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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苏影-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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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前,望着镜中的姑母,伸出手抚上胡姬披散的秀发,道:“姑母的头发真漂亮,人也漂亮,要是璃儿长大也能像姑母这般漂亮就好了。”

    “璃儿自是不必担心的,将来长大定是不在姑母之下。让刘妈妈帮你梳洗,待会带你去见亥弟弟。”

    琉璃乖巧地点点头,随着身后捧着衣物的刘妈妈走向屏风之后。本以为这屏风只用用来遮挡换衣之用,却不想屏风之后便是胡姬日常沐浴的地方。褐色木桶盛满了水,水之上,冉冉升着热气,几片艳红花瓣漂浮。

第5章() 
琉璃将自己身上的衣物尽数脱去,进了木桶,将自己的身体没入热水之中,整个人顿觉舒爽了不少。

    沐浴完毕的琉璃任由李妈妈擦干身体的水珠,将那一件件衣裳披在自己身上,一层又一层,琉璃自己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层,只是那觉得这样的衣裳很软,很滑。

    湖绿的底裙,鹅黄的轻纱,锦缎的腰带,带着流苏的袖口,琉璃忍不住低头多看了两眼,又回头看刘妈妈,刘妈妈也对着自己点头微笑,那是肯定赞扬,琉璃知道。

    从屏风之后走出来,胡姬早已在等着屏风之外,见琉璃出来,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细细地看了看,微笑着点头,又让琉璃转了一圈,笑道:“不愧是我胡家的女儿,天生便有一股贵气。”将琉璃带到刚在梳妆的铜镜前,亲自为她梳着头,又让一旁的侍女将自己的首饰一一插在琉璃的头上,最后将那轻纱头带系在她的发髻之上,系成一直振翅的纱蝶,微风轻抚,翩然起舞。

    胡姬领着琉璃来到前厅用过早膳,不时叮嘱着:“刚才姑姑跟你说过的那些礼仪可都记住了吗?”

    一边用着可口的早膳,琉璃点点头:“璃儿都记下了,只是为何璃儿见姑母,姑母都不让璃儿行礼,为何见亥弟弟却要行此大礼呢?”

    “这礼不是向你亥弟弟行的,而是向始皇陛下行的,天下所有的人都须向始皇陛下行礼的。”胡姬耐心地解释着,自小便在宫外长大的琉璃,如今也不过十岁,是什么都不懂的,或许知道父常妻纲,却是不懂君臣之别的。

    “始皇陛下,就是姑父吗?”琉璃疑惑着,记得吴妈妈接自己进宫时,也是教导过自己一些宫廷礼仪的,并也告诫过自己,在咸阳宫中这礼是不能少的,只是昨夜姑母却让自己免去了所有的礼节。

    记得父亲告诉过自己,那个始皇陛下是姑母的丈夫,也就是琉璃的姑父。本以为姑母疼爱;特许自己免去一切礼法,可才过了一晚,姑母却又教习自己礼法,让自己向姑父行大礼,姑父究竟是怎样的人,为何要让所有人都向他行大礼呢?

    “璃儿休得胡说,以后见了始皇陛下只能称其陛下,可不得称为姑父,可记住了。”温婉地面容瞬间冰凝,胡姬告诫着。

    看见姑母一脸的严肃,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可是自己一定是错了,是以姑母才会如此的严肃,琉璃不再多言,低头喝下碗中的清粥。

    麒麟殿

    胡姬本是带着琉璃去见胡亥的,可是刚到胡亥的寝殿,却发现胡亥贪玩,早已跑了出去,好像是往麒麟殿去了。

    麒麟殿是始皇嬴政上朝议政的地方,岂能是随意玩耍的。胡姬害怕儿子闯祸,触怒了嬴政,那可不是父亲惩罚儿子那么简单的。不及多想,转身立刻赶往麒麟殿,想要阻止胡亥闯出祸事,琉璃亦是跟随其后。

    遥遥望去,麒麟殿内文武百官各就其位,态度恭谦。殿堂之上,一人身袭墨黑锦衣,头戴无尚冠冕,端坐金銮宝座之中,气势威严。

    麒麟殿外空无一人,殿门之前整齐地摆放着上百双官靴。秦朝的礼仪,臣子是不得着鞋入殿,是以,大臣们便将自己的鞋子整齐地摆放在殿门之外。

第6章() 
胡姬不敢靠近麒麟殿,只得远远望去,见胡亥不在此处,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想转身离去,却被拉住了袖摆:“姑母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亥弟弟。”

    随着琉璃的指引,胡姬望过去,只见麒麟殿后的花丛中露出一个圆圆的小脑袋,正在从中捉着什么,腰间别着一个小布袋,将捉到的东西放入其中,那人不是胡亥又是谁。

    胡姬气恼地走过去,厉声喝道:“亥儿。”

    胡亥回头见是胡姬,立刻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将布袋栓紧,行礼道:“参见母亲大人。”

    “你是越发地没有规矩了,这麒麟殿是你能随便来的地方吗?”

    胡姬虽然严厉,可胡亥却是不害怕,将腰间的布袋取下,扬起:“儿臣只是无聊嘛,刚才看见麒麟殿外有好多大臣的鞋子,那些大臣平日就会装模作样,儿臣便想着捉些小虫子放入他们的鞋中,到时”

    “放肆,休得胡闹,跟本宫回宫。”胡姬的语调越发地严厉,不容反驳。

    胡亥知晓胡姬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将布袋别回腰间,跟着胡姬走去。

    避过麒麟殿,胡姬领着胡亥与琉璃往寝殿走去。琉璃乖巧地跟在身后,胡亥却是不安于室,一路踢着小石子,还不时冲着琉璃做鬼脸,琉璃忍不住笑出了声。

    琉璃的乖巧越发显得胡亥的乖张,胡姬是越看越不顺眼,停下了脚步,斥责道:“身为世子,走路怎么如此没有规矩,还有那布袋赶快给本宫扔掉。”

    胡亥攥紧了布袋不肯扔掉,只是嘟着嘴,低着头站在那里,他哪里知道胡姬的苦心。

    虽说胡亥是嬴政的第十八个儿子,嬴政也十分宠爱这幼子,可是胡姬知道,胡亥是不能与其他世子相比的。在这咸阳宫中,胡亥若是惹恼了嬴政,被嬴政发现胡亥的身份,那可不是小小的处罚便能解决的。胡姬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平安长大,安逸一生,并不求他能继承大统,可胡亥却是如此的顽劣,从小如此,长大后怕是会惹来不少的杀身之祸啊。

    胡姬越想越是气恼,上前又要斥责,却被身后的传来的声音打断:“下官参加胡夫人,亥世子。”

    琉璃也循声望去,只见来人身材高大,手持玉牌,身着暗红的锦服,头戴乌黑缎帽,看这装束倒是与父亲着官服时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显华贵。

    胡姬回身看向来人,却是一惊,略有慌张,很快便平复下来,道:“原来是赵高大人,这个时辰赵大人应该在殿中议政,为何会在此处?”

    赵高笑得谄媚,本就高大的身躯向前走去,路过琉璃身边,犹如黑云压顶,琉璃一时晃神,好似看见赵高要去牵姑母的手,却被姑母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却又不太肯定,只道是自己花了眼。

    “下官刚才闹肚子,特向始皇陛下告假出恭。”

    胡姬点点头,并不多言,反倒是赵高转头看向胡亥,依旧谄媚地笑着:“亥世子长高了不少,比从前更加伶俐了。”

    胡姬伸手将胡亥与琉璃招至身前:“亥儿,璃儿快来看过赵高大人。”

    琉璃当然听从胡姬的话,向赵高行礼,只是那胡亥却是站立不动,撅着嘴仰头看天,一脸不屑:“我才不要向他行礼呢,我是世子,我的父亲是始皇陛下,他不过是一个臣子,应该是他向我行礼才对。”

第7章() 
“休得胡说。”胡姬惊慌地拉过胡亥,似乎在害怕什么。

    “哈哈”一声仰天大笑,赵高并不气恼,道:“亥世子所言甚是,下官在此有礼了。”

    胡亥满意地点点头,也不再为难赵高:“起来吧。”

    赵高起身轻抚尘土,见到胡亥一直紧攥着那布袋,便问道:“不知世子手中的布袋装的是什么啊?”

    “这个啊,这是我刚才捉了好久的虫子,想要装进那些装模作样的大臣的鞋子里,咬他们的脚趾头。”胡亥将布袋举高,一脸兴奋地说道,对于刚才的不快完全抛诸脑后,毕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童而已。

    胡姬将胡亥紧紧地护在怀里,越发地紧张看向赵高,谁知赵高不怒反笑,道:“世子果然天资聪颖,小小年纪便知君臣之礼,更是想出如此奇招惩治罪臣,实乃可造之材啊,不如让世子跟着下官学习狱法,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胡姬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紧张:“亥儿是始皇陛下的儿子,需要习得什么应由始皇陛下安排,这事本宫做不了主,待本宫禀明陛下,待陛下定夺吧。”说完便牵着胡亥与琉璃离开,只留下恭敬行礼送别的赵高。

    回到寝殿,胡姬一把夺过胡亥手中的布袋,扔出殿外,严厉斥责道:“以后不许与赵高来往,听见没有?”

    胡亥从没有见过胡姬如此地生气,以前的母亲总是待自己和善,从未像今日这么斥责得厉害,一时也吓着了,哭着道:“儿臣记住了,今日也不是儿臣要与赵高来往的,是母亲大人您让我向赵高行礼的。”

    幼子无辜的泪水滴落下来,琉璃仿若看到自己的胞弟,当时的他比胡亥还小几岁,被疫病折磨得整日啼哭,最后终是无力回天。不忍胡亥继续啼哭,求情道:“姑母,你就原谅亥弟弟吧,他知道错了。”

    胡姬哪里真的舍得责怪胡亥,在这咸阳宫中,谁人都是信不过的,只有自己的儿子才能依靠,刚才的自己只是气糊涂了,才那样严厉地斥责,将胡亥拉近怀中痛哭道:“亥儿记住了就好,母亲再也不会责骂你了,不哭了,我的孩子。”

    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展现在琉璃面前,令自己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胞弟,当年的他们也曾这样抱在一起,抑或欢笑,抑或哭泣,只是那些画面只能停留在脑海之间。琉璃上前将两人抱紧,陪着他们一起流泪,重温一下这难得的亲情。

    翌日清晨,胡亥一早便来到胡姬的寝殿,此刻正与胡姬与琉璃同桌用膳。

    餐桌之上,两个小孩毫无顾忌,争抢着自己喜欢的早点,胡姬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嘴角含笑,并不阻止,自己好久没有看到这样活泼的场景了,为什么要阻止呢?

    “好吧,看你这可怜的眼神,这块糕点就给你吃吧。”琉璃宛若一个小大人,将自己箸子上的糕点放在胡亥的盘中,故作大方地说道。

    昨日三人抱在一起痛哭之后,却又破涕而笑,两姐弟的感情也因此增进不少,昨晚两人玩得很晚,胡亥也不愿回寝殿,不是碍着宫中规矩,胡姬也是舍不得让他离开的。

    两个小孩的打闹倒是为这空寂的寝殿增添了不少生气,看来将琉璃接进宫来是正确的选择。

第8章() 
“哼,我可是男子汉,怎能食女子的食物。不如不如,我们一人一半吧。”一开始还大气凛然的胡亥终是舍不得可口的点心。琉璃接过一半糕点,放入口中,忍不住与胡亥一起咯咯笑了起来。

    “看见你们相处融洽,本宫也有放心了,以后你们俩要相亲相爱,互勉互助知道吗?”

    “璃姐姐会留在宫中吗?”嘴中的糕点还没有咽下去,口齿有些不清。

    “亥儿希望璃姐姐留在宫中吗?”

    “当然希望了,璃姐姐留在宫中就能天天陪着亥儿玩了。”

    胡姬微笑着点点头,告诉胡亥,琉璃是会留在宫中的。“璃儿,以后你就跟着亥儿一块玩,一块学习,好好地替姑母照顾好亥儿。”

    “姑母放心吧,璃儿一定会好好照顾亥弟弟的。”说完,迫不及待想要出去玩的胡亥牵起琉璃的手向殿外跑去。

    琉璃便开始了宫中的生活,虽然宫中规矩繁多,不过跟着胡亥同吃同住,一同读书识字,倒也免去了不少礼节,过得很是自在。

    琉璃本是心境开朗之人,初入宫中,痛失亲人,环境陌生,本能让自己维诺不少。如今在宫中也是住了不少时日,宫中之人待自己也算和善,只有胡亥这小霸王会不时捉弄自己,不过自己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胡亥牵着琉璃一路跑来,停在一个湖边,琉璃记得,这是那日自己刚进宫时路过的湖,当时只觉这湖在夜色之中清幽静美,原来白日看来,却也是这样的雅致宜人。

    “这是哪里啊,好漂亮啊。”湖边的风吹着是很舒服的,琉璃闭着眼睛,淡淡问着。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湖吗,少见多怪。”话音刚落,冰凉的湖水溅了起来,滴落在琉璃的脸上。

    琉璃睁开眼,湖边只是留下一双精巧的小鞋,原来是胡亥早已踏进湖中将水泼向琉璃。琉璃却也是不认输的,便也将绣鞋脱掉,踏进湖水之中与胡亥玩起了水仗。

    两人一阵嬉闹后,浑身已是湿透,琉璃牵起自己的裙摆,责怨道:“你看看,都湿透了,若被姑母看见,又该挨骂了。”

    “璃姐姐不用担心,母亲大人那么疼爱我们,舍不得责怪我们的。”

    “我答应过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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