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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珍不被她理会,心火立刻便被点燃,她恨声道:“你不必心急,这样痛苦的日子没几天了。怎么样,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吧?每日头晕得厉害,吐得连气都喘不过来,全身无力,连手指头动一下都很困难……”
雪莉被她说中了所有的症状,不由一阵心惊,再看向陈丽珍时,忽然明白了她眼神中那隐藏的得意与憎恨暗示着什么,或许,自己变成这样,是她做的手脚?
她无声的疑问被陈丽珍看出,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勾起,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雪莉很确定,是她无疑了。这个女人,想置自己于死地。
她爱着珍河吧?
雪莉知道,她看得出陈丽珍的愤怒,她能感知那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恼恨,身为女人,她同情陈丽珍。而此情此景,也或许该感谢她。
感谢她推了自己一把。她自己想自杀而未遂,终究有别人来要她的命。
也好,就这样死去吧。但愿来生,再不要这样蹉跎。雪莉这样想着,便陷入了一片迷雾。
这日,紫霞狼带着李阿信回到江州,夏昌龙出城来接。紫霞狼因为要教南宫诚习剑,比预期晚归了数日,听取夏昌龙说完这段日子江州事宜后,便陷入沉默。
夏昌龙静了一阵,忽然道:“元帅,飞燕堂的夫人病重,派了许多大夫看,都查不出原因。”
紫霞狼一愣,立即快马加鞭,赶回飞燕堂。李阿信与夏昌龙对视一眼,而后立即紧紧跟上。
紫霞狼下马之后,几乎是往飞燕堂飞奔而去。在门口时,却遇到刚出来的陈丽珍,一阵不安涌上心头,他拦住陈丽珍,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丽珍心虚地躲开他,此举让紫霞狼更为心忧,就在此时,素仙忽然冲出来,喊道:“快来人,夫人晕倒了!”
紫霞狼再顾不得陈丽珍如何,冲进屋内,果然发现雪莉昏倒在地上。
“雪莉,雪莉,你怎么了?”
他抱起雪莉,轻放在床上,却没听到她的任何回应。他焦急地在她耳边呼唤,雪莉却始终没有半点反应。李阿信很快便赶来,见状忙为雪莉号起了脉,半晌才蹙着眉,道:“夫人的脉象,像是误食了毒草。”
紫霞狼回头问素仙:“她都吃了些什么?”
素仙道:“夫人本就没什么食欲,一日三餐都吃得极少,别的东西什么都没吃。”
如果没吃别的,那问题定出在一日三餐上了。而有能耐、有动机在三餐上做手脚的,除了陈丽珍,还能有谁?
李阿信道:“有毒药者,才有解药。夫人中毒已深,如果再不及时,恐怕连解药也没什么用处了。”
紫霞狼闻言,再没任何犹豫,冲出去直奔陈丽珍的厢房。
“解药拿来。”他开门见山。
陈丽珍却当作什么也听不懂般,道:“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我说,解药拿来。”紫霞狼靠近一步,甚至向她伸出手。
陈丽珍顿时恼了,怒道:“我没有。就算我有,也不会给。”
倘若之前还有一丝不确定,紫霞狼这会儿已经确定幕后黑手是陈丽珍无疑了,他恨不得掐死她,却为了得到毒药,硬生生忍住,道:“拿来,不然我会杀了你。”
陈丽珍这么多年对他死心塌地,但几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不由嚷道:“你居然为了她,这样对我!”
“拿来!”紫霞狼步步逼近。
陈丽珍喊道:“你忘了她曾经让你受过那么多苦了吗?我这是在为你打抱不平!”
紫霞狼放弃与她讲道理,干脆自己在屋里找。很快,他在架子上发现了一些瓶瓶罐罐,其中一瓶散发的气味,与雪莉身上残余的气味相似,他拿起了那个瓶子,走向陈丽珍。
陈丽珍再无话可说,便硬着脖子道:“对,这就是毒药。”
“那快把解药拿出来!”
陈丽珍面对这样凶恶的紫霞狼,却从心中涌出更多的凶恶出来,她打定了主意:“让我救那个女人,你想都别想!”
紫霞狼却不再逼她,他后退一步,却就在陈丽珍稍稍松一口气的时候,伸手拿掉了药瓶的盖子,将里头的毒药悉数喝下。
“紫霞狼,你疯了!”陈丽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咽下瓶中所有毒药,不由惊声尖叫。
紫霞狼却无比沉着冷静地放下空瓶子,抹了抹嘴边溢出的残药,露出一个凄凉的笑,道:“我等你的解药,希望不要太晚。”
作者有话要说:
☆、此生不换1
紫霞狼喝光了瓶中之毒,初始并没太大的感觉,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却发现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撂下话他就准备离开,抬脚就趔趄了一下,耳朵嗡嗡地响,随即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他差点没栽倒在地。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离开了陈丽珍的屋子。陈丽珍怒视着他虚浮离开的背影,气得扫掉桌面上所有的杯盏器皿,地上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好你个紫霞狼,要不到解药就来这招?他不就是吃准了自己狠不下心,舍不得他死么?
陈丽珍恶狠狠道:“既然你们那么想死在一起,本姑娘今天就成全你们!”
说着便走向架子,拿出了那瓶不起眼的解药,想当场砸碎,却终究没下得了手,便干脆揣进怀中,冲向马厩,骑上自己的马向城外飞奔而去。
紫霞狼踉踉跄跄地走回雪莉房中,李阿信与夏昌龙还等在那儿,见他回来忙迎上去,问:“拿到解药了吗?”
珍河沉默着摇摇头,两人见状也只能徒然心焦。忽而,李阿信靠近紫霞狼身边闻了闻,道:“这是什么味儿?大哥,你身上怎么有毒草的味道?”
紫霞狼扶着桌角坐下来,他的头沉重不已,如不是竭力支撑,恐怕已经晕死在半道上。他分明听清李阿信的询问,却反应了许久,才缓缓答道:“我喝了剩下的毒。”
李阿信与夏昌龙大惊,怎么去要解药的人,自己倒喝起毒药来?他们心知紫霞狼此举定是逼迫陈丽珍交出解药,但这么做也太胡来了,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两人正想着怎么去找陈丽珍把解药给拿回来,那头素仙却冒冒失失闯进来,一进门就急急嚷道:“不好了,听说陈小姐骑马出城了!”
夏昌龙立刻起身道:“我去追她回来。”
说着便招呼铁骑十组的几名心腹,飞身上马追出城去。李阿信心想此事不宜耽搁,便与素仙两人分头行动,合计将江州城里最好的大夫带几位回来。
方才还闹哄哄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珍河撑着身子坐到床边,握起雪莉冰凉的手,心中不停地祈愿。
“雪莉,你一定要醒过来。我能活到现在,都是因为你。你若是不醒来,我一个人,活不下去。”
他不指望雪莉能够听清他此时的心声,但他一定要尽自己所有的力量,让她醒过来。他喝下那些毒药,也不全然是笃信陈丽珍,如果她坚持不愿交出解药,那么就让他跟着雪莉一起去吧,生时如此艰难,倘若死去,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一定追随到底。
不多时,喝进去的毒药彻底爆发,紫霞狼只觉胸口一阵刀绞般剧痛,随即呕出一滩黑血,彻底晕倒在雪莉床前。
李阿信带着大夫回来时,看到就是这样触目惊心的一幕,他立刻喊来几个士兵,小心将紫霞狼抬到床上,又亲自擦净他脸上的血迹。大夫为紫霞狼仔细号脉之后,摇了摇头,叹道:“他的情况若要施针无从下手,用药也有凶险,还需找到解药才行。”
李阿信心急如焚,却也束手无策,只能期盼夏昌龙能早点带回解药。而夏昌龙这头,情况也不容乐观。出了江州城,便是大千世界,这乱糟糟的世道城外也没几个人,无人目睹陈丽珍的去向,想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其实陈丽珍出城之后,自己也是漫无目标。她胸中憋着一股气,便狠命地抽打马儿,拼了命的往前跑,跑了许久许久,积攒的怒气见见消散,变成无边的沮丧之后,才慢慢放缓速度,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河边。
马儿也累了,她便下了马,放任它到河边吃草,自己则走到河边,摸出怀中的解药,打算扔进去。可她总忘不了不久前紫霞狼喝下毒药的模样,还有他离开时虚弱的背影。她自己收集的毒药,毒性如何她非常清楚,如果这个瓶子扔出去,紫霞狼便真的没救了。
想到那个男人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她的手就动不了,终于,她缓缓收回了瓶子,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她还是狠不下心,即便那个男人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即便他心中满满的都是另外一个女人,她还是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爱到做出了这么多让她自己都唾弃的事情。
她在河边坐了整整一天,冷风吹得她发丝凌乱,通体冰凉,最后心也凉了。她默默地爬上马背,沿着原路回去,回到江州府,回到紫霞狼的飞燕堂。
李阿信见了她,显然有些意外。陈丽珍不想跟他说什么,将攥了一天的解药放到桌上,连床上那人昏迷的样子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
不管怎样,多亏她最后的让步,紫霞狼达到了他的目的。李阿信拿到解药后,便给素仙送去一份,药服下去见效很快,次日,两个人都好转了。
珍河醒来后,李阿信道:“多亏陈小姐还有点良心,把解药送来了。”
带人在城外搜了一天一夜的夏昌龙闻言不由出言讽刺道:“她那样叫有良心,什么才是蛇蝎心肠?”
另一头,雪莉清醒之后,素仙也非常兴奋。她向雪莉说明了原委,道:“是紫霞狼元帅为你拿来解药的,听说他找陈小姐没拿到,就直接喝了毒药,陈小姐不得已,昨晚才将解药送过去的。”
雪莉听说珍河为了自己,竟然以身试药,心中自然百感交集。两个心意相通之人,为彼此的康复而默默宽怀,但在此事件中退让一步的陈丽珍却被伤透了心,她每日以泪洗面,虽关上门不让他人知道,但瞒得过别人,又岂能瞒得过史俊?
史俊听说了毒药之事的后续,屡次前来探望陈丽珍而被拒之门外,知道她必定受了不少委屈。他忆起自己掌握了不少紫霞狼的把柄,是时候让他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了。敢叫陈丽珍如此伤心失落,他定会为她讨回一些公道。
不久后,陈友谅召见紫霞狼,便说起了下一件战事预备。平州张士诚的军队打算进攻安庆府,陈友谅打算派紫霞狼的军队前去防守。
紫霞狼对他此次决策有些异议,不由问道:“您说的灵泉地,派出我与铁骑十组是否妥当?我的军队是奇袭部队,人数不过一千,倘若布防,兵力恐怕远远不够。”
陈友谅笑道:“守方只需攻方十分之一兵力便可。”
紫霞狼道:“陛下说得那是守城。但灵泉地乃是平地,铁骑十组区区千人,若是排兵布阵,对于万人大军毫无作用,此举无疑是将我们的士兵往火坑里推,陛下您请三思。”
陈友谅闻言却忽而发怒,沉声问道:“你这么说,是想抗旨吗?”
紫霞狼微微一愣,跟在陈友谅麾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大声喝问。他不由看了一眼身侧露出冷笑的史俊,心道定是此人,又耍了什么阴谋诡计。
紫霞狼料想的没错,史俊这次,的确向陈友谅进献了些谗言。这么多年,紫霞狼的锋芒毕露让他郁郁不得志,而对陈丽珍的求而不得更让他怀恨在心。他是陈友谅放在紫霞狼身边监督的一颗棋子,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只要有所依据,陈友谅还是非常信任的。
此次,他向陈友谅说了两件事。一是紫霞狼进攻南宫世家并非出于追随陈友谅的初衷,而是为了解决私人恩怨,其二紫霞狼私藏飞天神记,又得到了飞天神剑,却隐瞒不报。
这两件事件件属实,本来乱世之中假公济私公报私仇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飞天神记本就是刘家的东西,紫霞狼留下更是天经地义。但此事从史俊口中加加减减这么一说,便成功勾起了陈友谅的警惕。得飞天神记者得天下,这个传闻数十年前就在流传,当年南宫延吉就为此事而灭了刘璋玉全家,陈友谅对此也略有耳闻,然而他竟不知飞天神记竟然在紫霞狼手中,此为一。再者,紫霞狼如今手握飞天神记、飞天神剑,还有铁骑十组这支精锐之师,一手拿下浙江,功高震主,此为二。
陈友谅本就不是个宽容大度之人,只这两条,在他心中便将紫霞狼定下了大不敬之罪,当即便起了杀心。史俊见他瞌睡便送上了枕头,献上了这条歹毒的借刀杀人之计。让紫霞狼带着他的铁骑十组,去守那灵泉地。他若是应下,紫霞狼与铁骑十组必将有去无回,而若他不应,则是不忠,还是必死无疑。
陈友谅转而目光慈爱地看着紫霞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