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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妹,您可知晓苏大人近来可有同谁走得近些?”
曼玉摇了摇头,“我从不过问夫君公务上的事情,二哥哥如何这样问?”
叶皓文拧着眉,他也不能够确定,可那日,他在一家茶楼门口见着了正打算离开的苏封,他刚想上前打招呼,却又见着跟着苏封身后又出来一个人,动作十分迅速地上了候在门口的马车。
若不是自己近来刻意关注了一些,叶皓文想必也是认不出来那人是谁。
然而他却认出来了,那正是在朝堂上和百姓间日渐有名望的睿亲王!
皇上已是连着几日未上朝了,偶尔觉着精神转好露了个面,那面容惨淡得让人心惊,朝臣请谏的朝廷大事,皇上也有些失了往日的决断。
反倒是睿亲王,每每总能提出十分有见解的意见,让问题迎刃而解,故此朝廷才没有出什么乱子。
不少人私下都有些嘀咕,然而睿亲王却一点儿不贪恋任何的名望,也从不居功,反倒是十分谦虚地将功劳推给其余的臣子。
如此一来,睿亲王在朝中的声望骤涨,一时间成为了谦虚睿智的典范。
不仅如此,睿亲王一改平日低调的作风,在京城乐善好施,光是为先皇祈福施粥都有两次,又亲自去衙门旁听堂审,为百姓做主……
叶皓文察觉到了不对劲,朝中一旦有人的名望有隐隐赶超皇上的架势,并且又是同皇上一母同胞的亲王,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
皇上近来召自己入宫的次数增多了,却大都是隔着一层明黄色的纱幔同自己问话,皇上提出的问题越来越刁钻,甚至有些刁难的意味。
叶皓文隐晦地将自己的担心透露给皇上,岂料皇上却全不在意,只一味逼着自己去解答他提出来的难题。
那日瞧见了睿亲王在苏封身后走出茶楼,叶皓文心里就是一沉。
若是旁人他尚不担心,皇上身边有苏封护着,便是有人有什么别样的心思,怕也是不能成的,可若苏封首先就动摇了呢?
叶皓文又不敢去苏府同苏封说什么,他怕打草惊蛇,又怕自己猜错了,让曼玉和苏封陷入困境,于是今日听闻曼玉回了叶家,他才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二哥哥,可是有什么事情?二哥哥的脸色瞧着十分不好。”
叶皓文看向自己这个从小便蕙质兰心的妹妹,轻轻吸了一口气,“妹妹幼时便爱看些杂书,二哥哥没少让人往妹妹那儿送,妹妹可记得?”
曼玉一点儿都不记得!
换句话说,她幼年在叶家的时间其实也没多少吧?倒是在绵延的时候,曼玉为了搜集一些“闲书”花了些心思,叶皓文究竟想说什么?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妹妹可记得出自哪一本史册?为兄遍寻不着,怕是落在妹妹那儿了。”
“……,二哥哥且容妹妹找一找,妹妹也记不清楚了,待妹妹回去问一问夫君,若当真在妹妹那儿,必然不会丢失的。”
“如此,便有劳妹妹了,为兄似乎在那本书册上注释了些要紧的东西,这才有些着急。”
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叶皓文便亲自送曼玉出了叶家,临走前,仍再次提了一提,唯恐曼玉忘记了。
……
曼玉那哪儿会有叶皓文的史册?只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她是知道的,对于随朝来说,苏封便是一柄利刃,外能抵御外族,内能平息内乱,这柄利刃,如今握在皇上的手里。
然而叶皓文指的却不是皇上,他在担心苏封成为别人的利刃,用来夺取这天下,最后却落得藏弓烹狗的下场。
苏封在做什么,曼玉不是全然不知道,回春丹便是她先发现的。
有人想要夺取随朝,想蚕食掉随朝的骨头让它无法动弹只能任人鱼肉,苏封知道这件事,并且皇上也知道,可叶皓文,兴许不知道他们知道。
曼玉想着,皇上虽然对叶皓文有重用的心思,苏封回来同她说过,然而皇上怕是也想要知道这些随朝的年轻血液,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是为了国家安定而奋起抗争,还是会为着许诺的荣华富贵,让随朝陷入战乱的痛苦。
……
回到家中,曼玉同苏封说了这事儿,苏封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娘子有个好兄长,皓文兄怕并不是担忧为夫,而是忧心你这个已经出嫁了的妹妹。”
“妾身还以为,二哥哥是偷偷在骂夫君是走狗呢……”
“……”
曼玉的笑容有些微弱,苏封没有同她说过这些事情,便是不想让她知道,她便只当作不知便可。
苏封忽然伸手捏了一把曼玉的脸,“你个没良心的,皓文兄尚且知道忧心,你却只记得了‘走狗’两字?”
“还有‘良弓’,夫君怎么会是狗呢,还是‘弓’好听些。”
“……”
曼玉揉了揉脸颊,将脸上的阴郁揉开,她刚想叫人去准备摆饭,却又听见苏封轻声的话语。
“不同你说,只因我有自信能够处理妥当,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才越有胜算……”
“我明白的。”
“况且,以娘子的聪慧,怕是早瞧出了什么,为夫若再来说的话,总有些瞧不起娘子的意思。”
“……”
曼玉的笑容变得勉强起来,“那还真是,多谢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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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玉交给苏封的那些药,总算有了眉目,不过曼玉不需要出面,苏封让孙掌柜去操办一应事宜。
朝廷下了旨,命悬壶堂在五个月内上贡百宝丹、时疫清瘟丸等数种药丸,数量极大,悬壶堂可与其余的药馆医馆联手,朝廷并不过问,只要如期如数上贡即可。
“这是皇上给悬壶堂的一些福利,能被朝廷选中,先不说利益,光是带来的名声都十分可观,想必很快,就会有人捧着大笔的银子上门了。”
曼玉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儿,既能提高随朝的兵力补给,又能够赚得盆满钵满,这种好事儿怎么不天天都有啊?
这些药的做法,曼玉之前便告诉了何大夫,选择合作的药馆,也有孙掌柜去操持,曼玉反倒是没什么事儿。
认真研究究竟哪些药馆合适,适合共事又有医德的何大夫,对曼玉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表示了不满。
“夫人可知如今悬壶堂最受欢迎的药丸是哪种?”
“这个……,祛风活络丸?”
随朝不少人都有手足麻木疼痛,四肢关节疼痛的病症,活络丸畅销并不奇怪。
“非也非也。”
“莫非是一粒止痛丹?”
这种止疼药也是常备的,价格也不贵,每家每户备些也是常有的。
“非也非也。”
“……,那我还真猜不出了。”
“夫人怕是不知道,虽不在明面儿上,可如今悬壶堂最最紧缺的,却是四物益母丸,和艾附暖宫丸,就是夫人做了之后,让孙掌柜试着能否有人买的那些。”R1152
第二百三十七章 放肆()
曼玉当初心血来潮,想着为随朝的女子谋些福利,兴致勃勃地做了一批暖宫调经、理气补血的药丸出来。
结果被孙掌柜一说,觉着前景甚为惨淡。
也是,随朝的民风虽开放,可也很少会有女子大张旗鼓地来医馆药铺问诊私密的病症。
可药已经做出来了呀,曼玉便让孙掌柜自行处理去了,若是有人买最好,若是无人问津……,那也没什么。
自己反正是知道那些药效的,到时候做做人情送送人还不成吗?
“何大夫不是说笑的吧?前阵子您是说过一次,确实有人让府里的下人来买这些药,可小女子以为这不过是一阵的事情,毕竟当初孙掌柜放出去的消息,可是能够生子的。”
曼玉不敢置信地笑了起来,“您可别同我说那些买了的女子都怀上了,我可不信。”
何大夫早已习惯了曼玉直率的说话方式,并没有介意她说的如此直白。
“夫人,您怕是低估了女子们对于能否有孕的执着”,何大夫摇了摇头,“您可知道有多少女子因着无法有孕,便想尽一切法子,甚至有时候明知道不可信,仍旧抱着一丝希望去尝试一些有害身子的法子。”
“又有多少神婆仙姑用莫须有的符水赚取了大笔的银子,却将一个个女子害得凄惨,别说是有孕了,便是想养回到原先的状态,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何大夫见太多了,可嫁了人的女子,有谁不想着赶紧为婆家传宗接代,好让自己能在婆家站得住脚?生不出孩子的女子,下场是不言而喻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单单是生不出孩子,夫家用不着什么借口,就能极轻易地将女子休出家门,一点儿都不容她们分辨。
那便是灭顶的耻辱!
“如今夫人做出的药丸,虽并非人人都有效,但也确实有人在服用了过后传出喜讯,这便足够成为其他人的希望,您还觉着药丸紧俏很奇怪吗?”
“那么上回子做的药丸难道都卖掉了?”
何大夫摇了摇头,“老夫同孙掌柜说了,那些药丸的根本作用还是调养身子,并非灵丹妙药,并且也并非适合所有人的症状,可即便并不对症,仍旧有人花了大笔的银子要买回去,孙掌柜便提了价,来问诊的病人,凡是对症的,便按寻常的售价,若是让下人来求药的,孙掌柜都委婉地拒绝了。”
曼玉点了点头,何大夫虽然德高望重,相较于官侯显贵,他同寻常百姓更加亲近些,所以这样的举动自己多少能够想到。
“何大夫是想让小女子再做一些吗?”
“若是可以的话,老夫更希望夫人能再想出些对症的药丸,……左右夫人闲着也是闲着。”
曼玉那些都溢到嘴边的赞美的话一不小心都滑了回去,合着何大夫前边儿铺垫得一片儿一片儿的,其实就是看不惯她太闲了是吧?
其实她也只是每天抱怨抱怨而已,再不济在何大夫认真选择合作商的时候在一旁练习人物肖像画而已,她觉得自己画得还不错呀,啧,苏封那个矫情的人,见了作品之后死也不愿让自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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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事情做,曼玉有些外溢的焦躁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何大夫面对苏封满意的笑容,心中叹了口气。
夫人的不安连他都感觉到了,大人想必感受得更加彻底吧。
犹记得自己头一次见到夫人,夫人便知晓了自己是奉了大人之命去为叶老夫人问诊,那张明媚照人的脸黑得,恨不得将自己赶出去才好。
如今可是好了,夫人这般担忧大人,大人又这样小心地安抚夫人,自己这个旁观者,由衷地觉得安慰。
……
相较于曼玉苏封的融洽,苏府就跟翻了天儿一样。
“不让我出府?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出府?!我是回我的娘家,你们凭什么拦着?!”
陈雪慧对着拦着她去路的仆妇叫嚣着,恨不得用手抓破她们的脸。
“都给我滚一边儿去!我想出府,还没人能拦着!”
“少奶奶,老奴哪儿敢栏您呢,太太说了,京城这段日子有些不太平,外边儿乱得很,唯恐少奶奶出去有什么差池,太太可是会心疼呢。”
“说的是呀,少奶奶,您若有什么事儿要回陈家,大可以让身边儿的下人去做,您是苏家最尊贵的少奶奶,老奴若是没有拦住您出了什么事儿,老奴非被太太给活活剥了皮去。”
“我管你们剥不剥皮!滚一边儿去!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太太在想什么,不就是怕我回去同爹爹告状吗?告诉你们,这状,我还就告定了!”
陈雪慧红了眼睛,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子,显得面相泼辣异常。
就因为她不善小意奉承,凡事只要不顺心,朝着苏黎也能立刻横眉冷对,这副样子苏黎一开始还因为陈家有点儿耐心,后来根本不耐烦应对了。
这女人还不如当初的叶曼璟让人舒服,要他日日在家跟一个婆娘陪着笑脸,那还是他苏黎吗?
于是苏黎的那些外室,别说没有收敛的趋势,反倒是越收越多了起来。
他如今可不缺地位和手里的花用,在外与同僚喝花酒的时候,歌ji舞伶软玉温香地总让他把持不住,女子,就该这般善解人意,又柔媚温顺才是。
家里那个,他真是一点儿也瞧不上,左右只要睿亲王功成名就了,自己必然能跟着飞黄腾达,到时候,若是那陈雪慧痛改前非,也不是不能给她留个正妻的体面,否则的话,哼哼……
苏黎这样的想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