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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顿了几秒后,像是忽然想起自己这一身滑稽的睡衣,马上就把遥控器扔了,转身就往楼上跑。
“等等,你给我回来——”七月在楼下叫他。
霍翔哪肯听,咚咚咚上了楼,嘭一声甩上房门。
七月看了眼电视上霍翔看的节目,直摇头,走到沙发前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片刻后,霍翔换了身牛仔裤和卫衣,两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下楼来。
七月问他:“你哪里不舒服?”
“拉肚子。”
七月瞥了眼屋里冷飕飕的空调冷风:“拉肚子你还吹空调?”
“你烦不烦。”说完咚咚咚又跑上楼了。
“真是毛病。”七月腹诽了句,也懒的管他。在楼下看了会儿综艺,打起瞌睡,想上楼睡一会儿,又看到刚才被自己随手搁在茶几上的外卖餐盒。中午霍翔根本没吃多少东西,所以她才专门打包回来的,想了想,还是母爱泛滥的去给他热了热,端上楼。
一推开门,就看见一条肥硕的阿拉斯加犬侧躺在他睡觉的床上,屁股底下还垫了床空调被,四蹄舒展,垂着空调,表情别提有多惬意。
而霍翔则坐在木地板上,面前一盒飞行棋,正投着骰子,自己跟自己玩。
“……”七月无语。
她把饭菜搁在桌上,问:“这个不是要至少两个人玩的吗?”
霍翔头都没抬:“冯妈又不会。”
愣了愣,忽然抬头:“你陪我玩?”
七月本来想说“无聊”,到了嘴边,又改成:“那你好好吃饭,我就陪你玩。”
霍翔随便扒了两口饭,就坐在地上盘着腿和她下起飞行棋来。七月怕地上凉,找了个垫子。
玩到四点多的时候,听到楼下有汽车声,她以为霍靳琛回来了,站在窗口朝院子里望了眼。
却是辆陌生的雷克萨斯。
正好一局结束,七月再次险胜,霍翔一脸郁闷,正要拉着她继续玩,七月已经起身,拉开了房门。
站在门口看清楼下来人时,却是整个人怔在了那儿。
路琪站在沙发前,正好四面环视这间别墅,视线和七月对上,忽然就皱起眉:“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
她问的是身旁魏苡芝。
“她是靳琛的女朋友,两个人好像打算结婚。”
“果然私生子的眼光就是那样,上不得台面。”她却忘了,此刻身旁还有一个曾经被她批成“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霍翔看七月愣在门口不动,抬头喊她:“你看什么呢?”
说着,也走到门口,往下喊了一嗓子:“冯妈——”
当看到楼下站着那两女人时,突然就没声了。
“翔翔,下来。”路琪先冲霍翔招手。
他们祖孙说话,七月这个外人不好打扰,冯妈去泡茶切水果,七月就自己回房待着了。
上午在公司的时候,路琪和魏苡芝有些话不好在公司说的,其实她们也把主意打到了霍翔手里那5%的股权,想趁着霍靳琛还没动作,先发制人。不管怎么说,霍翔也是靳言亲生的,养不如亲嘛。
七月正在楼上躺着翻看新电影的剧本,突然听见楼下砰一声脆响,像是什么摔碎了,忙推开门走到扶手边往下看。
只见一只青瓷茶杯碎在地上,霍翔就站在茶几旁,脸色阴晴不定的,看见楼上的七月,什么也没说,咚咚咚就往上跑。
魏苡芝在后喊:“霍翔,你听我说……”
男孩头也不回。
七月赶过去,正好挡在霍翔面前,问他:“怎么了?”
霍翔是一脸好笑的表情,指着楼下那两个疯女人:“她们竟然说我不是老霍亲生的。”
七月一怔,很快意识到这两人是来干什么的。
霍翔正好站在二楼的射灯下,七月不由多看了两眼,他的五官轮廓已经显出属于男人的深刻棱角,只是跟霍靳琛却并不怎么像,尤其是眉眼额头那部分。
看见七月那眼神,霍翔就猜到她想什么,本能的反驳:“看什么看,你也相信我不是老霍亲生的?我这长相是随了我那短命的妈!”
刚从楼下追过来的魏苡芝听到霍翔这句话,一张脸忽青忽白,有苦却说不出。
这时,一直在沙发上坐着的路琪也走了过来,脸色稍有不快:“他不信,dna检测总骗不了人。”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妈之前拿你的牙刷去做的dna鉴定。”
霍翔头也不回:“我不信,我是老霍生的,我才不要看什么乱七八糟的报告。”
路琪皱着眉,示意魏苡芝去把鉴定报告拿给霍翔,魏苡芝接了过去,向霍翔走来,七月忽然闪身,拦在她面前。
第410章 我不会真的……流产吧?()
“魏小姐,这种事情急不得,你如果真为了霍翔好,就给他一点时间消化。”
“滚开,我们霍家的事,轮不到你插手。”魏苡芝本来就对七月有恨,这时仗着路琪给自己撑腰,语气更恶狠狠的。
七月也是个硬脾气,听她出言不善,更加坚定不移的挡在面前,不让她过去。
霍翔没想到七月肯为了自己做到这地步。
刚想过去拉开她,说不用她给自己出头,忽然就看见魏苡芝不耐的扯着七月的手臂,把她往旁边一甩!
几个人本来就站在楼梯口说话,七月又正好站在外侧,被魏苡芝这一甩,脚一歪,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
“啊……”
七月伸出去扒着扶栏的手滑了好几下,终于好不容易死死的攥住扶手,然后身体也已经重重的跌下去有五六层阶梯。
霍翔看到她弓着腰蜷坐在楼梯上,一副痛苦流汗的模样,忽然想到白天她才说过……她怀孕了!
“霍翔……”
顾不上魏苡芝在身后的呼喊,霍翔几步跑过去,把七月往背上一放,背着她就往楼下跑。
“霍翔,你去哪?”魏苡芝跟在后面追喊。
霍翔却只顾着身后伏在他背上的女人:“你没事吧?扒紧我的背,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16岁的少年,虽然瘦,骨架却已经都长开了,托着她毫不费力。
他没时间打电话给傅叔了,在门口看到送路琪和魏苡芝来的司机,抓过来就喊:“去开车——”
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下起命令来有模有样,那司机倒被怔住了,愣了几秒看到他背上脸色发白不断颤抖的女人,马上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霍翔把七月塞进车后座时,甚至是小心翼翼的,还注意到了她的脚,以防被车门卡住。
七月看他吓得脸上都是冷汗,抓了抓他的手,小声安慰:“我没事的,就是脚扭了一下……”
霍翔哪敢信,平常狗血电视剧看多了,这种时候不都会下身流血的吗?
想到这,他蓦的一下掀开她腿上裙子,还没看到有沿着小腿滑下的血迹,脑门上就挨了一暴栗!
“你干什么?”七月又羞又恼的瞪着他。
霍翔挨了打,难得没像往常那样摆脸色,反倒是焦急的解释:“我怕你流产……”
“我没那么脆弱。”然而说完,心里也有一点害怕。
医生不止一次叮嘱过,她是头一胎,前三个月是最重要的,稍有不慎就会莫名其妙的流掉。
七月也有点害怕了,反手握住霍翔冰凉流汗的手心:“我不会真的……流掉……吧!”
霍翔一男的,才16岁,哪懂这些。
参照电视剧里的经验,问她:“那你有没有觉得肚子很疼?”
七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还好……”反而刚才摔下去的时候磕的腰好疼,估计都青了吧……
霍翔也迷糊了,这才想起来,给老霍打电话。
手机通了,他一说七月从楼梯上摔下来,整个电话里都突然没声了。
整个会议室,都看见霍靳琛“噌”的从椅子里站起,脸色骤变。
隔了好几秒,他才问:“你们现在在哪?”
霍翔把要去的医院名字告诉了霍靳琛,七月在旁不满道:“你这样说他会误会的,我又没怎么样……”
刚要把手机夺过来亲自说,里面只剩嘟嘟的断线声了。
她白了霍翔一眼:“你会不会打电话啊?”
霍翔一脸委屈:“我也吓坏了啊……”
结果他们的车才刚到医院门口,霍靳琛的迈巴赫竟然同时到了。
车门一开,他就大步朝这边走来,一向淡漠斯文的脸庞上笼罩着凌冽的冷峻,霍翔推开车门,看到站在车外的他,一句“老霍……”还没出口,霍靳琛已越过他,俯身小心翼翼的把七月抱了出来。
那样珍重关切的姿势,好像她是一个易碎的娃娃。
霍翔愣了愣,紧跟着下车,在后头小跑着。霍靳琛回头看他一眼,眉心蹙着,充斥着指责的冷漠,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刃,看得霍翔心里一慌。
霍翔知道,他在责备自己,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没把她照顾好。
“你先过去急诊室,叫医生准备。”
霍翔“噢……”了一声,拿出跑百米的冲劲,哧溜一下没影了。
七月蜷在霍靳琛怀里,这么长一段车程,其实已经没有刚摔下来那样疼得直冒冷汗了,就是脚腕还有点疼。
“你别这样,不关他的事,而且我也没伤到哪。”七月小手在他胸口推了推。
“我知道。”低低的三个字,波澜不惊,却平静得有点可怕。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霍靳琛在生气,而且是很发怒的那种。
还好在妇产科拍完片子,说胎儿没事,七月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只是医生抬起她的右脚脚腕给霍靳琛看:“应该是扭伤了,正骨后冰敷一下就好。”
一直愣在旁像块木头的霍翔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在车上她说腰疼。”
医生掀起七月上衣的衣摆,霍翔耳根一红扭开了脸,过一会儿又好奇心战胜把脸扭了回来,就看见七月整个后腰一片青紫,淤血已经凝固成深紫色,看着颇为吓人。
医生说:“恐怕得涂点药好一阵子淤血才能散掉。”
上药的时候要避讳,霍靳琛和霍翔就先出去了。
走廊上,他问:“到底怎么回事?”
霍翔把下午路琪和魏苡芝来家里的事说了一遍,霍靳琛听完后,眼底一片阴鸷,在走廊白炽灯的照射下更显森森的冷意。
霍翔怔了几秒,虽然害怕,却还是迟疑的问了出来:“她们……她们还说……我不是你亲生的……”
霍靳琛收回目光,落在霍翔脸上。
这件事他本来打算等霍翔18岁成年,能从信托公司收回股份的时候再告诉他,现在却是不得不说了。
只不过,老太婆这次会不会太心急了?竟然这么快就黔驴技穷,把主意打到霍翔身上来了……
他又看了眼一旁病房虚掩着的门,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起。
……
【越看越觉得七月和霍翔像一对……
2货。】
第411章 没看我和我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
七月坚持不肯住院,霍靳琛只好再抱她回崇山别苑。
只不过离开时,医生单独叫住他,给他看了张片子。
因为之前过于紧张,医院给七月做的是全身扫描,这张片子拍的就是七月扭伤的右脚。医生问:“您是她先生的话,应该知道她这只脚以前受过旧伤吧?”
霍靳琛点头,想起那次她出席庆功宴被人推倒扭伤的事。
“您太太这次是运气好,没有伤到筋骨,但是新伤旧伤,她这只右脚会很脆弱,以后尽量多注意,能不穿高跟鞋就不穿,不然下次扭到,可能就不是这么简单敷一下就好了。”
霍靳琛漠然听着,黑眸里是一片沉晦。
傍晚回到崇山别苑,路琪和魏苡芝早就走了,冯妈也听说了太太从楼梯上摔下的事,一整个下午都坐立不安。看到霍靳琛抱着七月进门,总算松了口气,马上上去替他们拿好拖鞋,关心的问:“先生,太太有没有事?”
说着,目光已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
这个“有没有事”显然不是问的她。
霍靳琛平静的道:“无碍,你去准备晚餐吧。”
霍靳琛把七月一直抱上楼,奇怪的是,今天霍翔也格外的安静,一路上在车里就始终低头沉默着,这会儿更是一声不吭的到沙发里坐着。
霍靳琛把七月放进被子里,按照医生的嘱咐拿了冰袋替她冰敷。
七月有点不好意思,推推他道:“我自己按着就好,你去忙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