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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少夫人回房。”
在容姑姑铁面无私地“审判”下,香儿扶张木回了房间。
这一行的路途谈不上遥远,所以张木的身体并不倦乏,但看见容姑姑那“面目可憎”的嘴脸,张木就觉得脑细胞都要死完了,又累又气。
这一屁股坐下来,张木憋屈又习惯性地两只手拖着腮帮子,还任性地用十指在脸上“弹着钢琴”。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响亮的抽打声,张木刚萎靡下的神经瞬间清醒,身体也为之一振。
站在一边的香儿也不由得惊呆得张大了嘴巴,浑圆的眼睛看着容姑姑拿出一根三尺多长,几根藤条扎在一起绑成的结实藤棍。
或许张木没有见过,但作为下人,香儿对这种东西再熟悉不过了,各个家里都大同小异,称之为——家法。
“你这要做什么?!”张木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手持家法的容姑姑。
这怎么一个不留心,这老婆子又在哪里学会了隔空取物的新技能?!
这是哪个“如此懂事”的小丫鬟趁自己不注意又把凶器交给了犯罪嫌疑人?!这不是相当于枪击犯手里拿到了枪,黑巫婆拿到了魔法手杖,城管拿到了手里的棍,拆迁办拿到了上头的章,容嬷嬷拿到了虐待紫薇的针……
容姑姑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站在原地,刚才只是对着空中示意了一鞭,但在张木的眼中,眼前的黑已经不是黑,传说中的白也不再是白,容姑姑浑身冒着乌烟瘴气,脸上是索命小鬼狰狞的笑容,那阵阵淫笑让张木心里直发颤,恨不得伸出左手,张开鼻孔,隔空大声呼喊:“尔康,救我!!!”
“少夫人一举一动当有大家之风,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方才那种姿态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请少夫人停止后背,轻抬头颅,不要再出现刚才的仪态!”
容姑姑继续训斥着不老实的张木。张木撇着嘴角端正得坐直了身子。“请少夫人稍坐片刻,饭菜应该马上就到了。”
老巫婆……
这哪里是坐着休息,跟站着想比根本就省不了多少劲儿……
要不是想着待会儿还要吃饭,我才不愿意搭理你。看今天这架势,想必是一切都由她们主仆二人合力安排好了。怪不得上午容姑姑说老夫人要见我的时候,林念岭会露出那种表情。
既然一切都安排好了,我若是再强硬反抗恐怕也毫无裨益,说不定还正好给容姑姑落下了口实,她借机发作,再把我吃饭的权利给剥夺了,那我可就亏大了。
俗话说,天大地大不如吃饭的事大。
“少夫人,先喝点茶水压压饿吧。”香儿微笑着给张木递上茶水,在与张木伸出手交接的时候,小声对张木言语道:“少夫人,不如待会儿我去给夫人报个信儿……”
“不可。”张木神情严肃地轻声回道,“刚才你也听到了,老夫人既然已经给夫人打过招呼,夫人自然也已经知道了。何况在路上的时候,咱们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夫人不可能不知道。她若是想管,想必早就遣人来插手了。何况容姑姑现在代表着的就是林老夫人的意思,恐怕夫人就是想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如此,便只能先委屈少夫人了。”香儿安抚道。“只要给口饭吃,我会尽量忍着她的……”张木怨声载气道。
丫鬟们按照容姑姑的吩咐,各自端了饭菜,小心翼翼地往张木所在的房间走去。
“这就要到午饭的时间了,她们端着饭匣子这是要去哪儿?”
林丝莹瞧着不远处匆匆而过,各自端着饭菜的几个小丫鬟,停下了正要去林夫人房间的脚步,转过身疑惑地问向自己的贴身侍女。
“这是要送去东厢房的,三小姐。”跟在林丝莹身旁的婢女萍儿毕恭毕敬地答复道。
“东厢房?”林丝莹微微侧过脸,颇有不解,“大哥回来了?”
“不是的三小姐。听说是老夫人要教少夫人规矩,这饭也是送给少夫人的。”
萍儿把自己听说到的内容据实向林丝莹禀报道。
“教少夫人规矩?”听到萍儿的话,林思莹不禁一怔,水灵的双眸闪过一丝异样。
“谁教?”林丝莹紧接着问道。
“是……是容姑姑……”萍儿怯生生地答道。
一听到容姑姑三个字,林思莹的眉梢掠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就被一股不屑所取代。
“早就该教教她规矩,也难得奶奶愿意为她费心。”林思莹言语间透漏着对林老夫人做法的赞同,但语气之中却暗藏着淡淡的忧心。
毕竟容姑姑的手段她也不是不知道。方才她问向萍儿是谁教少夫人规矩的时候,就料想到十有*会是容姑姑,果不其然,就是这位在林府里鼎鼎大名的铁面老仆。
林丝莹貌若毫不在乎地往前走了几步,萍儿连忙步步跟上。
却不想林丝莹又猛然停了下来,萍儿也自然轻重得当地与主子保持好该有的距离不近不远。
林丝莹略微思考了一下,微微侧过头,对身后方的萍儿叮嘱道:“你待会儿去我房里,取些大哥之前带回来的活血化瘀膏送去东厢房,想来这位少夫人也用的上。”
“是,三小姐。”萍儿低头应允道。
给萍儿嘱咐完毕,林诗吟和平儿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往林夫人的房间走去。
“少夫人,饭菜到了。”领头的丫鬟低着头禀报道完之后,看向了容姑姑。
见容姑姑眼神示意了一下,领头的丫鬟就吩咐身后的人把手里的饭菜井然有序地放到桌子上摆好。
张木看到端上来的新鲜出炉的可口饭菜,虽然比不上跟林夫人一起的时候,吃的那样样式繁多,但从也比饿着肚子或者是普通人家吃食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少夫人,方才打碎了三个罐子,已经从中午饭的银钱中扣除的一部分,菜色有所减少,还请少夫人不要介意。”
容姑姑面色铁青地说道。
扣除就扣除吧,反正有饭吃,就已经是极好的了!张木来回搓着手掌,双眼放光地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感觉自己之前的苦都没白吃。
“那我就不客气喽!”
张木是说给屋子里面的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负责上菜的丫鬟们,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就退出了房间。
虽然张木很想招呼香儿和容姑姑一起坐下来吃,但想来就算是自己说了,她们也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见容姑姑并未有阻拦和叼难的架势,张木连忙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五花肉,径直塞到了自己的嘴巴里。
顿时,五花肉的清香和酥脆就在味蕾之间绽放。林家厨子的手艺可不是盖的,这五花肉,看似简单,但其实要想做的出彩,却极费功夫。想要烹饪得油而不腻,入口即化,爽口q弹,也不是朝夕可成之事。
张木嚼了一口,并未能够得到充分的满足,连忙又迅速夹了两筷子塞到口中。自己脸颊上的肉,也因为口腔的充盈而轻轻鼓起。
张木心满意足得不禁从嘴里发出“~~嗯~~”的享受般的咀嚼声。
张木微微胀起的双腮,和因为沾上了五花肉上的猪油而熠熠生辉的嘴唇,一脸满足、幸福的表情,本来煞是可爱,可这一切却在容姑姑的眼里看来,通通不合礼数。
“少夫人!”容姑姑不在乎场合,极其破坏气氛地开口说道。
一听到容姑姑的声音,张木本能地开始心下不舒服。短短半天的接触时间,就让她彻底知道了,眼前的这个老太太一开口,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事情正如张木所料。
容姑姑语气冰冷地继续说道:“吃饭时要讲究营养搭配均衡,不可单独只吃一种食物,不可一直只吃一种食物,一道菜品夹的次数不能连续,不能重复多次,咀嚼食物时不可发出声音,不可露出牙齿,脸上不可有过多的表情。在口中的食物未嚼完之前,不可再把其它的饭菜放入口中。请少夫人先咀嚼完口中的食物,再更换蔬菜类食物进行食用。”
第043章 发怒()
被容嬷嬷念经一般地唠叨了一遍,张木也没有了刚才的好兴致。
有些不耐烦地嚼完口里的红烧肉,张木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旁边碟子里的木须肉。
张木习惯性地张开筷子,把夹角弄得很大,以至于这一下子就可以夹起来许多的木耳和肉片儿。
而因为不喜欢吃木须肉里面炒熟了的黄瓜,张木又习惯任性地抖了一抖筷子,把黄瓜滞留在了外面,把木耳和肉片儿塞进了口中。
还未等张木细细咀嚼,岂料容姑姑就又发话了。
“大家之风吃饭之时不可一筷子夹取过多的食物,不可挑食,不可偏食,不可将自己厌弃的食物抖落在外,也不应过分让人参透出自己对食物的喜好……”
容姑姑尽忠职守的劝说,在张木听来,却像极了夏天里,你正准备熟睡之时,那恼人的苍蝇和蚊子不停地在耳边嗡嗡作响,扰的人无法安睡,它却还十分怡然自得。
折腾了这么大半天,张木只想好好地吃个饭,却没想到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也无法尽人意。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张木把嘴角撇向一边,拿着筷子对容姑姑没好气地说道:“姑姑方才所言所讲,我字字句句都已经记在心中了,只是这房间里也只有我一个人在吃饭,你和香儿又都算不得外人,您便是让我好生吃那么两口饭,全当是大发慈悲可不可以,待日后为旁人一起吃的时候,我定然会注意着规矩,不叫旁人笑话便是了。”
“少夫人这话说的倒是轻巧又漂亮,只不过若是习惯已然形成,怕不是少夫人说改就能改的掉的。”容姑姑根本不理会张木的搪塞。
“听姑姑这话的意思,是要跟我叫板了?”张木不再掩饰自己的愤怒,而是端出了少奶奶训斥奴才的架子。
“少夫人言重了,老奴不敢。”
话虽然是在表明自己和张木主仆尊卑有别,可语气里,容姑姑却丝毫没有要退让半分的意思。
“既然不敢,我在这边好好吃饭,就请姑姑暂且先不要说话了罢。”
面对张木这少奶奶的吩咐,容姑姑继续言道:“少夫人,老奴有幸受老夫人之命,来教导少夫人,自当竭尽全力,直到少夫人完全领悟为止。”
张木抬起头,与容姑姑四目相对,气氛剑拔弩张:“我若是偏偏不听你的呢。”容姑姑瞥了张木一眼,道:“那少夫人可就不要怪老奴铁血无情了。”
说着容姑姑甩了甩自己手中的家法。“怎么?你还敢打我不成吗?!纵然你是老夫人手下的人,可不要忘了在林府里,究竟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张木“啪”地一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
别说在古代,自己的身份是主子,就算是在现代,她张木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
无论身份、年龄,还是力气,张木都不相信容姑姑敢真的对她这个林府少夫人执行家法。
“少夫人身娇体贵,自然打不得。只是主子犯错,做奴才的自然也逃脱不了干系。奴才始终跟着主子,便理所应当替主子受罚。”
张木脸色一变,知道容姑姑的言下之意是要对香儿下手,惊声威吓道:“你敢!”
“老奴谨遵老夫人的意思,自然要替老夫人周全。老奴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的主子,但是论资排辈儿起来,管教一个下人还是有资格的。”
张木蹙着眉头一脸紧张地看着容姑姑。
容姑姑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家法一甩,还未等张木如何,香儿就“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低着头一副甘愿领罚的样子。
“不许打!”
张木一见这架势,似乎是要动真格的了,着急地站起身来,高声喊道。
张木本以为仗着自己是林家少夫人的身份,容姑姑好歹也要顾着几分面子,这打与不打,也会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比例,那自己与容姑姑僵持一下,说不定还会有胜算。
可岂料容姑姑并没有理会张木的呼喊,侧过身来对着香儿的背部狠狠得就是一下。
“啪!”
“额……”
香儿闷哼了一声,但是那家法打在她背上的声音,却在寂静的屋子里传的很响亮。
“你还真得敢动手?!”
张木没有想到容姑姑真的当着她的面,毫不留情地惩罚责骂香儿,气的咬字都不怎么清楚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何况是自己犯的错,我张木断断不会让其他人替自己来承受。一直压抑在内心之中的怒火和反抗之情,再也压抑不住,犹如决堤的洪水,一下冲垮了大坝,喷涌而出。
张木冲向前去,一把推开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