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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怒之下的项羽要抓范增质问。
身边的几个谋士劝住了他。
“治罪要有真凭实据,来自汉营的所谓证据难说不是刘邦编造出来离间大王与亚父的。”
就此看来,陈平的反问计很可能被拆穿。
项羽听从大家的意见,忍了又忍,才没向范增发难。
人人都明白,唯独范增蒙在鼓里。不存半点私心的心里,一门心思地想着为项羽灭掉刘邦。
眼见项羽对改打荥阳城懈怠下去,范增心中焦虑万分。
“时间就是一切,请大王火速破城。”
面对范增的肝胆之言,项羽沉默不语。
厚道之人,情急之时说的话更加激越: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可怜的范增又提起了鸿门宴上项羽不听劝告纵虎归山。本来心中憋足闷气的项羽一下子爆发出来:
“你叫我快攻荥阳,我偏不!我真担心,可能荥阳攻不下,我就已经死于你手了。”
项羽不着边际的话使范增摸不着头脑。
他愣愣地看着项羽。
“项羽从来没对我说过这种话,这是怎么了?”
一定是谗言离间。
年事已高、德高望重的范增也忍耐不住这口气。
他对项王朗声说道:
“天下事已经大定,愿大王好自为之!”
“我年纪太大了,也该退休,不想颐养天年,只求能回葬乡里。”
范增走了,项羽也没挽留。
范增临行之际说了许多话,项羽耳边反复回荡的只有一句:
第77章 战争,在得失间延续(4)()
“勿堕入敌诡计!”
项羽头脑中晃过一个念头,莫非真的委屈了范增。不过,人已走,还怎样呢?
范增一路走,一路想。回想几年来辅佐项王,殚思竭虑,却遭谗言陷害,心中痛苦,又想自己多年心血将付诸东流,楚地的大好河山要被刘邦夺走,心里不服啊!
忧愁伤人,范增染疾而亡。
范增死得可怜,刘邦的反间计成功了。
人只有死了,才能使活人醒悟。项羽对范增的死非常伤感。他听了范增生前说过但他没有听的话,全力攻打荥阳,要将之夷为平地。受到冷落的钟离昧等人也重被起用,刘邦的荥阳城再次告急。
荥阳被围日久,守城的汉军疲乏不支;敖仓粮道的破坏,使城中贮食告罄。
项羽有范增。刘邦也有许多愿为他死的将士。
荥阳城朝不保夕,刘邦焦灼异常。
张良、陈平纵有千条锦囊妙计,但缺粮、城将破的情况他们束手无策。
武将谋略稍逊,但慷慨识大义者不乏其人。
纪信便是一个。
“某愿以身代大王。出城投降,大王可趁敌军无备,突围脱险了。”
刘邦为纪信粉身碎骨以报主恩的豪气所感。然而又不愿背负让将士代死的不义之名。
“按照将军所言,虽然我得以突围,将军岂不要丧命么!”
纪信看得非常透彻:
“城破之日,玉石俱焚。那时我死还有什么意义?今臣一死,可使大王脱祸,使许多将士全生!”
刘邦迟疑未决,纪信欲挥剑自刎。
刘邦泪流满面。
“愿上天保佑,你我君臣可共逃此劫!”
纪信愿意替死,陈平又献上一计,这样方能保证万全。
陈平着人写了投降书,单请项羽夜间受降。
入夜时分,荥阳城东门大开,许多人鱼贯出城。
楚兵仔细一瞧,出城的都是妇女,乞求开城放行的。
这便是陈平之计。女人吸引了楚兵的注意。西、北、南之门的楚兵也跑来观看。二三千名妇女之中,有不少姿色俱佳,引得楚兵一阵阵叫喊。
东门这里非常热闹。没人留意西门已经悄悄打开,刘邦及其大量随从已经趁夜出城了。
好不容易,天色已近黎明时候,城中的汉军才出来投降。
军人之中夹杂着一辆龙车,龙车上端坐一位王者。前遮后拥看不清面目。
及至楚营,项羽、楚兵才发现车上坐的是冒牌的刘邦。
项羽咆哮不止。
纪信通报姓名以后,对项羽冷笑道:
“我王早已出荥阳城,待各路人马聚集时,定与你决一雌雄!”
项羽气极,纵火烧毁了龙车。
纪信的忠魂伴着浓浓烟雾升上了云霄。没有纪信,中国的历史或许会改写。
刘邦出城,纪信也出城后,留存荥阳城中的周苛、枞公、魏豹坚守城池。
纪信遇害后,项羽急欲攻破荥阳。城中守军抱定城在人在的决心,周、枞二将又杀魏豹以警军心。
项羽不愿放弃,但听到刘邦出武关的消息又不得不放弃荥阳。
“刘邦诡计多端,以诈降计脱身,会不会攻我彭城?”
项羽非常担心。
是的,刘邦在张良、陈平等人的辅弼下,的确善于变化,变化之中取得胜利,变化之中摆脱失败。
荥阳城周、枞二将定然不保。荥阳的失败,并不使刘邦势力全消。项、刘交战中,刘邦失败的时候很多,有时很惨,但他总能重开锣鼓,刘邦不会有“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时候,因为他作为小人的一面使他更输得起。
走武关,又是刘邦的一次新开始。
第78章 楚汉之争(1)()
第十四章楚汉之争
项羽本是一位勇敢善战的英雄,但是与刘邦多年交战,也深知刘邦的厉害,因而放弃了乘胜前进,扩大战果的机会。项羽的忧柔寡断无疑给了刘邦喘息的机会,为以后的失败埋下了种子。
项王率领大军浩浩荡荡来到宛城外,大有马到成功之势。
在离城一里路的地方,他勒住马的缰绳,细细向城上观望。城头上刘邦大旗呼呼啦啦迎风舒展,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墙外围布满了高大的栅栏和深深的壕沟。
“看来要冲过大桥,进入城内,确实不易呀。”项王边想边带马慢跑,绕城一圈,察看地形。
“所有人马,就地安营扎寨,然后,选择有利地形,准备迎击城内汉兵。”说完这番话项王一勒马缰,休息去了。
一晃两天过去了,城内的汉兵既不开城门,也不出击作战。
项王本来性子就急,见汉兵连日来毫无动静,气就不打一处来。
第三天天刚亮,他就催促十几名兵丁到城下骂阵。他自己也提戟呐喊:“刘邦小儿,快快出来,你这样躲藏着,算什么东西。”兵士们也你一句,我一句:“刘邦出来,有胆就跟我们项王较量一番,否则,赶快开城投降。”喊声四起,余音袅袅。
任凭楚军喊破嗓子,汉军仍然不动。
项王骑在马上,气得嘴歪眼斜,暴跳如雷。他胯下的良骑乌骓马似乎很理解主人的心情,前腿不停地捣地,鼻子一个劲地打响鼻。
正在这时,远处大路上,一道黄土弥漫,飞来一位楚军信使。
“报”信使人还未下马站稳,报字就冲击了项王的耳膜。
“报楚王,魏相国彭越已率大军渡过睢水,大破下邳,城内楚军大败而逃,守将薛公不幸以身殉国。”信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那彭越的军队此时在哪里。”项王紧锁眉头,咬牙切齿地问道。
“彭越军队已进入下邳,来者不善,气势逼人呀。”
项王一听大叫道:“哇呀!好个彭越,竟如此大胆,敢杀我楚将,夺我城池,真是气死我了!来人,命军队拨营出征,直开下邳。我要先拿下彭越小儿的颈上人头,再来收拾刘邦。”说罢,催马率军直奔下邳而来,人急马快一路驰骋,人马带起的尘土直冲云宵。
大将彭越,自从接受汉王的使命,被立为魏相国,心中十分得意,将梁地十多座城池收归己有,但看到汉王兵败,退往睢水,楚军近逼梁地时,彭越自知不能久留,便率军北上。
当项王进攻荥阳时,彭越趁机截断了楚粮的运输道路,卡了项王的脖子,你说这项王怎能不恨透彭越。这次彭越又斩杀了楚将,抢占了大片楚地,咋不叫项王愤怒至极,怒火中烧呢!
为尽快消灭彭越,以解心头之恨,项王率兵分两路东进,一遇到彭越的军队,就像恶狼扑食一般,格杀勿论。
彭越的军队毕竟不是项王的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彭越收拾散军,渡睢水向北逃命而去了。
项王杀红了眼,见追不上败逃的彭越,就又转过头来,追打汉王。
这时,有探马来报,说汉王已由宛城转入成皋,与英布合兵一处,驻守成皋。项王听后,立即率兵西进,顺道决定先攻下荥阳。
驻守荥阳城的是对汉王赤胆忠心的大将周苛和枞公,可是当时他们只想项王已率兵远离荥阳,可以高枕无忧了。所以就放松了警惕。他们正在梦想与城内人民休养生息,过几天安稳日子的当儿,哪知,忽一日楚军大兵压境。
这一次,楚军有备而来,锐不可当。周苛和枞公仓促应战,想化险为夷,转被动为主动,然为时已晚。
楚军从城的四面同时攻打,喊杀震天。守城兵士拼死抵抗、死伤无数。没过多久,楚军便冲上城头,活捉了周苛和枞公。
项羽率大军浩浩荡荡开进城中。
项羽一进县衙大堂,屁股刚一坐定,便迫不及待地命人将周苛押到大堂。
周苛被五花大绑地推到项王面前。项王面带微笑,劝说周道:
“你能坐守孤城,直至今日才被我攻下,可见你真是位难得的将才,只可惜你投奔了汉王,这是你的选择错误。”项王说到此,狡黠地看了一下周苛,接着说下去:
“我很爱惜你的才能,不忍心将你杀死,如果你能投奔我,那我就授予你上将,封邑三万,你看如何呀?”
项王说罢,暗自思忖:你周苛到了这般地步,肯定没什么话可说了吧。
“呸,这话你也说得出口,当今汉王圣明,你不去投降汉王,反要劝我投降你,真是天大的笑话。”周苛又走前一步,瞧着项王的眼睛说:“你怎么能是汉王的对手呢?别看你现在猖狂,早晚有一天你会被汉王消灭掉!”
项王本在得意,忽然被周苛数落一番,便气急败坏,拍案大骂道:
“你这不识抬举的东西!我马上将你斩成两段,也难解我心头之恨。左右,还不赶快去找一鼎大锅来,我要将你炖成肉酱,看你还嘴硬。”
兵士抬来一口大锅,将周苛剥去衣服,投入锅中,锅中放好水,下面点起大火,一时间周苛变成了肉酱。
这时枞公又被带了进来,他镇定地说:“我和周苛同守荥阳,现在周苛已如此惨形,我又如何能独自偷生。情愿同死,听任你处置罢。”项王一听,觉得枞公这人也算有义气,就命左右推出去斩首,总算使枞公免于烹死。
在荥阳稍作休整后,项羽便下令进军成皋,这时警信已传人成皋城内。驻守在这里的队伍,不免有些惊慌,刘邦心中暗想:荥阳已失守,这小小皋城看来也难守住,到那时上哪再去找第二个愿替死的纪信呢?
想到这儿,立即找来夏侯婴,率少数亲兵偷偷打开北城门,提前逃走了。
等到后来城内守将知道汉王已逃走,便都不愿在此久留,于是纷纷出逃。英布一看,大势已去,只剩自己的人马,势单力孤,怎能是项王的对手,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干脆弃城逃吧!这样成皋很顺利就被项王拿下。取下成皋后,项王听说汉王已逃走,估计逃不多远,于是下令大军驻守成皋,休整兵力,准备追杀汉王。
第79章 楚汉之争(2)()
本来汉王逃出成皋后,北进修武,打算去投靠张耳和韩信的军队。
这时韩信因赵地还未归服,就放弃攻打齐地的计划,联合张耳的势力,四处剿抚异军,驻守修武县内。汉王得知张耳和韩信的情况后,就率军星夜兼程,渡河到修武,等到了县城外,城门已闭,只好先在城外就地安歇。到第二天天刚亮,汉王就和夏侯婴直奔韩张的大帐中来。
这时韩张的大营内,士兵刚起,只见个个睡眼朦胧,无精打采,看到汉王一行人来,便问道:“你们从何而来,来此有何事?”汉王当时没穿王服,只是便装,便谎称是汉王派来的使臣,奉命前来见韩张二将。
守兵一听,是汉王派来的,便不敢怠慢,就放他们入内,可到了元帅帐前,守兵才说元帅还没起床,得先由守兵禀报一声再说,汉王听后也不和守兵多说,抢先一步跨入帐内,帐内的中军护卫出来一看是汉王,便慌忙上前行礼,汉王摆手示意别说话。就独自来到韩信卧室,这时只见韩信仰面而卧,鼾声正响,睡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