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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面色一红,脑袋摇摆的拨浪鼓一般:“真是没有,就是偷听来的一句空话。”
迎春冷哼:“哼,既然嫂子把我当外人,今后莫想要我的荆棘蜜了。男人再是肯耕种,土壤不好,只怕也成长不出粗苗吧!”
凤姐气得直瞪眼,最后,把心一横:“二妹妹,你发誓,绝对不会透露一字半句,不然”
迎春忙着举手:“我若泄露一字半句,叫我雷劈火烧,尸骨不全!”
凤姐抿嘴讪笑,吩咐平儿把柜上三个黄铜锁背的箱子搬开,然后在下面垫脚的木柜子里掏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儿来,递给迎春:“我给你说啊,这可不能多用,针尖大一点啊,他能闹一宿!”
迎春闻言窃笑,只怕是凤辣子想娃想疯了,药下多了,把丈夫弄得身有余毒,这才不时发作,偷鸡摸狗?
迎春被凤姐抓住,再三保证不会滥用,用过即刻归还,这才脱身。
迎春有些怀疑,这药性没凤姐说的那般夸张,因此悄悄走进大观园,来到紫菱洲的荷花池,恰好有一只仙鹤引颈高歌。迎春小指尖沾了一点粉末,向着搔首弄姿的仙鹤一弹。
但见仙鹤脑袋一顿,迷迷糊糊的张着翅膀,停顿在刚才那一瞬间。
就在迎春以为这药空有其名之时,蓦地,那仙鹤动了,闪电一般踩住了方才勾引的对象,瞬间,两只踩背的仙鹤成了跷跷板。
啥时间,莲花池中水波荡漾。
迎春悄悄收起玉瓶儿,没想到这些年了,这药还是这般神效。
这时,迎春蓦地惊觉,这玉瓶儿,竟然是灵玉雕琢而成,顿时释然,这就难怪了。
虽然药效没有凤姐说得夸张,却也不错了。
就在此刻,令人羞耻的事情发生了。
却是那母仙鹤已经瘫软成水面上一叶浮萍,公仙鹤却意犹未尽,掉头把旁边一只水鸭子又踩在脚下了,霎时间弄得水波荡漾。
迎春掩面羞走。
正好大观园满院子的玫瑰花儿怒放,反正马上要被拍卖,这些花儿留着也是便宜别人。
除了原本就投靠的迎春碧痕六个丫头成为采摘花瓣的中坚力量。
迎春还游说荣庆堂与怡红院余下的丫头,并与这些丫头口头约定,事后每人都有礼品。
迎春明码标价,采摘一揽子桂花的则赠送银子桂花油,采摘三揽子玫瑰花儿则赠送一瓶玫瑰精油。
若是不要头油者,可以兑换现银。
京都等闲桂花油,也要一两银子,一揽子桂花虽然难得采摘,但是,只要方法得当,其实很简单。
荣国府丫头无论相貌品味那都是上等,一个个爱美的很,也很识货。
迎春的玫瑰精油如今可是名声在外,那是皇宫娘娘们才用得起的贡品。
荣府丫头一个个趋之若鹜,俱皆恳求鸳鸯,放她们赚些胭脂水粉。
贾母乐见其成,笑言鸳鸯:“你二姑娘人缘很不错!”
凤姐房里的平儿丰儿,李纨房里的丫头也成了迎春的采花姑娘。
迎春见之大喜,带领丫头们去花园子示范,教导她们如何采摘桂花与玫瑰花儿,忙得不亦乐乎。
这个瞬间,所有人似乎忘记了荣府已风雨飘渺。
这日傍晚,迎春前往荣庆堂晚膳。
却见贾母满脸背晦:“哎,真是人倒霉,牲口都养不住,方才春燕的奶奶前来报告,说是紫菱洲莲塘的仙鹤都病了,奄奄一息。哎,这些仙鹤还是那年娘娘封妃,宫中赏赐,不想娘娘不在了,连仙鹤也保不住了。”
迎春愕然:“都病了?一只好的也没了?“
贾母安然神伤:“死了也好,原本是娘娘赏赐,正好陪伴娘娘去!”
迎春心里直哆嗦:乖乖里格隆,一只干翻了十五只,把自己也累病了?
鸳鸯这时插嘴:“老太太,不光仙鹤病了,还死了好些野鸭子呢,园子里的婆子都不敢吃,拿去烧了,说怕是瘟疫呢。”
贾母愕然:“真的如此,怕是要封闭大观园了。”
大观园不能封,她的聚灵石还在竹林里。
迎春忙着咳嗽一声:“未知园子里的小鹿,还有稻香村里养的鸡群如何呢?”
鸳鸯言道:“这倒是没听说。”
贾母忙道:“快去问问,若是也病了,叫他们娘儿们即刻搬出来。”
少时,丫头回报:“稻香村的动物都好,并没有患病死亡。”
迎春忙着插嘴:“只怕莲花池里有毒蛇,或者毒蟾蜍也不定。”
贾母闻言颔首:“去告诉你们大奶奶,今年不要摘荷花莲蓬了。”
迎春忙道:“我去吧!”
迎春光临一圈,悄悄去了紫菱洲,甩手给那些焉头耷脑的仙鹤喂食了几滴灵蜜。那些落难的野鸭子只好抱歉了,
傍晚,贾琏回归,带回来贾芸。
迎春一见他爷们的神情,想来已经通了话了。
贾琏跟贾芸对视一眼,贾琏言道:“今晚探视我跟芸儿去吧,二妹妹就别去了”
迎春笑道:“二哥哥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下药?”
贾琏摇头。
贾芸道:“何祖说可以给我打掩护。”
迎春摆手:“不能连累何祖,我们一起去,放心吧,我到时候改变形容,扮成二哥的小厮,谁也不认得我。”迎春说着朝贾琏伸手:“您找的药物呢?”
贾琏拿出个小小瓷瓶儿:“这是麝香狗宝的混合物。”
酉正时分,贾琏贾芸迎春三人离开了荣府,直奔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这晚有三人轮值,贾芸带了食盒,几人大吃大喝起来。
何祖冲着贾琏三人作揖:“三位请跟我来。”
迎春却朝着贾芸努努嘴,贾芸跟何祖一阵嘀咕。
何祖犹豫片刻,这才带迎春三人换上了狱卒皂衣。
四人一行装作巡视,走到最末一间。
贾琏顿时目露凶光。
迎春问道:“谁欺负了大老爷?”
贾琏牙齿咯咯响:“脸上有疤的,窗户边上两个。”
三人俱皆满脸凶狠。
迎春方要动手,贾琏又道:“除了尿桶边上那个,其余人等,都俱皆死有余辜。”
迎春颔首,目测目标,手指连弹五下。
迎春看眼何祖:“能把那人弄出去吗?”
何祖开了牢房吆喝道:“张秀才出来!”
张秀才经常被拎出来帮人写信,囚犯们习以为常,并不怀疑。
何祖自去喝酒,贾琏带领贾芸迎春前去探视贾赦。
贾赦被人整治的隔日,就被关进了单独的牢房,只是贾赦老天拔地,遭受那样的折磨,哪里能好。
兼之爵位也丢了,越发心灰意冷,奄奄一息了。
不过五日不见,贾赦已经胡子拉碴。他面色青紫,嘴唇干枯,眼窝深陷,瘦的不成人形了。
迎春愕然。
贾琏声音哽咽:“我们被人陷害,他拼命护着我后来,那人把我们泼了一身屎尿”
这贾赦尚有可活之理!
迎春在门口顿时脚步,她装不来父慈子孝,摸出一瓶灵蜜递给贾琏:“我是女子,进去不合适,这个送他!”
贾琏知道迎春憎恨贾赦,也不强求,自去搀扶贾赦:“老爷,老爷,儿子来看您了!”
贾琏喂了他几口灵蜜,贾赦勉强睁眼,瞧见贾琏蓦地一惊,伸手猛推贾琏:“你不是放出去了,又回来作甚啊?”
贾琏道:“芸儿的朋友今晚当值,我们偷偷进来看老爷,您别做声,免得惊动了旁人,连累芸儿与他的朋友。”
贾赦颔首:“刚才是什么,十分受用,你再给我喂些。”
贾琏颤抖着手,喂食贾赦:“老爷都是为了我,儿子会为您报仇的,您放心。”
贾赦顿时咳嗽起来,半天缓过来了,摆手道:“罢了,你能逃出一命不易,柳家不是好惹的,他们通着天啊,背后是王府呢,你莫鸡蛋碰石头,给我生个孙子,继承香火,莫叫我绝后,以后每年给我烧化些纸钱,就是孝顺了。”
贾赦说话间眼眸一闪,瞧见迎春一张俊脸,顿时激动起来:“我眼花了吗,怎么瞧见二丫头啊?”
贾琏颔首:“如今家里乱成一团,是二妹妹出钱打点,我们才能进来。”
贾赦顿时又哭又笑:“她心里必定憎恨我,没事,她肯帮你就好。”贾赦说着话夺过贾琏手里的灵蜜:“回去吧,好好照顾老太太,她年岁大了!”
贾琏闻言,眼里滴泪,睨着眼问他父亲:“老爷落得这样的局面,竟还念着老太太,您就不怪祖母偏心啊?”
对于贾母的偏心,贾琏心里很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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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一哼:“谁稀罕她偏心!我小时候跟宝玉一般;你太奶奶也是那般偏疼我;把我当成眼珠子护着。你祖母在你太奶奶面前啊;就跟你继母一样;行动坐卧都是错。多半时候需要我替她讲情;才能免受责罚。”
贾琏觉得贾母足够彪悍了;原来太奶奶更彪悍。
他甚是惊讶:“祖母的性子岂能受气?”
贾赦闻言嗤笑:“正因为你祖母在我面前没面子;自从你太奶奶去世,她就不乐意再看见我。老国公夫人的私产原本该你祖母继承,我祖母都给了我。连你敏姑妈也没给;你祖母哪能高兴呢!她不仅恨我祖母,连我这个儿子也不待见。”
贾琏哂笑:“祖母憎恨太祖母偏爱您,却如此偏爱二叔一家?”
贾赦讥笑道:“你二叔算什么!你祖母真正疼爱的人是你扬州的敏姑母!荣禧堂虽是你祖母勒令我让出来;其实我也不喜欢。我从小跟着祖母住在花园子;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迎春耳力惊人,贾赦的字字句句;她听的真切。
这些后宅隐秘颠覆了迎春的认知。
自从元春封妃;王氏逐渐强硬;暗地里跟贾母别劲儿;这事儿迎春一清二楚。
但是;迎春心里;一直以为这是王氏母凭女贵,得志猖狂。
在迎春心里,一直以为贾母对王氏很满意;王氏对贾母十分孝顺。二人婆媳相得;惺惺相惜。
却原来,婆媳斗法从王氏刚刚进门就开始了。
再看贾赦笑成菊花的褶子脸,只怕真心不喜欢冷冰冰的荣禧堂吧。
贾琏如今对贾赦惧怕敬畏之余,有了一份真心敬爱。莫说贾赦说的事实,即便贾赦说月亮白天出,他也会捧臭脚。
“怪得二太太不顾身份诋毁林妹妹呢。”
贾赦淡笑:“当初你敏姑妈在府里那是说一不二,她跟你亲娘好得很,两人都是才女,一起踏青赏雪,煮酒吟诗,好的犹如亲姐妹。
“王氏进府心生嫉妒,想要插进去,你敏姑母却厌恶王氏满身铜臭,嫌弃她粗俗,一直敬着她,也远着她。王氏不甘心,便在你姑母与母亲之间挑三窝四,好几次差点使她们姑嫂反目。
“后来,两人说破,这才知道王氏言行不一。有一次王氏又挑唆你姑母,诋毁你娘亲,你敏姑母竟然当着你祖母祖父的面与她三堂会审,戳破了她的伪善。你祖母命她跪祠堂,她恰好怀孕,这才免于罚跪,改为禁足三月。”
贾琏想着王氏的假模假样,处处高人一等,人前人后嫌弃贾赦两口子粗俗,不想当初被人这样嫌弃,乐得一嗤:“她也有这样的丑事儿?”
贾赦咧嘴:“王氏出身豪门,自视甚高,自以为圆滑聪慧,不料被你姑母撕了她的脸,岂能不恨你姑母?姑嫂们因此结下梁子,加上你祖母一味偏疼女儿,王氏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却也不敢发作。”
“后来,你姑母出嫁,你祖母不仅把当年的公府收益给了你姑母一半,还把一半的私房都给她做了陪嫁。明面上说的是五万嫁妆,其实足足十五万。算上林家五万聘礼,足足二十万。王氏自从进门生下贾珠,就在暗地谋算爵位,以为这些银子都是她儿子的,却被敏儿夺走,她心里割肉一般,焉能不恨。自然也不喜欢黛玉。”
迎春闻听这番璧脚,只能感叹:“因果循环。”
王氏挡住也怪可怜的,年轻气盛,结果被人当面戳破牛皮鼓,这才发觉自己腹中空虚,其实无华。
这脸真是打肿了!
敏姑母真是目下无尘,眼中不容沙子!
哪里知道她命虽好却短寿,到如今,落得女儿替来她怀债受罪。
这般时候,那边牢房蓦地闹腾起来,各种的鬼哭狼嚎。
四个衙役匆匆而去,隔着栅栏死命的敲打:“干什么,干什么,安静!”
迎春几人也坠在后面看景致。
迎春看了一眼,顿时作呕。却见五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成了一堆五花肉。
何祖这时候顾不得许多,打来冰冷井水,劈头盖脸一通猛泼,总算让几人暂时安静下来了。为了防止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