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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世界文学经典文库-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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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感激之情在瓦琅蒂娜心中油然而生,她也为之动容,但细小得几乎察觉不出来,只见两颗泪珠从脸颊上悄然流下。

    “另外,先生,”维尔福对他未来的女婿说道,“这份遗嘱虽然出人意外,致使您的期望部分落空,但除此之外,遗嘱本身决无伤害您个人的意思,而遗嘱之所以使您蒙受损失,仅仅是由于努瓦基耶先生智力衰竭的缘故。令家父不悦的,决不是瓦琅蒂娜小姐将与您结合,而是瓦琅蒂娜将要出阁。瓦琅蒂娜不论与谁结合而成夫妇,老人都会心绪郁结的。人一老难免只为自己着想,先生。瓦琅蒂娜小姐原先终日与老人相陪,日后她成为埃皮内男爵夫人,再这样就强其所难了。家父的情况实属可哀,我们已极少同他谈严肃的大事,他也由于智力衰退不可能把事情弄明白。我确实认为,现在这个时候,努瓦基耶先生只记得他的孙女将要完婚,至于其他一切,乃至他未来的孙女婿叫什么名字,他已是想不起来了。”

    维尔福先生说完,弗朗兹弯身一鞠躬,然而话音刚落,客厅大门突然打开,巴鲁瓦就站在门口。“先生们,”他说道,语气说得斩钉截铁,在如此庄严场合,一个仆人居然这样对主人说话,确实是不同寻常,“先生们,努瓦基耶·维尔福先生请弗朗兹·凯内尔先生,埃皮内男爵立刻过去谈话。”他同公证人一样,为了不致在人头上出现差错,把弗朗兹的所有头衔全都说了一遍。

    维尔福顿时噤若寒蝉。维尔福夫人不禁松手,她正抱着的儿子从她膝头滑倒在地上。瓦琅蒂娜蓦然站起,只见她脸色刷白,默默无语,宛如一尊石像。阿尔贝和夏托—勒诺又一次面面相觑,两人的神色比刚才更为惊愕。公证人怔怔地望着维尔福。

    “这不可能,”检察官说道,“而且埃皮内先生现在不能离开客厅。”

    “正是现在,”巴鲁瓦还是那样斩铁截铁地说,“我的主人努瓦基耶先生有要事同弗朗兹·埃皮内先生相谈。”

    “我爷爷现在能讲话了吗?”爱德华还像平常那样放肆,不识相地问了一句。

    但是,对这句耍小聪明的话,就连维尔福夫人也顾不上笑了。此时此刻,客厅里人人都在凝神思索,整个气氛显得严肃凛然。

    “请向努瓦基耶先生回话,”维尔福说道,“他的要求办不到。”

    “那么努瓦基耶先生通知各位先生,”巴鲁瓦说,“他立刻叫人抬他到客厅来。”

    客厅里惊上加惊,一个个瞠目结舌。维尔福夫人的脸上挂起了一丝微笑,瓦琅蒂娜情不自禁抬头向天花板望去,心中默默感谢苍天有情。

    “瓦琅蒂娜,”维尔福说道,“我想您还是去看一下,您祖父突发奇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瓦琅蒂娜刚走几步正要出去,维尔福先生又改变了主意。“等一下,”他说道,“我陪您一起去。”

    “请原谅,先生,”弗朗兹说道,“我觉得,既然努瓦基耶先生要见我,更应该是我去满足他的要求。再说,我至今还不曾有机会看望过他,现在能当面向他表示我的敬意,我深感荣幸。”

    “啊!我的上帝!”维尔福说道,神色显然紧张不安,“不必麻烦您了吧。”

    “请您原谅,先生,”弗朗兹坚定地说,看来他已是破釜沉舟了,“我认为目前的机会断不可错过,我正好借以向努瓦基耶先生阐明他对我抱有反感不免有失公允。他的成见不论有多深,我决心以我一片丹心使其冰解冻释。”

    弗朗兹不顾维尔福的劝阻,站起身跟着瓦琅蒂娜走了。这时瓦琅蒂娜正在楼梯上一步步往下走,她已转悲为喜,仿佛她在大海中遇难,这时手已能摸到可以攀附的岩礁。维尔福先生随他们之后也走了出去。夏托—勒诺和莫瑟夫第三次相对凝望,他们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

第139章 会议纪录(1)() 
努瓦基耶身穿黑礼服,正坐在他的轮椅上等着。等到他要见的三个人都进来以后,他朝门望去,他的仆人立即过去把门关上。

    “您得注意,”维尔福对喜形于色的瓦琅蒂娜低声说道,“如果努瓦基耶先生对您说的话有碍于您的婚事,我不许您顺着他的意思说。”

    瓦琅蒂娜脸上泛起一道红晕,但嘴上什么也没说。维尔福走到努瓦基耶身边。“这一位是弗朗兹·埃皮内先生,”他说道,“您想见他,先生,现在他按您的要求过来了,当然,我们早就希望你们两人见见面,我一定会高兴地看到,通过见面您就知道您反对瓦琅蒂娜的这门亲事是多么没有道理。”

    努瓦基耶的回答只是望了一眼,那目光直使维尔福周身的血管都在打颤。努瓦基耶接着又望了瓦琅蒂娜一眼,示意她走过去。不一会儿工夫,她凭借同她祖父交谈常用的办法,从词典上找出了老人想说的“钥匙”这个词。接着她朝老人双眼望去,只见这瘫痪老人的眼光紧紧盯着两个窗口之间的一只小抽屉,她打开抽屉,果然找到一把钥匙。当姑娘拿起钥匙的时候,老人又向姑娘示意,他要的正是这把钥匙,然后这瘫痪病人的眼光转向一张旧写字台。这张写字台已经多年不用了,大家都以为里面放的不过是些没有用的文件。

    “要我打开写字台吗?”瓦琅蒂娜问道。

    “是的。”老人示意道。

    “要我打开抽屉吗?”

    “是的。”

    “是两边的抽屉吗?”

    “不是。”

    “中间的吗?”

    “是的。”

    瓦琅蒂娜打开抽屉,拿出一沓文件。“这是不是您想要的,爷爷?”姑娘问道。

    “不是。”

    姑娘把抽屉里的所有文件逐一翻了出来,最后把抽屉完全掏空。“可抽屉现在已经是空的了。”她说道。

    努瓦基耶的眼光盯在词典上。

    “对,爷爷,我懂您的意思了。”姑娘说。

    于是她逐一背起字母来,当她背到s的时候,努瓦基耶示意她停下。姑娘翻开词典,最后找到secret暗格这个词。

    “啊!抽屉里有暗格吗?”瓦琅蒂娜问道。

    “是的。”努瓦基耶示意道。

    “有谁知道这暗格吗?”

    努瓦基耶望着刚才仆人走出去的那扇门。

    “巴鲁瓦吗?”姑娘说。

    “是的。”努瓦基耶示意说道。

    “要我去喊他来吗?”

    “是的。”

    瓦琅蒂娜上门口去喊巴鲁瓦。这时候维尔福急得额头上直淌汗,而弗朗兹在一旁深以为异,惊得目瞪口呆。

    老仆人走了进来。

    “巴鲁瓦,”瓦琅蒂娜说道,“我祖父叫我从这小柜拿了钥匙,然后打开这张写字台,拉开抽屉。这抽屉里有个暗格,好像您知道这暗格,请您把它打开。”

    巴鲁瓦望着老人。

    “打开吧。”努瓦基耶用他那机敏的眼睛示意。

    巴鲁瓦照办了,暗格的隔层被打开,里边是一沓用黑缎带捆好的文件。“您要找的就是这个吗,先生?”巴鲁瓦问道。

    “是的。”努瓦基耶示意道。

    “这些文件交给谁?交维尔福先生吗?”

    “不。”

    “给瓦琅蒂娜小姐吗?”

    “不。”

    “给弗朗兹·埃皮内先生吗?”

    “是的。”

    弗朗兹不禁大为骇然,向前迈了一步。“是给我吗,先生?”他说道。

    “是的。”

    弗朗兹从巴鲁瓦手上接过文件,看着封皮念道:

    我死后本文件应存于我的朋友迪朗将军处,迪朗将军临终时,应将此件传其儿子,并嘱其按要件妥为保存。

    “嗯,先生,”弗朗兹问道,“按您的意思,我该如何处置这文件呢?”

    “当然是要您原封不动把文件保存好。”检察官说。

    “不,不。”努瓦基耶急切示意说。

    “您的意思或许是这位先生应该把文件读一遍,是吗?”瓦琅蒂娜问道。

    “是的。”老人示意回答道。

    “您听见了吧,男爵先生,我爷爷请您把文件念一遍。”瓦琅蒂娜说道。

    “那样的话,我们先都坐下吧,”维尔福不耐烦地说,“因为这时间短不了。”

    “大家请坐。”老人用眼睛说道。

    维尔福坐了下来,但是瓦琅蒂娜还是站在她祖父旁边,身靠在轮椅上,弗朗兹则在老人前面站着,手里捧着那卷神秘的文件。

    “念吧。”老人的双眼示意说道。

    弗朗兹拆开封皮,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他在这一片寂静中念了起来:

    1815年2月5日圣雅克街拿破仑俱乐部会议纪录摘要。

    弗朗兹停了下来。“1815年2月5日!家父正是这一天遭人暗害去世的。”

    瓦琅蒂娜和维尔福在一旁默不做声,只是老人的目光明确无误地示意说:“念下去。”

    “而且,家父是在离开这个俱乐部的时候失踪的呀!”弗朗兹接着说道。

    努瓦基耶的目光仍然在示意说:“念呀。”

    弗朗兹继续念道:

    我们,炮兵中校路易—雅克·博勒佩尔、陆军准将埃蒂安纳·迪尚皮和水利森林局长克洛德·勒夏帕尔三人笔录如下:

    1815年2月4日厄尔巴岛来函,函中指示拿破仑俱乐部全体会员必须对弗拉维尔·凯内尔将军豁达大度并给予信任。函称该将军自1804年至1815年曾为皇帝效劳,今路易十八虽封其为男爵,并赐以埃皮内采邑一处,但该将军仍必忠于拿破仑王朝。为此,俱乐部致函凯内尔将军,邀其参加次日,即2月5日俱乐部会议。函中未说明会议地点的街名和门牌号,也无署名,只通知将军,如他准备赴会,当晚9点钟有人前往接他。会议于5日晚9时至午夜举行。

    9时准,俱乐部主席来到将军府邸。将军已准备赴会,主席告诉他,介绍他与会有若干条件,其一为他永远不得知道会议地点,为此赴会途中他应答应将其双眼蒙住,并发誓决不自行将蒙布摘下。凯内尔将军接受此条件,并以其名誉发誓,决无偷看送他前往何处与会的意图。将军已备好自己的马车,但主席声明,将军不得坐自己马车前去赴会,因为既然车夫的双眼不能蒙上,他必然知道沿途所有的街名,将军的眼睛纵然蒙上,也仍属多此一举。

    “那又如何是好?”将军问道。

    “本人备有马车。”主席说道。

    “既然这一秘密您认为不可告诉我的车夫,您又为何能让您的车夫知道?难道对您的车夫您就如此放心?”

    “我们的车夫实为俱乐部会员,”主席说道,“给我们驾车的是一位国务委员。”

    “那么说,”将军笑道,“现在我们所冒的危险是准备翻车了。”

    笔录者认为,此一戏言表明将军与会并非出于胁迫,而完全出于自愿。

    登上马车之后,主席即提醒将军,望他遵守自己的誓言,答应将其双眼蒙住。对此,将军未表示任何异议。于是,马车上已为此准备好的一条领巾把将军双眼蒙上。途中,主席似乎发觉将军企图偷看,于是再次提醒将军信守诺言。“啊,所言极是。”将军答道。

    马车驶至圣雅克街的一条小巷停下。将军手扶主席的臂膀下了车,他并不知道主席的实际身分,只以为是俱乐部的普通会员。他们穿过小巷,登上二楼,进入会议厅。会议已经开始。会前,俱乐部会员都已得知当晚介绍新会员与会,因而所有会员全部出席与会。将军走到会议厅中央之后被告知可以摘下蒙其眼上的头巾,他随即摘下头巾。在此之前,将军不曾想到会有本俱乐部这一社团,而此时看到会员中竟有如此之多的熟面孔,将军显得大为骇然。

    会员们纷纷探询将军持何政见,但将军只是回答道,厄尔巴岛来函理应告诉他们……

    念到这儿弗朗兹停了下来。“家父是保王党人,他们大可不必问他的政见,这都是公开的。”

    “正因为这样,”维尔福说,“我开始同令尊来往,我亲爱的弗朗兹先生,这就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嘛。”

    “念下去。”老人的眼睛示意说道。

    弗朗兹接着念道:

    这时主席发言,请将军明确表态,但是凯内尔先生答道,他首先想知道大家对他有何要求。于是当场向将军通报厄尔巴岛来函内容,来函向俱乐部推荐将军,称俱乐部可望得到将军的协助。函中另有一段专门谈及皇帝拟从厄尔巴岛返回一事,并披露另有详信一封,由“埃及王”号带回。该船船主为马赛的摩莱尔,船长对皇帝一片忠肝义胆。

    众会员本以为将军同俱乐部情同手足,可资依赖,但在宣读厄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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