,眯着眼眺望,飞机很快就被云层遮住了,他的嘴角『荡』起一丝微笑。这是国际航站楼今天接待的第三个航班,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看来,很快航站楼就可以正式运行了。他哼着歌晃晃悠悠地回办公室,里面多了个不速之客,正翻着他柜子里的咖啡豆。

    “林秘书,盗亦有道,你这是行的哪门子道?”

    林雪飞握了把咖啡豆放在鼻子上闻闻,“阳光大道。印总,这豆子不错。分我一点。”

    “不分。”印学文翘着两腿,躺在沙发上。“何熠风呢?”

    “他没来。”林雪飞自己找了个大信封,强行倒了一半咖啡豆。“我来接个人。”

    印学文斜眼看他光明正大地把袋子揣进包中,“什么人?”

    “美人!”

    印学文来劲了,“你真会投其所好,我最喜欢美人了,走,我陪你。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纽约。”

    “啊,你的旧相好?”

    林雪飞给了他一拳,“你快别这样说,何总会生气的。”

    印学文瞪大眼,“难道是······熠风的?”

    林雪飞神秘兮兮地一笑,“我可什么都没说呀!”

    “哎呀,那一定得见见,熠风的品味可不低。今天好像干的全是私活,刚刚送走了荣发的邢总和他秘书,现在帮着熠风去接人。”印学文自言自语道。

    “邢程和阮画尘?”林雪飞问道。

    “嗯,两个人像心神不定似的,特别那个秘书,简直是在神游,我就站在候机口旁边,他们都没看见。”

    画尘觉得邢程像在举行某个神圣的仪式。

    会议只有半天,一结束,他们就搬去鼓浪屿住。找了一所民居,白『色』的院墙,两层红『色』的小楼,窗台上挂着开着小白花的藤萝。院墙外,是斜斜的小径,路边长着高大的凤凰树和鸡蛋花树。不远处,是著名『妇』科专家林巧稚的故居,只是现在已破旧不堪。一抬眼,便可以看到日照岩。行走在小径中,入耳的是钢琴和海浪合奏的交响曲。

    邢程给画尘买了岛上有名的张三疯『奶』茶,买了赵四小姐店中的馅饼,有岛民挑着蓬雾和小椰子兜售,他买了一大捧。黄昏时分,他们在龙眼树下吃烤鱼,柳编的小篮里,铺着翠绿的生菜,烤得金黄的鱼就放在上面,饮料是新鲜的柳橙汁。晚上,坐船去市区,在中山路上看闽南语电影。古老的影片,朴素的风情。如果闭上眼,画尘觉得像在听拉丁文。一家家店看过去,一条条巷子走走。在一个礼品店,邢程买了一串白贝壳做的风铃,铃声清脆,晶莹剔透。

    午夜回到民居,画尘住二楼,邢程住一楼。“今天过得开心吗?”邢程满怀期待地问。

    “谢谢!”谈不上开心,也谈不上不开心,反倒有点忐忑不安,邢程怪怪的,可是画尘又说不出哪里怪。

    “早点睡!明天早晨我们去南普陀寺烧香、祈愿,隔壁就是厦门大学,可以走走。”他替她打开楼梯口的灯。

    夜里起风了,海浪声很大,窗户咣当咣当响,好像没关好。画尘起身,借着岛上微弱的灯线,她看到邢程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手里一枝烟,脚边是个酒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是能感觉到他周身被一团悲伤所笼罩着。像沉在水底,海水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隔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又逢周末,岛上的游人多了点。去市区的渡船上挤得满满的。邢程买了两把香,一把给画尘。画尘把香『插』在外面的香炉里,对着大雄宝殿的方向拜了拜。南普陀寺建在一个半山上,几重殿走下来,人累得气喘喘的。挨着厦门大学围墙有一个茶室,面对着一池荷。荷还是去年的残荷,几根茎『露』在水面,随风轻轻摇曳。

    一壶普洱,两只紫砂的茶杯。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像是舍不得打破这一刻的清静。

    邢程先开的口,他说了很久。贫穷落后的老家,窘迫的求学生涯,初涉职场的种种境遇,马岚的变心,在荣发的如履薄冰。

    “第一次吃小笼包,不知道要先咬一只小口,让里面的热气先跑掉点,就那么一口吞下去,嘴里的皮都烫破了,两天没能吃东西。这样的糗事可以说一大箩。有时候夜里做梦,梦见又回到了过去,什么都没有,醒来后,一头的冷汗。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变得很强大,这样才不会轻易被任何人、任何事所压倒。但是,一个人的力量是微弱的,就像树木一样,没有肥沃的土壤,没有阳光,没有雨水,它是长不成参天大树的。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都是赤『裸』『裸』的,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因为家境,人就有了等级。所以我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也要舍弃更多,哪怕是我喜欢的。小阮,我要订婚了。”

    “恭喜!”画尘有点明白了厦门之行的真正意义。尽管他们并没有走到男女朋友这个份上,但是他还是给了她交待和解释。他明白她的心意,他也喜欢她,但他不能回应。他是一棵有着宏大理想的树,她却不是土壤,不是阳光,不是雨水。

    他是多么的清醒啊,一直说“小阮,姑娘家不能这样,会嫁不出去的”“小阮,这样是会把男人给吓跑的”,“小阮,你再这样,没有男人敢娶你的”。这些都不是笑话,他在害怕,害怕自己心软。他在挣扎,怕挣不开她的罗网。他一遍遍说服着、催眠着自己。

    他不是不懂爱,不是不渴望爱,不是朝秦暮楚,不是见异思迁,而是他的心里有一把算盘,为爱加了太多附加条件,爱变得头重脚轻,失去了本来面目。

    她是一个无效条件,在一开始,就被舍掉。所谓的温和,所谓的关心,所谓的体贴,所谓的欲拒还迎,都是矛盾,都是纠结,是他对自己的怜悯。

    宽厚的兄长、孝训的儿子,温馨的大家庭,和乐融融的气息,曾令她向往的一切,也如无效条件,被他一并舍弃。他是一个刚强的人,理智战胜情感。因为这样,在荀念玉的绯闻之中,他才能冷静地抓住机会。在他眼中,青的山、绿的水,不是风景。花开花谢,春去冬来,不是四季。家人、亲情,只是迫不得已的义务。

    她喜欢过他什么呢?

    心中一片澄净,眼前豁然开朗。被揪了多日的心,像卷曲的树叶,慢慢舒展开来,呼吸,深呼吸。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不是她不够好,不是爱情很复杂,而是人不对。感谢他视她为生命中的美好,感谢他给予她这份尊重。

    “她叫沉思,是沉市长的女儿,马术教练,很独立,是我这样的男人从来不敢想象的。”他什么都不瞒她,这是他对她的尊重。其他,他还能做什么呢?

    哦,肥沃的土壤,灿烂的阳光,如丝的春雨。画尘笑了,如初春的白玉兰,蓬蓬勃勃。“那很好呀!”

    从画尘的口中听到这样的字眼,特别特别的刺耳,邢程苦笑:“好吗,也许吧!”

    “我们去厦门大学玩吧,我要在鲁迅先生的雕塑旁拍张照。”画尘说道。“逛完,我直接去机场。”

    “中午没有飞滨江的航班。”邢程急了。快乐这么短暂,如夜空戛然滑过的流星。

    “我可以先飞到上海,再坐车回滨江。”

    “为什么要这样着急,明天我们就回去了。”有一些新的、陌生的东西正残酷地想从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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