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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笑,哼,老鬼,你被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玩了吧。我瞟了一眼老鬼,见他垂头丧气,似乎想发火咒骂某些送他古玩字画的人,但他忍了又忍始终没敢发作。
老鬼说:“不会吧?”
磨华生喷着酒气,大声说:“你帮我的大忙,我能骗你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还有些东西没有拿来,也许你是在”他以为自己看穿了老鬼,认为老鬼可能在试探他的鉴赏能力,因此老鬼仅仅拿来一些半真半假的藏品请他鉴定。
实则不然。出门时,老鬼是精心挑选了一批古玩字画放进旅行袋里的。这些东西在他看来,价钱不俗。当时我很诧异,把这些贵重的东西带出门不怕引起他人猜疑吗?横财不外露,他怎么轻易相信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也许老鬼有意把这些东西典当之后一走了之。
老鬼浑身乏力,喃喃道:“家里还有些东西等下也想请你去看一看。”
老鬼彻底绝望了,埋在沙发里一声不吭。他不时仰头朝天花板呆望,幽幽哀叹;不时低下头拼命抽烟,烟雾把我呛得快要窒息了。他表情复杂,因为那些藏在家里的古玩字画,除了一两件值钱之外,其他的都算是赝品。
磨华生离开时,装作糊涂地对老鬼说:“老兄呀,下回购买这些东西时可得把我叫去,我会帮你把关、甄别的。话又说回来,你收藏的东西并不是没有珍品,如奔马雕塑和个别古玩字画,虽说粗拙无奇,鄙陋至极,但它们年代古远,转手一卖也会也有人抢着要的,至少是这个数”他竖起了一根指头。
老鬼对艺术品的收藏与鉴赏是个外行,别人送的东西,他以为价钱不俗。价钱太低的东西,送礼之人断然不敢出手的。然而,当他把磨华生请到家里来鉴定时,他不知道是有人故意玩他,或是送礼者在购买这些东西被其他卖主耍了,反正没有一样是值钱的。
本来,老鬼已经愤怒且绝望了,见磨华生伸出食指,他像吸食鸦片一样,精神为之一振,忙问:“一万元?”
磨华生笑而不语。
老鬼又着急地问:“十万元?”
第220章 博客文章录罪证 惊天大案露端倪(7)(shukeba)
磨华生还是没有回答,他那古怪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难道那些东西还能值一百万元甚至上千万元不成?或者,它们仅值一千元?
磨华生说:“今天是315消费者维权日,还有许多人要找我鉴定一些东西,我很忙,先告辞了。若你要把这些东西卖掉,可以给我电话,我能给你卖出个好价钱。有些收藏爱好者并不懂行,我若跟他们说这些东西很有份量,值得珍藏的,那么他们是会听我的。”他又笑了笑,笑得很邪。
我不知道老鬼是否明白磨华生的言下之意。磨华生似乎在说,不管这些古玩字画是否是赝品,只要老鬼愿意找他变卖,他都会鞍前马后。因为磨华生要“知恩图报”——既然老鬼帮他筹到了开办画展新闻发布会的钱,那么他也要利用自己的能力回报老鬼。
磨华生离开后不久,老鬼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拿过那些古玩字画砸到墙壁上。他还弯下腰欲想捡起来撕烂或砸烂,想了想,还是把它们扔到其他角落。值钱与否,对他来说,已无意义。
老鬼痛苦道:“现在我才明白,利用与被利用之间的关系,其实也就是一幅让人分辨不出真假的字画。这世上,没有真正的知心朋友,也没有真正的兄弟。朋友、兄弟之间,尔奸吾诈,用心险恶我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谁知还是被他们利用了,愚弄了看来,我也在劫难逃了。”
他似乎觉得愧对我了,用期盼的目光注视着我,希望我到他的身边坐下,他有话要跟我说。
我早就看透了他,像看透茶杯里那沉淀的杂质一样,对他已没有任何依恋。他是生是死是躲是藏是避是逃跟我毫无关联,过去的也已恩断义绝,从今天开始,我要自己过。
我冲出门去,背后传来老鬼那威胁的哀号声:“我若是完了,你们也会跟着完的!”我心一沉,靠在门楣上,身子瘫软得几乎要顺着门板慢慢滑下来了。
我的灵魂似乎已被他控制了,难道我真的无法摆脱他的阴影?
3月18日我哭泣着夺门而去
一大早,董大桥就像游魂一样飘进我家,跟老鬼商谈着什么。我听得老鬼在收拾古玩字画时发出的响声。
董大桥到我家来,是来买古玩字画的。他是由磨华生介绍来的。这是磨华生报答老鬼的一种方式。也许老鬼认为在家里跟董大桥谈论价钱,可能会让我听到,所以他请董大桥到酒楼的包厢去吃早茶,边吃早点边谈价钱。
从老鬼收拾东西的响声里,我知道他仅拿了一两件值钱的古玩及字画——这些玩意,都是前两天磨华生所鉴定的有价值的东西,他当然要把它们装进旅行袋,其余的仍摆放在各个角落。
我起床后,见奔马雕塑仍摆在书柜上,甚是诧异。老鬼怎么不把它东西处理给董大桥呢,这东西他还想把它带到国外?
我想起还要到花鸟市场买些东西,便出门了。邻居见到我关门的声音,就从家里走出来,对我说:“怪了,这几天我老是见到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在过道上徘徊,他可能是小偷。”我四下环顾,没见什么人影。
邻居说:“刚才他还在这儿,我准备打电话通知保卫科时,那人就溜走了。我见他老盯着你家的门口”
我心想,难道小偷也知道老鬼那些字画值钱?
邻居又说:“不过,看这人挺怪的,有点不像小偷,倒是来打探什么情况。”
我一怔:打探情况?难道他是某个部门的人,是来监视老鬼的?难道他们知道老鬼要准备外逃了,所以我心里一沉,匆匆离去。
刚走到楼下,差点跟一瘦小的男子撞个满怀,抬头一看,正是邻居描述的那个男子。那人叼着一支烟,贼头贼脑的样子。他注视着我,似乎我那张不太光洁的脸庞上正巴着一只绿头苍蝇一样。半晌,他惊呼起来:“阿姨,你不认识我啦?我是木仔,梁斤木啊。小时候,我经常跟张昆如在一起玩耍呀。”
我吓了一跳,木仔?定睛一看,眼前这个人瘦瘦高高的,风一吹就倒。啊,是梁斤木。哎,现在的年轻仔,装头花里花哨的,活脱一个二流子,只有那双小眼睛才让人感到他全身上下充满一股青春活力。我一喜,忙问:“你怎么在这里?”
斤木说:“来找你们啊,找你们找得好苦。知道吗,自从我们家搬到市里来以后,我就在这儿上学读书,直至大学毕业。这些年,我没有忘记小时候的玩伴张昆如。”
原来,斤木的父母原先在县城工作,跟我们是邻居。斤木小的时候,经常到我家来玩。有一回,斤木把张昆如的一个玩具车弄坏了,张昆如就揪着他的衣领不放,坚决要他赔。斤木被吓坏了,哇哇大哭。而儿子却死死地揪着斤木不放,双手像生根一样,若斤木不赔一辆玩具车,他就不罢手。任我们如何劝说,儿子还是不放手。直至斤木的父母闻讯赶来掏出钱塞到张昆如的手上,张昆如才松手。这事弄得我和老鬼异常尴尬。也就从那次起,斤木一家从县城迁往市里,并在大沙田一带居住。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到他们。谁也没想到,我居然在此处见到他。
我把斤木带进家,给他让坐,给他倒茶。他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就放着一个烟灰缸。我皱着眉头。他似乎意识失礼了,忙捡起烟头放进烟灰缸。
我问他:“你父母还好吗?”
斤木说:“早些年他们就过世了。”
我说:“前些年,我听说你考上了一所警校。怎么,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
斤木说:“唉——别提了,一提我就伤心。警校毕业后,我就去报考政府公务员,一连考了几回,都搭不上线。得知公安局招录警察,我又去参考,还拿了高分,一面试竟然不过关。父母咽气前,托人安排我到一个基层派出所做协警员,没干上几天,我就跑了。太辛苦了。就那点钱,却没日没夜地干。什么死活、累活、脏活、重活与粗活,全都摊给协警员”
我说:“年轻人就爱挑三拣四的”
斤木说:“听说张昆如出国留学了。”
我黯然不语。很快,我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我不愿意提及儿子。直觉告诉我,斤木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不太可信。警校毕业进派出所正是专业对口啊,他为何不想干了呢?再说,像他这种相貌,没有多少阳刚之气,公安局会录用他吗?我认为他不是来串门的,而是行窃什么的
而且,自一进家里来,他的鼠眼就不停睃视房间里的各种物具,似乎要确认哪儿放着贵重物品,以便我外出时撬门进来作案。还有,他不时向我咨询老鬼的一些情况,比如收入、平时都与什么人往来呀等等。我觉得他没有教养,也很无礼。
斤木说:“伯父也真有本事,一个人领工资,居然还能把张昆如送出国。我父母一点能耐也没有,在工厂做了一辈子的死活。张哥现在可以在国外享受了。唉,我命苦,也不知道要混到什么时候才混出个模样来”他又取出一烟,翘着二郞腿,旁若无人地抽着。
我说要出去买东西了,有送客出门的意思。他站起来,说:“伯父回来后,代我向他问安。若有时间,我定会来找他聊天的。”他又习惯地把烟头扔在地上。
斤木离开后不久,老鬼拎着一个胀鼓鼓的旅行袋回来了,但他尽量抑制着满腹的狂喜之情。我想,老鬼和董大桥成功交易了。董大桥是个满脑肥肠的家伙,若磨华生说古董值得收藏,他没有不相信的。
房地产开发商有的是钱,只要开发出一栋商品楼供人选购,不赚得吃进去的或屙出来的是钱才怪咧。把老鬼“收藏”的那几件破玩意买下来,对董大桥来说,小菜一碟。我很奇怪,买了就买了,董大桥为何要用现金交易呢,转账不是更加安全吗?
初次见到董大桥,我就觉得此人身上有一股邪恶之气。刚才见他拎着的那一袋现金,我认为此人来路绝对不正。我见过许多有钱的开发商,钱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一个个数字,但他们绝对不会像董大桥一样显阔。拎着大扎大扎的钞票交易的人,也只有贩卖毒品、枪支或假币的违法分子了。
见到地上和烟灰缸里的烟头,老鬼莫名紧张。他问我谁来过了。得知是斤木后,他的脸色煞地死灰一片,嘴巴跟被502胶水粘住一样。良久,老鬼才嗫嚅道:“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我如实相告。老鬼镇定下来,说:“听说,他跟一些烂仔鬼混。”
从老鬼的嘴里,我知道斤木的一些事情。正如斤木对我所说的那样,他父母前几年过世,他曾在派出所待过一段时间,不久就离开了。此后,他就跟一些古惑仔厮混。最近,他还到一家私人医院看场子。
我很诧异于老鬼怎么知道得这么多,转而一想,便也明白了。老鬼、蓝晓知都入股于巴爷等人的场子,这些场子中就有曙光医院。既然斤木是帮其他医院看场,老鬼肯定清楚斤木的底细。有一点让我不解,斤木为何突然现身这栋楼房的过道上?听说斤木来过了,老鬼为何异样紧张?莫非老鬼赌博时欠了谁的钱,一时还不了,那人就雇请斤木来追杀他?
见老鬼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忙着自己的事去了。从外面回来时,我听到老鬼跟蓝晓知通了电话,再加上对电话那头回话的推测,才明白他害怕斤木的真正原因。
老鬼说:“斤木来我这里了。”
手机那端传来蓝晓知的声音:“他想干什么?张顺时对我们说过,贾一平那个仔阿飞就见他整天进出友爱医院,跟那个姓郝的三八婆有往来。听说是给那个三八看场的”
老鬼说:“他盯我好几天了。”
蓝晓知说:“你跟巴爷他们说起此事了没有?”
老鬼说:“说了。他们说斤木有来头,是车荣福放出来的人。”
蓝晓知说:“妈的,这回坏事了,怕是扛不住了。”
老鬼说:“我并不害怕斤木盯梢,倒是担心陶豹他们嘴巴不牢。”
蓝晓知说:“他们敢吗?我们有事了,他们也逃不脱了关系。我们跟陶豹他们的那种事,至今也没有谁知道,也没有任何证据落到其他人手上。我跟你恰恰相反,倒是害怕有人在背后打黑枪”
老鬼噎住了。蓝晓知追问:“你现在有何建议?”
老鬼答非所问道:“有人灭我们也很正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