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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这种意外,当时切实并无他人在场,若不是二弟在岸边看的仔细,自己当真是要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林煜峰把自己清白的唯一希望托付于林念岭。
听着自己娘亲的言辞,又看见了林煜峰看自己的眼神,林念岭自当要为林煜峰说话。
“娘——”
可是林念岭刚一开口,还未言讲些什么,便被林夫人失魂落魄地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岭儿别怕,他虽年长与你,但有娘在,断断由不得他胡作非为,欺负于你!”林夫人前半句还是对林念岭的关切,而后半句则是对林煜峰恶语相向。
然而真正让林念岭住口的,却不是林夫人这几句不痛不痒,莫名其妙的话,而是林夫人把林念岭往自己的怀里揽送之时,用自己宽大的袖口做掩盖,用力地掐了林念岭一把。
林念岭天资聪颖,自然顷刻便明白了林夫人的意思。只是林念岭不免震惊,娘亲何故为此。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之命大于天,即便不清楚自己娘亲端何这般,但林念岭也不敢违拗,即便知道,这或许会拖累到自己的大哥……
林夫人见得林念岭到底是与自己一心,于是底气更盛,对林煜峰威吓道:“你非要强词夺理,我也不罚你,免得教人说我欺负于你。究竟是不是你所为,究竟你当不当受罚,我们便去请老爷断断看。”
此时的林煜峰已不似方才那般,只管雄赳赳地辩驳,他只当是清者自清,任林夫人怎的要歪曲事实,自己都不曾怕过半分。然而现在,林煜峰却闭上了嘴巴,只怔怔地站在原地,蹙着眉毛看着根本不敢看向自己的林念岭,眼神复杂,不言不语。
林念岭初醒之时,便言道有人推他。自己的二弟不会撒谎,他既这样说了,那便是有人推他。
自己当时在水里,下人们没有自己的吩咐,连靠近都不敢,更何况是做出此等大逆不道,迫害幼主之事。如若真有此人,林府断断容不下他。
再言之,林府是出了名的对下人宽待,他们因何要迫害二弟,陷害自己,缘由是大大的不通。
比起这些畏首畏尾,平时谨守规矩的下人,有一人,似乎更有可能。
方才大娘直指推二弟落水,乃自己居心叵测,而不曾想是有人蓄意陷害,放佛早就知晓一般,而再看林念岭此刻的态度,林煜峰大概明白了什么。不再言语,只是紧紧地攥了攥自己的拳头。
第102章()
今日的汴京城,阳光甚好,暖暖的光打在身子上,教人觉得懒洋洋的,只想睡觉。然而林府内,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林老夫人端坐在高位上,堂前直挺挺地跪着林煜峰,一侧站着林老爷的妾室,也就是林老爷的生母,而林煜峰侧前方,则是揽着林念岭的林夫人。
林老爷手里握着藤条,站在林煜峰身边。
堂内虽然林府几乎全员到齐,却异常安静,整个林府皆氤氲着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氛景。
“方才他们已将事情都言讲了一遍,你可还有话说?”林老爷语气威严地瞪着林煜峰,其气势叫人望而生畏。
然林煜峰却只是眼神坚定地直视着自己的前方,一言不发。
林夫人言讲着要找林老爷为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倒是雷厉风行,一刻不停地便告到了林老爷的面前。
林家素来以宽厚待人为家训,对待府中下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同根兄弟。原以为林煜峰与林念岭兄友弟恭,亲切非常,林老爷也素来以此为傲,可不曾想,今日便出了此等荒唐之事。
林煜峰虽为妾室所生,但却为林府的第一个孩子,受到的宠爱自然非寻常庶子所能比,而林煜峰又天资颇高,无论文采还是武艺,皆是一点即通,更是教林老爷难免寄予厚望。
可偏偏就是教自己素日省心的儿子,如今却暴露出来与天资不相吻的品行不端,林老爷姿势怒不可遏。
原本凭借自己对儿子的了解,林老爷万万不相信林煜峰会做出此等劣迹。林煜峰虽然顽劣,但素来宽厚,向来待弟妹甚好,从不曾教人看出骨子里藏这些什么狠毒。
林念岭出世之后,虽亦是天资过人,性子也中和,但明显对于习武之事毫无兴致,不愿上心。
生在林家,即使林老爷不言语,府中众人也知晓,这两个儿子,势必要在将来为朝廷效力,继承林老爷衣钵的。若是二子皆可征战沙场,则甚好,若无一子,难免教人非议,固林煜峰与林念岭,必有一人要精通武艺与兵法。
林煜峰比林念岭的性子活泼些,但二人也都不算是太过谦和的,又都天赋颇高,若是真教林老爷择选一人好生培养,未来接替自己,林老爷还真要费上一番脑筋。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儿子,兄弟同心,都不好武学,更不愿见生死杀戮。
可还不等林老爷愁闷下来,林煜峰便突然转了性子,自己倒是先钻研起了素日里不太爱惜的武学,这倒是叫林老爷又惊又喜。
林煜峰不说,林老爷也知道,林煜峰长林念岭三岁,自是要懂事一些,而他又疼爱幼弟,定是想到他们兄弟当中,至少有一人要走上林老爷这条路,不忍弟弟抛却心头所好,习得心头所恶,故而毛遂自荐,替自家弟弟挡难。
即便是小,这兄弟二人也是知道,若是有朝一日上了战场,那脑袋便是提在了腰间,随时便有为国丧命的危险,故而林煜峰作为兄长的担当,挺身而出。
为此,林老爷对林煜峰心中的疼爱,亦是又增添了不少。
有了天赋,再加上后天愿意努力,林煜峰进步颇快,在汴京城中,官家子弟,也便只有天波府杨家几子可与之相较,林煜峰也算是小有名气。
无论是作为林家长子,作为林念岭的兄长,还是作为朝廷的后将,林煜峰可谓各处皆堪称完美,岂料会出今日之事。
若不是一遍又一遍与府中知情众人确认,林老爷万万不敢相信林煜峰的心肠会歹毒至此,与表面上的功夫完全背道而驰。
本想着林煜峰可会有何苦楚,亦或此事还有误会尚未解开,林老爷最后的希望,便是寄托于林煜峰自己的说辞之上。然林煜峰却只是脊背挺直地跪着,自始至终未曾为自己分辨过一句。
此情此景,无疑于默认。
与林老爷心中所想完全不同,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不好好给林煜峰立立规矩,是断然说不过去的。
养不教,父之过。林老爷若是不在林煜峰尚还年幼之时,好好惩治他心中的歪风邪气,怕是日后要惹出那欺师灭祖,祸家亡国的大罪。
而林煜峰却端端地腰杆停的笔直,毫无认错忏悔之感,便更是教林老爷心焦。知错不改,不如不知,林老爷倒是要好好教训教训林煜峰此时那不该有的男儿断不低头的气度。
“岭儿若是有什么事,我可要怎么活。”林夫人站在旁边,心中还是不免未方才林念岭落水一事心悸,半捂着自己的唇齿小声呜咽。
有林夫人的帮衬,林老爷更是不可姑息林煜峰的狠毒,否则是伤了自己正妻的心,也伤了岭儿的心。
“身为兄长,竟然会暗害弟弟,我留你何用。看我今日不打死你!”林老爷说着便高高扬起手中的藤条,又重重地落下。
成年男子用上力气,本已教少年承受不得,更何况林老爷又是个多年习武的,教育起林煜峰来,更是气急败坏,盛怒之下,哪里还顾得上昔日里半分的父子之情。
“啪!”藤条砸在林煜峰背上之时,都不禁战栗着发出巨大的脆响声,教人闻真便不禁一阵胆战心寒,放佛林煜峰那股切肤之痛,跟飘着魂儿似的便到了自己的身上,教人挤眉弄眼,好似打的人是自己,后背的皮肤都跟着火辣辣地犯疼。
“嗯——”林煜峰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关,抑制不住地闷哼了一声,挺直的要被不自觉被抽打的晃动了一下,却又马上恢复了坚挺,甚是不屈不挠。
“啪!”林老爷下手是个狠的,亦全然没有半分要停下来的意思。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今日固然林念岭平安无事,但自己也决不能姑息了林煜峰此番作为,若不是重重地责罚,教他长的记性,以后可不知会做出何等的事情。
“啪!”
一声又一声,清脆响亮的抽打声震耳发馈,尤其是震的林念岭,眼泪都已然噙满了眼眶。
那一下一下,定然是万分疼痛,但林煜峰又是极度隐忍,看的林念岭更是惭愧与心疼。林煜峰虽是面对着林念岭,但从这声音,林念岭也能分辨出来林老爷动了多大的怒气,想必此时林煜峰的后背已经显出殷红的血印子了。
“大哥……”林念岭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想要为一直隐忍不发的林煜峰辩解,事情到底是如何,除了林煜峰,他便是再清楚不过的人。
然林念岭却再次未能如愿,他方才把一声“大哥”说出口,便被站在自己身后的林夫人用手捂住了嘴巴。
林夫人用宽大的袖口做掩饰,平视过去,便也只当她是侧过手来揽着林念岭,许是安慰着死里逃生,虚脱的二少爷。
而因为心中压抑,又方才溺了水,许久不曾开口言语,林念岭骤然一开腔,嗓子便是哑的,声音极其低微,众人的目光皆被正在受罚的林煜峰所吸引,林念岭的那声呼唤,便随着那抽打声,湮灭在了空气之中,无人知晓。
“我怎的会教出你这般不肖子孙,当真是无颜见人了!”林老爷气愤地边罚着林煜峰,边对其大加斥责。
林念岭望着林煜峰,虽不能言语,但心却跟林煜峰的后背一样抽疼。母有命而不可为,林念岭只得眼泪汪汪地望着至此依然要维护他的林煜峰。
到底是谁推了自己,大哥耳聪目明,怕是早已知晓,他未曾与林老爷分辨半句,为的就是保护自己。若是大哥实话实说,爹爹势必要找自己询问真假,而母亲与大哥,双方各执一词,自己只能保一个,而那时,无论伤的是谁,自己都不好过,反倒还要追加上在选择好之前的纠结。
林念岭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心中五味杂陈。
“砰!”也不知终究被林老爷打了多少下,林煜峰未曾趴下,那藤条却是不争气地断了。列开的地方还因为巨大的震动,而飞起了些微的烟沫。
“混账!再与我拿一根来!”林老爷的怒气还未消停,见着手里的家伙也是如此不争气,更是心中愤懑,言语着叫小厮再去换一根。
“够了!”一直端坐在高堂之上,不曾言语的林老夫人突然开口,打断了林老爷的吩咐。
“娘。”林老爷见林老夫人开口,连忙行礼。
“峰儿年纪尚小,许是一时犯了浑,与岭儿玩的尽兴,闹过了头。调|教一番,长长记性便也够了。若是日后再犯,再严惩不迟。他怎的说也是你亲生儿子,是林家长子,你当真还要在今日教他命丧于此么?!也不怕教人笑话!”
林老夫人站起身来,脸上是明显的不悦,语气自然也是好不到哪里去。林煜峰是她的孙儿,林念岭也是,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太太心中也是不好受的。
林煜峰有错,众目睽睽,罚是自然要罚的,此情此景之下,纵使有人有心偏袒,也难堵幽幽子口,况且庶子若是被宠爱过盛必留祸根。故而林老夫人方才并未阻止林老爷责骂林煜峰。
但到底林煜峰尚还年少,日后好好教诲便是了。他何至于此,到现在也未曾言语半句,究竟事情是怎么一回事情,或许还有待商榷。若是当真冤了自己的好孙儿,可又如何是好。
林老夫人走到堂下,瞥了一眼林老爷之后,便在众人的行礼之后,离去了。
林老夫人已然发话,即便林老爷有心责难,也不好再发作,林夫人自是不敢再吭声,林煜峰因而幸免。
“今日奶奶替你求情,念及你又是初犯,我便宽恕你这一遭。若是还有下次,无论谁讲情于你,都决计不可放过于你。我林家世代忠良,祖训严谨,断不可容此狠毒心计。”林老爷对着林煜峰急严令色地管教道。
林煜峰自然知道自家爹爹公正无私,纪律严明,做的好将领,必然赏罚分明,若是自己当真属奸邪忤逆之辈,爹爹必不顾及自己为他亲子,万不会手下留情。然林煜峰却亦无所畏惧。林煜峰自问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自当鬼神不惧。即便有人有心暗害,也必不会长久,清者始终自清。
有关“林煜峰推林念岭落水”一事,如今一切已有定论,林煜峰也被处置完毕,众人便也都散去了。
“峰儿……”林煜峰的亲母留在最后,待众人离开之后,方才敢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