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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瑾轩轻“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缓缓拆开了信封。
沈沐凡的信很短:“玉儿很好,今日有很多的名门公子向她提亲。你若再不想办法将人娶回家,等我死了,可就没人能做玉儿的主了。心伤虽然难治,但只有真心才是良药。瑾轩,句句肺腑,望君斟酌,见字速来。”
“什么死不死的,这个沈沐凡,难不成是病糊涂了?尽说些不吉利的话。”龙瑾轩握着信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当年若不是他一时不察,也不会连累他们尚未出事的孩儿夭折,伤透了她的心。
“夜,天歌可有消息?”龙瑾轩小心翼翼地折好信纸。
龙瑾轩口中的天歌,正是荣国小侯爷云天歌,沈梦遥的师兄。
六年前,云天歌悄然离开了天阙不知所踪。荣国公主和荣国侯为了寻找儿子伤透脑筋,云天歌的未婚妻肖灵儿对他痴心不改,如今二十二岁的年纪仍待字闺中。
龙瑾轩、玉寒烟、云天歌,这三人之间纠葛坎坷,真真上辈子欠了月老的债,这辈子情路才走得如此艰辛。
“回禀陛下,小侯爷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就连名剑门,也始终未寻到小侯爷的踪迹。”夜冷玉黯然道。
“是真的寻不到,还是不愿让朕找到呢?”龙瑾轩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云天歌一定比自己先找到了她。
这一刻,龙瑾轩做出了重大的决定,他要去找她,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前世今生,他也要将她找回来。
云岚气候温暖,一年到头四季如春,花季也比其他的国家要早要长。
此时的云都,初春桃花开得正好,一团团粉妆深缀浅,映得大街小巷犹如被彤霞淹没。
若问云都哪里的桃花开得最好,当属皇宫之中,正宫皇后的寝宫甘露宫花园里的那片桃花林,最是惹人惊艳。
皇后慕容珍生平最爱的就是桃花,沈沐凡登基迎她为后之时,便在甘露宫种满了桃花。
桃花林中围着一座端庄秀丽的宫殿,云岚宫殿素以高台建筑著称,远远望去,似是万千花海上悬浮着一座宫殿,那番景象颇令人惊奇,也显示云岚国主沈沐凡对皇后慕容珍是多么珍视。
沈沐凡和慕容珍并肩坐在甘露宫花园的凉亭丽,看着沈梦遥和儿子沈鸣澈在桃花里林捉迷藏。二人领着一帮太监宫女,正玩得不亦乐乎。
沈沐凡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已有数日,身子虽然虚弱,但精神尚好,这让沈梦遥大大松了一口气。
沈沐凡只着了一身简约的月白长袍,脸色和唇色都带着病态的苍白,即使如此,也丝毫不损他俊美的摸样。
第10章 9 桃园天伦()
桃花林里,澈儿终于抓住了沈梦遥,一把扯掉蒙眼睛的布条,见抓到的是姑姑,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
按照游戏的规则,被抓住的人要当下一个鬼,沈梦遥只得弯腰,让澈儿蒙住她的眼睛,又拉着她转了几圈。
澈儿远远逃开:“姑母,澈儿在这儿呢!”
沈沐凡和慕容珍见姑侄二人不亦乐乎的开心模样,也双双笑了起来。
沈沐凡握住妻子的手,仍情似水地笑睨着她:“朕多想一辈子都跟你们一起这般开心地生活。”
慕容珍鼻子一酸,挽住夫君的手臂,歪头靠在他消瘦的肩头上。
“当然,咱们一家人会永远开心地生活在一起。一定会!”
沈沐凡笑了笑,轻轻地吻着妻子的额头。宫人们见帝后这般亲昵的模样,都默默垂下头去。
沈沐凡看着正四处乱撞的沈梦遥,暗暗叹气。他这副残破的身躯不知何时会倒下,他能够放心地将妻儿和天下都交到沈梦遥的手中,可是沈梦遥若一直放不下过去,便一日无法真正地得到幸福。
沈梦遥瞟了一眼身后安静执剑而立的男子,他一身青衣,面上戴着一具纯银打造的面具,遮去他唇部以上的容貌,那双炯炯有神充满警惕的眼睛,唯有在望着沈梦遥时,才会有一丝丝的情绪波动。
这个名叫离歌的侍卫,是沈沐凡精挑细选出来的,和丹珠一起保护沈梦遥的安全。没人知道离歌的来历,也没人见过离歌的真面目。
据离歌自己说,他的面容毁于一场大火,嗓子也是在火中被灼伤,因此才如此嘶哑难听。
“离歌,你跟在玉儿身边,有多久了?”沈沐凡回头问道。
离歌恭敬答道:“回禀陛下,属下跟在公主身边已四载有余。”
“四载?真是很久了。”沈沐凡点头道。
四年多前,离歌报名参加了沈沐凡在民间招募武艺高强之人的比赛,沈沐凡一眼便看中了他,将他留在沈梦遥的身边担任侍卫。
离歌兢兢业业尽职尽责,他精湛独到的剑术无人能及,甚至有人说,他乃是云岚的第一剑客。
于是,云岚第一剑客离歌的名号便不胫而走。
“你对玉儿如此衷心,以后朕将玉儿的安全托付于你,也算安心了。”沈沐凡道。
离歌心中咯噔一声,抱拳垂首:“陛下放心,公主殿下的安全比属下的性命还要重要。”
“皇兄!皇嫂!”沈梦遥拉着澈儿的小手,怀中抱着一个用桃花枝编成的花环,戴在沈沐凡的头上。
云岚的习俗,赠人鲜花花环,有祈福祈寿的寓意。
“这花环是祈祷皇兄早日康复的,我和澈儿费了好大的心思呢。”沈梦遥兴冲冲道。
“父皇!”澈儿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句,立刻叫沈沐凡的心肝都软成了糊糊,伸手抱起儿子放在膝头上,在儿子粉白的小脸蛋儿上狠狠亲了一口。
慕容珍轻笑:“澈儿不可胡闹,父皇身子尚未大好,你莫要淘气。”
第11章 10 她说了算()
澈儿撇撇小嘴,刚想从沈沐凡的膝头上跳下来,沈沐凡却将儿子抱得更紧,伸手从金盘中捡了一颗糖果塞到儿子口中:“无妨,朕身体还好,抱抱儿子还是有力气的。”
众人并不知此刻沈沐凡心中的辛酸,他若不趁现在抱抱儿子,以后不知还有多少机会。
“启奏陛下。”御前总管林禄捧着一封密封的竹筒上前道:“丹将军麾下的安将军送回丹将军的亲笔信,还有丹将军交待的重要边关军事情报,需要面呈陛下。”
沈沐凡瞟了一眼翠绿的竹筒,淡淡道:“孤身体欠佳精神不济,这些军政大事便暂时不必禀报朕知晓了,一切由昭阳公主做主即可。”
林禄愣了一瞬,将竹筒转交给沈梦遥。
沈梦遥毫不扭捏地接过竹筒,打开细细看了,皱眉道:“安将军现在何处?”
林禄道:“安将军正在御书房等候陛下。”
沈梦遥有些为难,这个安将军,似乎并不喜欢她,尤其对她奉旨监国一事颇有不满。
沈沐凡催促道:“玉儿快去,你如今可是沈家的顶梁柱,一定要替朕把云岚看好。”
沈梦遥无奈叹气,幽怨的视线对上沈沐凡浅笑的眸子:“皇兄,有时候我真的在怀疑,是我自己一不小心就上了你的贼船。”
沈沐凡好笑地目送自家妹子起身离去,对身旁的慕容珍道:“那个人大概也快要来了。珍儿,你说若他向朕求娶玉儿,朕要不要让他用整个国库来当聘礼呢?”
慕容珍当然知道沈沐凡不久前派人往天阙送了一封信,他口中的那个人,无疑说的便是天阙的帝君,龙瑾轩。
“哼!他不来更好。他当初是怎么对待玉儿的?别说是天阙的整个国库,就算他用天阙的江山来当聘礼,玉儿也不见得愿意呢。”慕容珍听沈沐凡说过沈梦遥和龙瑾轩之间的往事,对某个不长眼界的混蛋实在无甚好感。
“白瞎了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依我看,赶紧找个青年才俊将咱妹子嫁了才是正经,省的总被那混蛋惦记。”慕容珍听不得龙瑾轩的名字,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
“江山为聘?他可是一国之君,朕觉得他一定不会答应。”沈沐凡轻叹:“朕还是希望玉儿能回到瑾轩身边。毕竟,他才是玉儿的心头爱,只有他才能给玉儿幸福。”
沈沐凡望着远处青山模糊的轮廓,忽而又道:“玉儿已替朕拟好了确立澈儿为继任储君的圣旨,朕已授了印玺,明日早朝便会在朝堂上宣布。但是,朕还有另一道圣旨要珍儿你替朕妥善保管。若将来太子澈难以担当一国重任,便废黜新君,立昭阳公主沈梦遥为云岚女君。珍儿,朕做的这个决定,你不会怪朕吧?”
慕容珍笑着摇头,伏在他膝头上:“你放心。我相信有玉儿在,澈儿一定会跟你一样,成为一个英明的君主。若你的担忧不幸成为了现实,我会像支持你一样支持玉儿的。你的嘱托,我会全部做到。”
第12章 11 通关玉牒()
云岚和天阙的边界,以两国之间一条自西北向东南延伸的山脉为界。两国边关哨卡隔着一条山谷遥遥相对,山谷中间的地带默认为不分属任何一国。
山谷中绿草茵茵一马平川,泾水河贯穿山谷中间,在艳阳下反射出粼粼波光。
龙瑾轩捧了水洗脸,清凉的感觉驱走了疲惫。夜冷玉牵了两匹马在下游处饮水,时不时望向对面山腰上若隐若现的哨塔。
龙瑾轩到之前,云岚和天阙的边关将士正有一场小小的口角争端,因两国将士争夺河中上下游洗澡的位置引起。
龙瑾轩一到,便派夜冷玉暗暗通知守关的将军息事宁人。云岚的将士还在纳闷,天阙竟然做出了主动的退让,殊不知此刻天阙的帝君已到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来往天阙与云岚两国之间需双方的通关文牒,通关文牒一次办理之后可生效三年,初次申请时需通过重重审查方能拿到手,耗时一月余。但之后的三年内,出入两国只需通关时在文牒上盖印即可。
天阙的通关文牒只消龙瑾轩暗中做安排,但云岚的文牒他等不及一个月后,更不能冒着身份被发现的危险规规矩矩提交申办。所以,此次龙瑾轩本就打着要顺手牵羊偷一个的主意。只是在此已停留两日,却没碰上能下手的机会,这让龙瑾轩有些焦躁。
他想早点见到他的玉儿啊,哪怕早一刻钟都好。
龙瑾轩望着绵延的山脉,盘算着翻山过去而不被发现的几率有多大。
“主上。”夜冷玉突然压低声音,以眼神示意龙瑾轩身后。
龙瑾轩正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随身的包袱和佩剑都放在身后。
此刻,包袱正被什么东西拉着,一点点拖到石头后面去。
“什么人!”龙瑾轩怒喝一声,猛地一把将小偷抓了出来。心下有些恼火,他原本是想偷别人的,不想自己反倒先被贼惦记了。
“呀!”随着一声惊呼,一个身材娇小、莫约十六七岁的乞丐少年被揪了出来,跌坐在地面上。
乞丐少年面容清秀,脸上蹭着污迹,一身乞丐服破烂但还算干净。
少年揉了揉被撞疼的下巴,眸子里冒着小火花正想破口大骂,可看清龙瑾轩面容的一瞬间,少年被他的俊美震慑到了。
哇!好帅的男人!少年心中忍不住惊叹,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长相可与兄长媲美的男人。
乞丐少年双手奉上龙瑾轩的包袱,脸上赔笑道:“这位公子,我就是饿了,想借点儿食物吃。要不,我跟你换好了。”
乞丐少年将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一圈儿,可除了怀中的玉牒,真没有一件像样的东西可以用来交换。因为,不久前他自己不仅被贼惦记了,还被偷得一干二净,只剩了这玉牒。但这玉牒不能交换,他还得靠它回家呢。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要不你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你借我些吃的,最好能再借我一些银子,等我回了家,还你十倍。不,一百倍。”
第13章 12 偷()
眸中划过一抹精光,龙瑾轩冷笑着上下打量了乞丐少年一番:“你一个乞丐,半个铜子儿都没有,如何还我一百倍?”
小乞丐挺直了胸膛:“你少瞧不起人!本公子穿成这样出门是为了方便行事,才不是乞丐呢!”
龙瑾轩有片刻失神,突然想起多年前他和沈梦遥初遇之时,沈梦遥也是一身乞丐打扮,狼狈不堪。
“干粮有,银两也有,赊账却不行,你必须拿东西来换。”龙瑾轩似是故意要考验少年的耐心,从包袱里拿出一块麦饼,掰下一块,喂给身边的马儿。
乞丐少年盯着麦饼,两眼直冒光。
好想吃啊好想吃!少年恨不得立刻朝麦饼扑过去。
“切!小气鬼。不给就不给,本公子不吃嗟来之食。”小乞丐生气一跺脚,咬牙切齿转身离去,临走时还不忘撞了龙瑾轩一下。
乞丐少年三步一回头渐渐远去,夜冷玉靠近龙瑾轩道:“主上,那小丫头刚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