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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主任和吴晓一下车,新新小学的校长便从门卫室里钻出来,迎上来热情地说:“欢迎谭主任了,我和几位校领导恭候多时,咦,这位新面孔不知道是那位大领导,以前好像没怎么见过嘛?”
于是谭主任耐心地介绍道:“沈校长真是孤陋寡闻了,这位可是我们局里最近冒上来的新星,现在是我们局办的副手,吴晓同志你不认识吗?”
沈校长一听眼前这位比她年轻十几岁的白脸帅哥是局办副主任,脸上立马浮现了崇敬之色,又仔细分辨吴晓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又像见到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后面那位戴着黑光眼镜,穿着斑马纹短袖衫的女老师首先伸出了手,握向了吴晓,惊讶地打招呼道:“天天爸爸,怎么是你,天天在我们班里都4年了,我怎么都不知道你原来一直在教育局工作了,是我工作疏忽,没有做好家校联系工作,对不起对不起!”
吴晓也热情地跟杜老师握了两下手,谦虚道:“一个小人物,也就不敢跟杜老师你提起,大热天的还麻烦你和沈校长接待,我和谭主任都非常过意不去,我们先去里面吧,都快晒成鱼干了!”
大家都笑了,沈校长于是热情地一手拉着谭主任,一手迎着吴晓,一左一右,来到了位于行政楼2楼的会议室。既然吴主任是我们学校学生的家长,那今天的接待工作就好做多了,不用担心上级领导故意刁难了。想到这,沈校长特意给了杜老师一个暗示,让她今天争取多发言,毕竟是她班级里的家长。
不过杜老师不是那种擅长溜须拍马的老师,今天之所以被拉来接待局办领导,主要是教导主任去外地旅游了,她这个副主任就只好临时顶替上来,凑个数了,没料到来的恰好是她们班孩子的家长,本来想在角落里躲躲过去算了,现在怕是没办法了。
谭主任迈着大步走进会议室,朝四周扫了一眼,见窗明几净,天花板上那个水晶大吊灯值不少钱,再看其它高档装潢,不禁夸赞道:“沈校长,这会议室比起我们局里的大会议室,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和几位校领导,费了不少心思吧?”
还在担心他会说浪费钱财,听谭主任说的客气,也就急忙接话道:“主要是局里领导厚爱,慷慨地批准了我们几笔款项申请,当然谭主任您功劳最大,没有您在王局等三位局长面前献计献策,就不会有我们新新小学,我们全校近百位老师,敢情还在喝西北风呢!”
谭主任今天心情很不错,接待他的都是女老师,这会议桌上放了不少好香烟,等会肯定还少不了一顿好酒好菜,所以也就开起了玩笑道:“沈校长说笑了,大夏天的哪里有什么西北风,我看台风倒是挺多的。不过你们就放心吧,只要有我在,再强的台风都挂不倒你们新新小学,王局那里,我也会尽量美言几句的?”
谭主任就是改不了吹牛的毛病,但是这个特点还别说,在下级面前特别管用,没看到谭主任话音一落,沈校长杜老师和另外胖胖的总务处吕老师就一个个笑开了花,忙着敬烟倒茶,当然也没把吴晓落下。
不过现在谭主任带吴晓出来调研,已经不像之前一个月了,什么事情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什么话都是他一个人说满了,现在谭主任了解了吴晓的本事,也知道他在应局心目中的分量,尤其是听说他和冯市长的侄女也存在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某种关系,就更加不敢在外人面前轻视他了。
因此谭主任故意说笑道:“你们三位老师怎么一个劲的给我敬烟倒茶,却把我们的吴主任冷落了,要我说实话,吴主任才是我们局办第一帅哥,那在整个局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沈校长反应过来,示意杜老师给吴主任敬烟,杜老师顿了顿,她原先是天天的班主任,享受着家长的阿谀奉迎,现在倒好,眼睛一眨,天天的家长变成了她的上级领导,而且级别差了不止两三档,一下子就有点适应不了。最后硬着头皮抽了一根软中华,递上来要给吴晓点上。
吴晓拦住了她,趁机打好关系道:“杜老师千万别,你是我们家天天的班主任,应该是我给你敬烟才对,但你又是个美女老师,所以要不我给你倒杯茶吧,聊表心意。”
在杜老师印象中吴晓是个低调纳言的家长,好几次开家长会,都没见他怎么发言,也很少与任课老师们主动交流探讨孩子的学习情况,今天简单接触了一下,没想到是个油腔滑调的人精,口才真不是一般的好,弄的她进退不得。
吴晓这番见外,看在沈校长眼里,就等于是杜老师的不对,人家虽然是家长,但更重要的身份是教育局局办副主任,而且她有点回忆起来了,上回教育局有一篇文章接上登上了南洋日报和南江日报,正是出自这位年轻领导之手,这样的有为青年,怎么能怠慢了呢,反倒是谭主任,到了这个岁数,说实话能力也有限,职位就几乎到顶了。
“杜老师,吴主任说的是客气话,该敬的烟还是得敬,等会把茶杯里的茶水也倒满了!”沈校长作为校级最高领导,发话道。
最后还是谭主任见双方僵持不下,打了圆场说道:“要不我看这样吧,杜老师一番心意非要给你敬烟,那就别客气了,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就帮杜老师倒杯茶,也算尽到了家长的心意。”
吴晓趁机答应道:“还是谭主任具备远见卓识,每一个做出的决定,都那么的让我们大家信服,来,杜老师,我给你倒茶,谢谢你四年来对犬子的关爱和照顾!”
吴晓说的客气,杜老师的脸蛋一下子就通红了,吴晓这位家长本来就看起来挺帅的,原先是因为寡言少语才没有引起她的注意,现在猛然发觉他竟然是局办副主任,不禁就对他有了好感,尤其是他不摆架子,在沈校长等领导面前,给足了她的面子,她虽然只是一位副教导主任,享受的待遇却不小心盖过了沈校长。
沈校长还想说些客气话,见谭主任清了清嗓子眼,准备开始今天的会议了,也就作罢,两位主任如此看得起新新小学的行政班子,怎么说也是她们的荣幸,等会儿中午用餐菜就多点几碗,只是这段时间外面风声紧,中饭被安排在了学校食堂一个小房间内。
谭主任的会向来是言简意赅,就像他的文章一样,水的一塌糊涂,三句话里有半句切中要点就不错了,今天发觉在场的基本上都是女老师,心情就更加好了,心情一好玩笑话就不觉多了,叽里呱啦扯到堪堪11点,准时打住。
沈校长意识到前两天准备让两位教导和总务主任准备妥当的汇报稿,一个才读了小半,另一个稿子都还没展开来,但看看谭主任的神情,心思明显没有放在会议上了,她来新新小学之前,就已经担任了十几年校级领导,哪能猜不到谭主任的心意。
“谭主任、吴主任,时间也不早了,再让杜老师读下去,就怕耽误了两位主任回局里,要不这样吧,我们学校在食堂备下了粗茶淡饭,先吃饭,吃完再说。”沈校长不失时机地建议道,在两位主任起身的刹那,硬是往他们衣兜里塞了两张超市购物卡。
赵文海行苟且()
食堂的饭菜放在平日,学生是一荤一素,老师是两荤一素,今天因为局办领导的驾临,沈校长亲自吩咐食堂大厨买了不少时鲜好菜,做了满满一桌大餐。
期间,总务处吕老师负责敬酒,她长得胖就是因为善喝酒喝出来的,杜老师则是负责敬烟以及酒水,沈校长不停地抛出好笑有意思的段子,又接二连三地给两位主任夹菜劝酒。
谭主任的心情好到不行,两张购物卡就揣在裤兜里,他刚才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偷看了,每张5000块,沈校长真是好大的手笔,人家学校送烟送酒的,她倒实在又大方,一出手就是一万块,再加上这顿丰盛的大餐,又有美女老师可以养眼,果然不虚此行。
吃完饭,反正该拿的拿了,该吃的也吃饱了,谭主任就提出赶回局里复命了。沈校长便拉着他的衣角,低声拜托道:“谭主任,在王局等3位局长面前,您多帮我们学校说说好话,新新小学能有今天,离不开您在背后默默的支持,也欢迎您经常过来参观调研,还有吴主任,辛苦您跑一趟了,小杜,你去把烟酒拿到车里去。”
谭主任这下就更加眉飞色舞了,沈校长好大的手笔,本以为拿了购物卡就已经给足了面子,没想到烟酒照样不少,而且又是高档货,赚大了,不过表面上还是得客气几句:“沈校长,你这么客气,叫我和吴主任两人怎么办,拿了局里领导会说我们工作不认真,光顾着拿便宜占好处了,不拿,怕你们心里有疙瘩,以为我和吴主任对你们几位校级领导还有新新小学有什么意见,太叫人为难了!”
沈校长年纪比谭主任只大不小,谭主任这点做作一眼就能看穿,便顺势坚持道:“您和吴主任是我们新新小学的恩人,我们学校新建不久,可以说是百废待兴,一刻也离不开你们领导的关爱和照顾。一点小心意,您和吴主任要是不收,那我们就成了大海上风雨飘扬的小船了,两位大领导就可怜可怜我们几个女流之辈吧!”
沈校长这话说的,背后的杜老师脸又红了,吕老师反正酒喝多了,连他们具体再说什么都迷迷糊糊的,没个准数。于是谭主任又客气了两句,就让吴晓先打开了后备箱,沈校长趁机从杜老师手上接过烟酒,一把塞了进去,又帮忙合上了后备箱。
等两位主任走了之后,三人回到校长室,沈校长第一个就劈头盖脸地教训起杜老师,“小杜呀小杜,你让我怎么说你好?新上任的吴主任现在是教育局的大红人,之前的葛局长以及现任的应局长,都对他很是器重。本来是天赐良机,他儿子刚好在你们班,你就应该多和吴主任套套近乎,你倒好,怯生生的好像命令你去陪睡似的,不就让你敬敬酒倒倒茶嘛,这些小事都做不好,我看你这教导处副主任也不用当了,能力明显不够!”
杜老师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不太好,她本来就是个脸皮薄不善交际的人民教师,比起老练成熟的沈校长天差地别,比起吕老师在待人接物上也有不少差距。可偏偏今天来的领导中其中一位又是她们班的家长,这叫她如何拉的下脸面,她感觉如果她像沈校长那样一味的阿谀奉迎,等9月份开学了,她都没脸面对自己班的孩子们。文化人与生俱来的自负,让她在交际上吃尽了苦头,要不然也不会跟丈夫异地分居了。
回教育局的路上,吴晓一边开车,一边对坐在后排座位上的谭主任开玩笑道:“谭主任,亏得沈校长开会的时候还在不停抱怨说学校缺经费,又百废待兴的,我看呀,根本就不缺钱,是想狮子大开口,要更多的经费补贴。”
谭主任哈哈笑了,喝了酒的缘故,嘴角上翘地有点不自然,“小吴呀,你入行晚,为官经验也浅,有些门道我一般是不外泄的,但你是实在人,做事又踏实肯干,藏私可以,不能瞒你。有的时候,我们下来视察调研,该拿的就得拿,你不拿就等于是不肯办事,人家反而埋怨你,心里记恨你。甚至还会有同行笑你笨笑你傻,我这么说能明白意思不?”
吴晓哪能不明白,他又不是三岁小儿,便点头道:“谭主任您说的是,我受教了,下次必须注意了。”
“我还没说完,”谭主任清了清喉咙,往窗外吐了口痰,热气把他逼回了车内,“尤其是在送你东西的人,确实有需要你帮助的时候,比如沈校长吧,她们学校刚建立不久,急于在全市教育界树立名气,但是不要以为树立名气光靠考试成绩就足够了,更多的还是得在局干部心目中留下好的印象,最好的办法就是送礼了,明白?”
吴晓点了点头,心里早就嘀咕开了,这哪叫帮忙呀,如果留下好印象也叫帮忙的话,那看电影就不要买票了,免费电影更能留下好印象,美女也不用每次上镜的时候穿着比基尼了,脱光了不是更能吸引人眼球。谭主任说来说去,就是在为他收礼物找不切实际的借口,至于最后真的能不能给对方带来便利,还是其次。
说实话,吴晓真有点担心谭主任,老是收礼不办事,时间久了,下面肯定会有人怨恨他,难免传出一些风言风语,怪不得谭主任十几年没动岗位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不能服众,因为你说话不算数,那东西不办事,一回生,二回熟,下次恐怕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不过谭主任当然也有自己的办法,他总是能在熟人面前,编织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噱头,你要不信,又觉得错过了可惜,正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才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