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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明白这烟摊做的谁的“生意”了,只是不知道何时那摊上的烟能够卖完。
记者的遭遇
金陵客
怎样才能搞好新闻舆论监督?最近读报,经常看到让人不安的消息。善良的人们很难想象,在即将跨入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竟连续不断地发生这样一些怪事!
先是看到记者被围攻。据12月8日《人民日报》报道,11月17日上午武汉市黄陂区检查院一辆无标识小车在府河收费站逃费冲岗。当天下午黄陂区检查院三位副检察长带领部分检查官大闹收费站,新华社记者和湖北日报记者在收费站现场遭受干警粗暴围攻。而且,围攻记者的人嚣张至极,竟然有人在现场公开宣称:“这里是老子的天下,不管是谁,先扣起来再说。”
接着看到记者被毒打。据11月29日《羊城晚报》报道,湖南衡阳市祁东县疯狂实行地区封锁,遇外地化肥人境,动辄打人砸车。11月4日下午,湖南经济电视台三位记者前往暗访,结果被人打得遍体鳞伤,摄像机也被砸得粉碎。而且,殴打记者的人狂妄至极,竟然破口大骂说:“不打死你们,我们到哪找饭吃?”记者向地方政府求援,等了50分钟也没有等到县委领导。
紧跟着就看到记者被拘留。老实说,当我看了12月1日《中国青年报》发表的《新疆商报》来函,我简直气愤得无话可说。仅仅因为媒体披露了有关法院的腐败,11月16日,李健先生竟然被他们以“合法”的名义拘留。原定关15天,只是因为有关领导过问,才得以提前4日释放。而且,拘留总编辑的人滑稽之至,有一位法官竟然在拘留所里要和这位总编辑“讨论一下监督司法公正的事”!
那些围攻记者、欧打记者乃至滥用特权拘留记者的人,都是正儿八经有头有脸的角色。你看,既有检查院的,也有法院的,都有大盖帽盖着。最没有名气的,也还有个“稽查组”的招牌。难道他们就一点儿也不懂什么叫党纪国法,一点也不懂什么叫蛮横霸道无法无天?不,不是这样。他们忘乎所以围攻记者、殴打记者,一个要害之点,就在于他们平时称王称霸的特权受到了来自记者的挑战。他们无法容忍这种挑战,更无法理性地接受这种挑战。所以他们才会在这种出自其本能的围攻、殴打乃至拘留记者这些无法无天的举措之中,十分真实也十分形象地暴露出自己的可耻面目。不是说“这里是老子的天下,不管是谁,先扣起来再说”么?不是说“不打死你们,我们到哪找饭吃”么?不是要先把你拘留起来,然后再与你“讨论一下监督司法公正的事”么?显然他们的举动不是出于误会。他们之所以出此恶招,说白了,那不过是因为他们这样做,既符合他们的思维习惯和行为逻辑,也符合他们的“决策”水平。
面对这样的土皇帝,舆论监督又从何着手?面对这样的上皇帝,正直的记者为自己手中的这支笔竟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没有法治的正常化,何来舆论监督的正常化。
被吃
严实(湖北襄樊)
作为教师,吃请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因而格外珍惜每年的教师节。然而,今年情况有些不同,首先是在暑假培训中教委发文禁止在教师节接受家长的请吃,接着是市委市政府把九月确定为“党风廉政建设月”重点治理公款吃喝风,对顶风违纪者除了罚交三倍的吃喝款外,还要在电视报纸上曝光。因此,尽管张局长早就约定与老师们九月十日晚在孔明宾馆上演每年一次的“保留节目”,但我仍然对此不抱什么希望。
然而,九月九日晚上七点刚过,张局长就来找我。这让我甚感意外,听张局长的公子说,他爸爸晚上应酬多,很少在十点前回家的。
我说:“张局长今晚有空,真是难得。”“哪里哪里,风声紧啊——”张局长满脸的怅然若失,“不过,明天的‘保留节目’还是要演的,再苦不能苦教育苦老师嘛!”
“不行,不行,可不能因为我们连累了张局长。”
“严老师别再推辞了,明天缺了你们老师还真不行。”恳切之情不忍让我再拒绝。
教师节晚上,我们几位老师一到孔明宾馆,就感到气氛与往年不同。“热烈庆祝第十五个教师节!”“祝教师们节日快乐!”的巨大横幅简直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酒席摆在一个小厅里,我们进去时,里面的人忙起立欢迎。张局长介绍说:“这是我们局里的兄弟!”随后,张局长陪我们坐在首席,其他的“兄弟”分两桌坐下。
吃到一半,一群挂着“党风廉政建设督查”胸牌的人闯了进来,又是摄像,又是拍照。张局长赶忙站起来圆场:“今天是教师节,我在这里宴请儿子的老师,这些是五十五中的老师。”我们也随声附和:“是,是,我们是老师。”
督查走了。临桌的一位“兄弟”过来敬酒;“这第一杯酒欢迎各位老师的光临,第二杯感谢各位老师在督查到来的紧要关头帮我们度了难关。”我们正要推辞,张局长起来发话了:“各位老师,这两杯酒一定要喝。老师们清苦,这我是知道的,兄弟们也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喝酒了,值此良机,岂有不醉之理!”
回家的路上,大家都在谈论今晚酒、菜的档次比往年高,我却有一种“被吃”的感觉。
可爱的人
贾广建(郑州)
我失业那会儿,和一群摆地摊的人交上了朋友。他们不曾在国营单位里上过班喝过茶,不懂什么劳保待遇、国家福利、公费医疗、实报实销,不识长城卡、大众通,无缘桑拿屋、洗脚城。他们以几十元的本钱,几毛钱的利润,上万元的热情,在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做着卑微的营生。在社会这个大舞台上,他们不是主角,更不是配角,他们只是一类没有称谓的群众演员。
深秋的早晨,天刚蒙蒙亮,他们就三三两两地哈着白气来到了简陋的市场上。裤头、乳罩、刮胡刀、洗发剂、明星画、工艺品、包子、煎饼、浆面条、麻花、烧饼、豆腐串,都成了他们手中的道具。“过道路过,不要错过!”他们响亮地叫卖。“走一走,转一转,心里打着肉算盘,全棉秋衣十块钱,你看划算不划算!”他们故意换着腔调,吸引行人驻足观望。“七块八块不算贵,用不着再开研讨会!”他们诗意地吟唱着。遇到和他们穿著一样的民工,他们不乏诙谐与幽默:“给嫂子买个包吧,老板!少进歌舞厅,少进洗头城,花小钱给嫂子捎个惊喜,夫妻之间还增加感情!”在与顾客的买卖交易中,他们淋漓尽致地挥洒着和气与可亲、狡黠与自嘲,有时还能就嘴讽刺一把社会不良:“风吹日头晒,咱不像官倒来钱块,不能再便宜了!”他们能把自己卖的烤红薯说得煞有介事,令人忍俊不禁:“冷天热红薯,时令大补!当年亚运会的指定红薯!”他们自乐自娱惟独没有自卑自怜自叹过。
因为市场不太正规,有人出面收钱却不开票,他们只好忍了。遇到大检查,收钱的通知回避,他们只好回避。夜幕降临,他们在闪烁的汽灯下收拾剩货,吆喝了一天的嘴累了,默默地数着手里的钱。被问及赚钱多少时,他们总是拍着手里厚厚的钱,乐呵呵地说:“老婆子又有饭吃了!简而言之,两个字,‘凑合’—”
几年后的今天,我成了一个上班族,遇尔路过那个日渐有了规模的市场,依然还能听到他们精彩的叫卖:“对面的女孩呀看过来,看过来呀看过来,这边的皮包大甩卖!”“买一盒‘还珠格格’,送你一瓶‘常回家看看’!想知道啥叫‘常回家看看’你就往前站!”
当年曾经为我看摊、帮我叫卖的老友们黄伯、小四川、安徽小两口、老马、老三、杨黑脸等正满面尘灰地坐守着自己的摊位,或端一壶茶叶水高声叫卖,或争论著欧元感慨着楼价,或侃着联合国聊着克林顿,生活的情趣依然如故。见到逛市场的我,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大学生。在哪儿高就呢?”我笑笑:“高不成,低不就!简而言之,两个字,‘凑合’—”
什么都敢吃
闵良臣(郑州)
前不久才从《焦点访谈》节目中看到河北省扶贫办知法犯法,挪借下面抗旱救灾款盖宿舍楼,现在又从11月27日晚《焦点访谈》节目中看到湖南湘西花垣县委县政府借招待所扶贫慰问团和探望扶贫对口单位为名挥霍、私吞扶贫款的现象。这样的事情看得多了,真叫观众不知说什么好。
我明白,政治体制不改革,说什么都困难重生。因而那些诸如要加强对官员干部进行教育啦,以及要对腐败之风加大再加大打击力度啦等等的话,我都不想再啰嗦,只想说,在财政如此艰难的情形下,在一个个山寨百姓如此艰难生活的现实面前,我们的一些公仆尚且如些,那么,倘若当地的财政不困难,又会是个什么样呢?
这当然只能推测,但若合理,也不妨来推测一下。为了接待9个人的扶贫慰;句团,花垣县政府动用6万元扶贫款,而就那么三四个晚上,这慰问团加上几个陪客,光水果就吃掉了500多块钱。据说当地盛产水果,只是不知是人家扶贫慰问团不愿意吃这“土产”,还是当地领导为了“表示心意”,总之所吃水果都是进口的。山寨百姓生存温饱尚存问题,当地财政又如此困难,吃水果都是吃进口的,那财政要是不困难,想吃水果,岂不要用飞机一时三刻从国外现运进来?在中国,只要一沾上检查团、慰;司团的边,多要高规格接待,即便是像这原本应刻十分俭朴的扶贫慰;同团也不例外。而这所谓“高规格”,也就是尽一切力量,哪怕是打肿脸充胖子,也要让检查团、慰问团吃好、喝好、玩好。谁叫人家是检查团慰问团呢?
一个扶贫慰问团来,有限而又紧缺的扶贫款用去了6万元,然后因这贫困县的县委要去探望扶贫对口单位,又拿了5万元扶贫款。我真有些不明白,慰问团来,要花钱,可去人家那里做客怎么也要花钱,并且一花就是几万呢?后来知道,拿5万元“探望”只是一个借口,这钱到底去了哪里,大约也是正在“调查”之中。《焦点访谈》这天晚上的题目就是《“黑洞”吞掉扶贫款》,我们从节目中看到,记者坚持要查胀的结果,是那5万元竟被什么人提走了。
节目一开头就说,这还是被追踪的两笔扶贫款的去向。可以想象,这些年湘西花垣县乃至更多的地方到底有多少动用了不该动用的扶贫款,恐怕永远都只是一个未知数。
选择
唐国建(长春)
大四快要过一学期了,我的学费却还没交。开学时向学校提交的“缓交学费申请书”的期限已到,家里却一直没有来信。在写过两封信回家之后,我现在不敢再写信回家催父亲。我知道,只要我再一催,父亲肯定会想法子给我寄钱来。但一想到“想法子”这个字眼,我就有点心寒。
去年寒假,我千里迢迢赶回家与亲人团聚。在学校时,父亲的信中总是说:家里一切都好,收成还行,不用担;已没钱。但是,回家一看那裂缝有半寸深的稻田和那荒凉的黄土地,我就知道收成如何了。更糟的是,回家第二天就看到我家一年所交的税费收据竟有一大摞。名目繁多奇异:“人头税”每人20元;鱼、水果、辣椒等特产税共90元;大队集资款每人10元;校建集资款每人20元,加起来竟有1000多元!而父亲告诉我,我家一年的实际收入,包括谷子,也不过3000元左右。鱼、水果等特产在近两年的大旱下根本就没有收获,自己吃都不够。当我不解地问父亲“既然没有收获,干吗还要交这么多的特产税”时,父亲只是苦笑了一下,就忙他的事去了。
很快,我就明白了父亲的苦笑。邻村有三户户主因不交“特产税”而被抓进班房,直到交清款才被放回家。所以,一想到催父亲要钱,我就心寒。虽然我知道,我那老实而又有30多年党龄的父亲是不会去抗议的。他的“法子”也不过是再三地求人借钱而已。但是,我还是决定再写一份“缓交学费申请书”,并写下了这样一条理由:“由于今年家中收成欠佳,要交税费颇多。如果我不交学费,我可能还能在学校里读书;如果我父亲不交税费,他们也许会进班房。因此,我只能选择前者。”
强盗政策
龚明海(武汉)
为了扶持财税大户四平卷烟厂,吉林省四平市政府以强行摊派“吉烟”的“超常规的措施”扶持企业,发展经济。出台政策,一把手主抓;任务分解,责任到人;从县到镇到村层层摊派:有工资的扣工资,没工资的扣奖金,农民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