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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激动的跳下来往里冲,刚进门那个老婆子就迎了出来,不冷不热的说:“先生让你们把患者抬上去,他先看看。”
我赶忙招呼吴魏国把梁开往里背,吴魏国一着急,声音就有些大:“你家先生懂医治人吗?”
那个叫李桂的老婆子显然一副爱看不看,不看滚蛋的表情,我拍拍吴魏国:“声音小点。”
这会他既然放我们进来了,求人办事姿态得放低点,楼梯窄,我们不好一起挤上去,于是吴魏国背着梁开,张奋强从下面拖着他,两人把梁开弄上了楼,我焦急的跟在后面。
二楼一间房敞着,吴魏国他们把梁开弄进去,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把人放在床上,衣服全部脱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人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一点都没有当地口音,声音低沉磁性,竟然竟然像是每晚萦绕在我梦境里的声音,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体像被电掣一般,浑身颤抖的冲进屋中
吴魏国他们已经脱了梁开的衣服,阳台边的浅灰色皮质沙发旁一个颀长的男人背对着我,他脱去了睡衣外套,仅穿了一件黑色紧身t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医疗箱,每一个动作都那么从容不迫,却似曾相识,在那一刻,我的心脏仿佛停止跳动一样,就像翻越了刀山火海,经历了人间炼狱,看透朝起朝落,终于终于看见了他
我甚至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那熟悉的木槿味,当那个我日思夜想的气味通过气流钻进鼻息进入大脑的那一瞬,我的眼泪像关不住的水闸,潸然而下,他甚至不用转过身,我就知道是他,那个刻在我命里的男人,那个生死一线对我说爱我的男人!
他微微抬眸,似乎是从玻璃拉门中看见了我,身型顿住沉声道:“女士回避一下。”
我呆呆立在原地透过拉门看着他模糊的样子,灵魂剧烈颤抖着,吴魏国转过头催促我:“白总你先出去吧,你在这,梁开不方便。”
我垂下眸缓缓抬脚转身离开。
刚走到楼梯那,突然胃里就翻江倒海起来。
我打开门跑出院门口蹲在地上一阵狂呕,奈何腹中什么也没有,干呕了半天也没呕出来。
反而满眼泪水狼狈不堪,我捂着肚子蹒跚的走进去,吴魏国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我问他怎么样,他说梁开的衣服脱了后,在他腰那边找到了一个很小的伤口,听斯钦布赫说是沙漠蝎蛰的,这种蝎子有毒,需要赶紧把伤口切开,取出蝎尾的毒针,再缝合上药,斯钦布赫还在处理,让我们可以先回去休息。
我一听,顿时腿软,幸亏刚才没喂他吃头孢,吴魏国说:“斯钦布赫同意让梁开在这留宿一晚,暂时就不用挪动他了,时间不早了,要么我们先去向导安排的牧民家歇脚,明天再看情况。”
我很想冲上楼,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或者说,在听见那个声音后我就已经疯了,但是梁开的伤口还在处理,我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半夜了,我也累得给我个支点就能睡着的节奏,又低头看了眼一身尘土狼狈不堪的自己,转身随吴魏国他们一同回到了牧民家。
牧民空出两个蒙古包租给我们,我和吴魏国还有张奋强一个,另外三个人住一个。
这里水很紧张,吴魏国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倒还好,进了蒙古包倒头就睡,于是我把他们身上的矿泉水全部搜刮了过来,愣是洗了好几把脸,感觉头发里面全是沙子,难受得根本睡不着觉,想着明天无论如何都要找地方洗个澡!
虽说我和他们之间隔了个帘子,但是到底和几个大老爷们睡一起,床板又硬,加上他们鼾声如雷,搞得我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着,满脑子都是斯钦布赫,他为什么叫斯钦布赫?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到底在做什么?无数的问题折磨得我恨不得立刻披上衣服就去找他!
短短几个小时已经快把我折磨疯掉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一把坐起来将衣服穿好打理完后翻出随身带的压缩饼干跑到蒙古包门口啃了起来。
这里的牧民起得很早,许是昨天晚上我们一群外来人跟打仗一样,搅得这里不得安宁,倒是让他们都认识了我们。
这个牧区并不算大,抵不上一个村子的规模,家家户户基本上都认识。
我吃了几口饼干越嚼越干,低下头看着手上这块没什么味道的东西,忽然怀疑我打算在这建酒店是不是一个错误而荒唐的决定,这个鬼地方漫天黄沙,抬头看去连太阳都被柔焦了,刚来这,梁开就光荣负伤,如果真要建酒店,不光是建筑问题,安全问题,日后的运营路线怎么办,每日的物资运输又怎么办?
考察工作还没正式开展,在这个沙尘朦胧的早上,我竟然头一次对这个藏在心中几年的打算有一丝气馁!
我扔掉饼干叫醒吴魏国他们,准备和他们讨论一下有没有继续的必要性。
就在他们刚起床没多久,吉达带着一个大胡子中年男人来见我们。
第272章 斯钦布赫的威严()
经吉达介绍才知道这位大胡子叫哈丹巴特尔,是这片牧区的负责人。
听说我们昨晚抵达,到这考察要建酒店,特地一大早来找我们,很激动的和我们一一握手,并邀请我们去牧区的招待所吃饭。
我们一听有饭吃,个个饿得跟野狼一样双眼放光,喊上勘测队的人,我们一行跟着哈丹巴特尔往招待所走,路上遇见牧民都非常恭敬的和哈丹巴特尔打招呼,他似乎在这威望很高的样子。
哈丹巴特尔说早上听吉达的父亲讲我们有个同事受伤了,已经联系了牧区的那名医生,他今天中午就会往回赶,让我们不要着急,斯钦布赫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既然他已经收留了我们的同事,应该能保住他的性命。
我默不作声的想着,有本事,是啊,更有本事的你没见过呢!
快到招待所的时候我看见那辆黑色悍马停在门口,哈丹巴特尔说也请了斯钦布赫来一起吃饭,大家认识认识,斯钦布赫懂得多,对我们的考察会很有帮助的。
我一愣,我是打算今天一早就去找他,但没想到我还没去,他倒也来了,我忽然紧张得不知所措起来,这些年我经历过维斯的千人大会,也出席过太多盛大的场合,早就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慌乱失措,然而此时此刻我却紧张得跟个小女生一样,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另一边已经搭起了炉灶,一副杀羊切肉的架势,看得我们几人突然一阵兴喜,好家伙,有肉吃!
我稳了下心神跟着他们进了招待所,这个招待所当然不能跟一般地方的招待所相提并论,也就是个还能看的小饭店样子。
我们进去后被直接领进了包间,我特地落到最后一个。
这几年,黎梓落的墓地我一步也没去过,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冥冥之中我就是相信他还活着,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与我的心感应着,甚至跨越山河湖海,大川长空,我就是能感受到他的每一次心跳与呼吸,我知道这种感觉说起来很科幻,但就是有这种信念支撑着我度过了他离开后的头半年!
自从我在黎梓落抽屉里发现那本书后,我更加坚定了我的猜测,我想过无数次我们重逢的样子,也曾幻想某个清晨,当我打开门的刹那,他就站在布尔湾门前,或者香樟树下噙着笑意看着我,对我说:“小凄,我回来了。”
但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会在这种地方见面!连我自己都觉得太神奇,神奇的就像上天手中握着一根线,终究是要将我们拉扯到一起。
我以为我在走进包间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可能会忍不住流泪,或者激动的发抖,甚至语无伦次脸色通红。
但是,我没有!
我就那样出现在他面前,隔着长条桌平静的望着他,就像隔了整整一个世纪那么长,那么遥远无数的回忆,无数的情绪,都排山倒海交织在胸腔之间,让我心潮腾涌!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夹着烟,黑色皮衣微微敞着,白色t恤包裹住结实的胸肌,皮肤变黑不少,脸上布上一层短短的胡渣,有些牧区人的狂野,和原来变化很大,乍一看完全不像黎梓落,只是那种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息,纵使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依然让我一眼认出!
他在看见我进来后,微眯起眼,唇角扬起一丝很难察觉的弧度。
我仅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随着众人往里走,他坐在主位,哈丹巴特尔很热情的把我邀请到斯钦布赫右手边,把最尊贵的客位让给了我,我甩了下风衣拉开椅子落座,吴魏国他们依次坐在我右手边。
哈丹巴特尔坐到我对面,也是斯钦布赫的左手边,而他的旁边正是昨天见到的那个小女孩乌仁哈沁,她今天穿了一件正红色的少数名族长裙,整个人看上去明艳动人,只不过,今天的我反而觉得她的打扮有些刺眼。
刚进去就有哈丹巴特尔手下为我们献上哈达,又递给我们每人一杯马奶酒,我第一次喝这酒,居然觉得挺好喝的,很容易下口,有种奶香味。
开席前,哈丹巴特尔向斯钦布赫介绍我是维斯集团的总裁,计划在库布齐沙漠里建造酒店。
他语气殷勤,和斯钦布赫说话时很谦恭的样子,他一大早把我们喊来,如此热情,大概是听说我们此行的目的后,希望我们的沙漠酒店项目能落地,一旦维斯在这附近建酒店,对这片牧区来说可以带来直接的经济效益,他的算盘我既然能看出来,斯钦布赫自然也清楚。
所以他并没有什么表情,倒是让哈丹巴特尔有些冷场,到底人家热情招待我们,为了化解尴尬我主动伸出手对斯钦布赫说:“很辛运能在昨天见到你,借了我们车还救了我们的人,谢谢你。”
说着我把左手伸了过去,他凝眉侧过眼缓缓伸出手,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我的那一刹那,就像一种无声的电流直击到我的心脏深处,那涌动的情感竟然一时间,让我失了神。
他似乎是碰到了我无名指上那枚小小的指环,眼神一滞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握着我的手越发收紧力道,我很快垂下视线收回手,竟然没有勇气再迎上他的目光,微微抬头,倒是看见对面的乌仁哈沁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
哈丹巴特尔用烤全羊招待我们,整只羊一上,我们这的大老爷们感觉哈喇子都要流下来的节奏,我从离开蓉城赶往包市的那天起就没吃上顿像样的东西,一闻到这烤羊肉的香气我就绷不住。
张奋强他们不停夸赞有看相,我倒是对哈丹巴特尔笑道:“不瞒你说,昨天刚来这路上颠簸胃不舒服,就想喝上一口青菜汤,这里的牛羊肉虽然好,就是少了蔬菜,若是开酒店,新鲜蔬果对我们来说是极大的考验啊。”
我看见哈丹巴特尔看了眼斯钦布赫,他正单手端着一碗茶,刚拿到唇边放了下来说道:“事在人为。”
桌上哈丹巴特尔的手下已经开始分羊肉,按照这边的习惯,四只羊腿要给席上身份最尊贵的人。
所以先给了斯钦布赫,然后分给了哈丹巴特尔,之后是我,最后一个给了我旁边的吴魏国。
我看见张奋强看着吴魏国手里的羊腿,口水都要留下来了,一脸的馋样,他本来就有点胖,满脸的横肉,露出这种滑稽的表情,不免让我觉得好笑。
我刚拿起我面前的羊腿,正好看见斯钦布赫端起茶碗,袖口一敞,恰好露出手腕戴着的手表,我眼眸轻颤,猛然触动了心底深处的那份柔软。
我暗自弯了下嘴角把我的羊腿往张奋强面前一递,他有些受宠若惊的说:“不用不用,我吃了你就没了。”
我往他面前的盘子里一放:“谁说我没的。”
便一转头把斯钦布赫盘子里的羊腿一拿,本来我还打算注意下自己的淑女形象,后来想想淑女?不存在的,我没听过淑女二字,然后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啃。
这时,一桌人都愣住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特别是那些当地牧民,全部齐刷刷的丢下手中的羊肉,就连哈丹巴特尔都脸色大变谨慎的看着斯钦布赫。
我心说至于吗?一只羊腿怎么搞得大家如临大敌的模样。
就见乌仁哈沁有些激动的站起来对我说:“在我们这里,没有人敢拿斯钦布赫的东西,请你还给他。”
我侧眉看了眼斯钦布赫,他短短的头发竖在头上,大手从旁边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低着头缓缓点燃,没有看我,也没有看众人,更没有说话。
我淡定的对着乌仁哈沁点点头:“这样啊”
然后拿起羊腿,从上面掰了一小块羊腿肉放进斯钦布赫的盘子对众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