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固瓜壬w焯准涞恼庖徊糠炙遣荒芙吹摹D桥妊呛谂⒍吹萆涎潭罚前⒍床豢辖印�
“噢,拿着吧,拿着吧。”基督山说道,“埃黛的教养同巴黎女子几乎毫无二致,她不喜欢哈瓦那雪茄,因为她闻不惯那种难闻的烟味,但是您知道,东方的烟叶其实是一种香料。”
这时阿里退出客厅。咖啡杯里都已倒上了咖啡,阿尔贝的杯子前还加了一只糖杯,基督山和埃黛喝这种阿拉伯人的饮料完全照阿拉伯人的方式,也就是说不加糖。埃黛伸手用她那纤细红润的手指端起日本细瓷咖啡杯,像孩子喝到他喜欢喝的,或者吃到他喜欢吃的东西那样,天真而乐滋滋地把杯举到唇边。这时走进两个女仆,一人托了一个盘子,她们把这装满冰淇淋和果汁饮料的盘子放在两张特制的小桌上。
“我亲爱的主人,还有您,夫人,”阿尔贝用意大利语说道,“请原谅我这种呆若木鸡的样子,因为我简直如堕烟海,所以这也是很自然的。现在我又回到了东方——真正的东方,不是我过去走马观花所见到的东方,而是我在巴黎闹市做梦所见的东方,可是刚才我还听到公共马车驶过的轰隆声,叫卖饮料的小贩丁零当啷的摇铃声。噢,夫人!可惜我不会说希腊语,否则今天晚上有您畅叙,再加上这仙境似的环境,我必将终生难忘。”
“我会讲意大利语,可以和您交谈,先生,”埃黛平静地说道,“假如您喜欢东方,我一定尽力使您在这儿重温东方气息。”
“我讲什么话题好呢?”阿尔贝低声问基督山。
“您可以随便谈谈,讲她的祖国,她的童年,讲她的往事,如果您愿意,也可以讲讲罗马、那不勒斯或者佛罗伦萨。”
“噢!”阿尔贝说道,“可以同巴黎的太太、小姐们聊的话题就不必专门找希腊姑娘来谈了吧,还是让我跟她谈谈东方。”
“请吧,我亲爱的阿尔贝,这正是她最喜欢谈的话题了。”
阿尔贝于是转身问埃黛:“您离开希腊的时候有多大,夫人?”
“5岁。”埃黛回答说。
“您还记得您的祖国吗?”阿尔贝问道。
“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过去见到的事情就会在我眼前重现。人有两副眼睛,一副是肉体的,一副是心灵的,肉眼见过的东西有时会忘记,心灵见过的东西却永远铭记心间。”
“您从什么时候开始记事的?”
“我刚会走路的时候。我母亲名叫瓦齐丽姬,”姑娘仰起头接着说道,“瓦齐丽姬这名字就是尊贵的意思。我母亲常常把我们母女俩的钱倒进钱袋,然后我们俩都戴上面纱,母亲一手拉着我,带我出去为犯人募捐。我们一边走一边说:‘给可怜的人布施就是敬奉上帝。’等我们的钱袋装满以后,我们就回到宫里,什么也不告诉我的父亲,我们把外面拿我们当穷苦女人施舍的钱都送到修道院,分发给那些犯人。”
“那个时候您有几岁?”
“3岁。”埃黛说。
“那么,3岁以后的事您现在还都记得?”
“都记得。”
“伯爵,”莫瑟夫低声对基督山说,“还望您能允许夫人给我们讲讲有关她身世的事。您不让我向她提起家父,但是她或许会向我谈到,我要听到从这张可爱的小嘴说出家父的名字,您不知道我会多么高兴。”
基督山朝埃黛转过身去,皱了一下眉毛,示意埃黛认真听他的吩咐,然后他用希腊语对埃黛说:“讲讲你父亲,但只讲他的遭遇,至于叛徒的姓名以及他怎么背叛的都不要说,好,你就说吧。”
埃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明净的前额上掠过一片阴云。
第144章 总督之女(2)()
“您怎么对她说的?”莫瑟夫低声问道。
“我再次告诉她,您是我的一位朋友,叫她对您什么都不要隐瞒。”
“这么说,”阿尔贝说道,“早先你们为犯人募捐的事是您最初的记忆了,您还记得别的事吗?”
“别的事?我至今还能看到那湖边的一排排无花果树,我仿佛还能透过那无花果树的枝叶看到碧波荡漾、银镜一般的湖面。树阴下我父亲靠着一棵年代最久、枝叶最密的无花果树,垫着坐垫坐在地上,我也在那儿——那时我还幼小,母亲在父亲的脚旁偎靠着,我抚玩着父亲那飘垂到胸前的白须和他那把插在腰间、镶嵌钻石的弯刀刀柄。时时有一个阿尔巴尼亚人过来向父亲禀报,那时我没有注意他们说什么话,只听得父亲总是用同一声调说:‘杀!’或者说:‘赦!’”
“真是匪夷所思,”阿尔贝说道,“这些话我不是从舞台上听到,而是从一个妙龄女郎的嘴里听到,而且心里还在对自己说:‘这可不是梦中说梦。’那么,”阿尔贝接着问道,“那时您的生活天地是这样富有诗意,这遥远的过去又是这样神奇,您现在对法国有何感想呢?”
“我觉得这是一个美丽的国家,”埃黛说道,“不过我看到的法国是它的本来面目,因为我现在是用成年女子的眼光来看法国,而我的祖国则相反,我是用孩子的眼光来看的,所以我总觉得我的祖国仿佛被大雾所笼罩,有时光彩熠熠,有时阴沉暗淡,就看我的眼光所触及到的是那赏心悦目的地方,还是那辛酸的苦难。”
“您这么年轻,夫人,”阿尔贝不由自主地依那世俗之见问道,“您难道也遭受过什么飞来横祸?”
埃黛两眼朝基督山望去,基督山声色不露地示意了一下,接着用希腊语轻声说:“你就说吧。”
“心灵深处的记忆都是孩提时代的往事,我童年的记忆,除了刚才对您说的那些往事以外,其余的都是切肤之痛。”
“说吧,请说吧,夫人,”阿尔贝说道,“我向您发誓,能听到您说话,我就感到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荣幸。”
埃黛凄然一笑。“那么,您很想听我追忆其他往事?”
“恳请俯就。”阿尔贝说。
“好吧!那时我才4岁,一天夜里母亲突然把我叫醒。我们都睡在艾奥尼纳宫里,母亲把我从睡榻上抱起,我一睁开眼就看到母亲珠泪盈眶。母亲默不做声抱着我,我看到她泪如泉涌,我也跟着哭了起来。‘别出声,孩子。’母亲说。平常的时候,不论母亲怎么哄我吓唬我,我跟别的任性的孩子一样,一哭起来就止不住。但是那天夜里,我可怜的母亲说话的时候自己已是惊恐万分,我马上就停住不哭了。
“母亲抱着我匆匆走着。这时我才看清我们正从一座宽大的楼梯往下走,我们前面是我母亲的侍女,她们抱着箱子、包裹、贵重的衣服、首饰和成袋的金币,她们也从那楼梯往下走,更确切地说,一个个都在仓皇往下奔。侍女和我们母女后面是一队20个人的卫兵,他们把长枪和手枪都背上了,穿的制服是希腊独立以后你们法国人都已熟悉的那种军服。说真的,当时的景象真是一片凄风苦雨。”埃黛摇摇头接着说道,每当她想起这段往事,她的脸色就刷地变白,“这一长列的奴隶和女人似乎都是茫然失措,似醒非醒的样子,至少我觉得是这样。或许是因为我自己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觉得别人也都仿佛仍在睡梦中似的。熊熊的杉枝火把照着楼梯,依稀可辨的人群匆匆往下奔走,只见大殿穹顶上,一个个硕大无朋的人影正东倒西歪地摇曳不定。”
“‘快走,快走!’走廊尽头响起一个声音。一听到这声音,大家都弯腰垂下了头,仿佛原野上吹过一阵疾风,田地里的麦穗纷纷垂下。我听到这声音也哆嗦了起来。这是我父亲的声音。他走在最后,身穿华丽的大袍,手中端着贵国皇帝送给他的那枝马枪。他一手扶着宠臣塞利姆的肩膀,从后边赶我们往前走,仿佛牧人在赶他那群乱哄哄的牲口。”埃黛昂起头说道,“我父亲,他声震天下,欧洲都称他为阿里—特伯兰,他是令整个土耳其闻风丧胆的艾奥尼纳的总督。”
埃黛说到这儿,语气中充满了难以形容的豪情和尊严,阿尔贝听了不知为什么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他觉得姑娘的眼中闪烁着某种令人胆寒的阴郁的眼光,只见她宛如古代希腊那些能召唤幽灵的占卜女郎,抚今追昔,追怀那已被鲜血染红了的风云人物,在当时欧洲人眼里,这位英雄壮烈牺牲,他就是那顶天立地的巨人。
“不久,”埃黛接着说,“我们走下楼梯,来到湖边上,于是我们不得不停下。母亲把我紧紧搂在她怀里,我听得她的心在怦怦直跳,我看见父亲就在我们后面两步远的地方,他正焦急不安地向四周环视。我们前面的湖边有四级大理石的台阶,台阶下面有一条随波摇曳的小船。从我们站着的地方可以看到湖中央耸立着一团影影绰绰的黑影,那就是我们正要去的水榭。或许是夜色茫茫的缘故,我觉得这水榭离我们很远。”
“我们都上了船。我现在还记得,当时船上的桨在水里划着,却听不到一点声响,我侧身看了看桨,原来桨上缠了我们卫兵的腰带。船上除了桨手之外,只有父亲、母亲、塞利姆和我以及几个侍女。卫兵都留在湖边,他们单膝跪在最下边的那级大理石台阶上,万一追兵赶来,他们可以凭借上面三级台阶抵挡一阵。我们的船向前驶去,快得像一阵清风。‘船为什么走得这样快?’我问母亲。‘喔!我的孩子,’母亲说,‘我们是在逃命。’可我不懂,为什么是我的父亲在逃命呢?他是万能的呀,平时只是别人见了我父亲就四下逃窜,而且常挂在我父亲嘴上的那句名言是说:‘恨我者必惧我。’但是这一次我父亲荡舟湖面确实是在逃命。自从艾奥尼纳守军因为长期作战显得疲惫不堪以后,父亲曾经对我说过……”
埃黛说到这儿,意味深长地朝基督山望了一眼,于是基督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双眼。姑娘接着讲下去,但话说得慢慢吞吞,似乎在随口加进或者跳过什么情节。
“您刚才说,夫人,”正全神贯注听着的阿尔贝说,“艾奥尼纳守军因为长期作战显得疲惫不堪……”
“他们就同库尔希谈判,库尔希就是苏丹派来抓我父亲的土耳其军队的司令官。这时我父亲派他非常信任的一个欧洲军官去见苏丹,父亲自己也最终下了决心,准备撤退到他早已安排好的地方,他把那地方叫做‘卡塔菲戎’,意思就是他的避难地。”
“那位军官,”阿尔贝问道,“您还记得他的名字吗,夫人?”
基督山和那姑娘迅速交换了一道掣电一般迅捷的目光,莫瑟夫什么也没有察觉出来。
“不,”姑娘说道,“我记不起来了,说不定讲下去我就想起来了,想起了我就告诉您。”
阿尔贝真想把他父亲的名字说出来,但是基督山不慌不忙地竖起一个手指,示意不要说话,阿尔贝想起了自己的誓言,也就不说话了。
“这时我们正朝那水榭划去。从我们的船上望去,只见水榭上下两层,楼下一色的阿拉伯式装饰,四周的露台紧贴湖面,上面的一层正好同湖水相互掩映。其实水榭底层下面还有一个建在小岛下的地下室,这是一个很大的地窟,母亲和我,还有跟着我们的几个侍女都被领到这儿。地窟里摆着6万只钱袋和200个木桶,钱袋和木桶都堆在一起,钱袋里一共有2500万的金币,木桶里装的是3万斤炸药。
“塞利姆在木桶旁边守着,他就是我刚才说过的我父亲的宠臣。他日夜手持一杆长矛守在那儿,长矛尖上始终点着一根火绳,他有令在身,只要我父亲一示意,他就把水榭、卫兵、总督、所有的女人和所有的金币全都炸毁。
“我至今还记得,当时我们带去的那些奴隶都已知道身陷绝境,一个个整天整夜地祈祷、哭泣和唉声叹气。我时时刻刻都能看到那位年轻的战士,他脸色苍白,两眼黝黑,如果死神从天而降向我飞来,我相信我定能一眼认出,那就是塞利姆。
“我无法告诉您我们这样过了多长时间,因为在那个时候,我还不懂什么叫时间。有的时候——不过这也是仅有的几次而已,父亲派人叫我母亲和我到水榭的露台上去。这个时候我感到非常高兴,因为在那地下室里,我看到的只是那些哭哭啼啼的人影和塞利姆那杆点着火绳的长矛。父亲在一个宽敞的通道口前面坐着,阴郁地向远方的地平线望去,审视着湖面上出现的每一个黑点,母亲把头枕在父亲的肩上,紧紧偎靠在父亲身旁,我在父亲的脚旁玩着。像所有的孩子一样,实物在我眼里显得比真的大,我惊奇地眺望着巍然屹立在地平线上的品都斯山的峻峭山峦,从湛蓝蓝的水面上耸立起的那雪白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