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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洛深知他性子,估计是在丫头那里吃了闭门羹,心里头不快活,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安慰他:“只要功夫深,没有撬不动的墙角。你也别急,这种学生妹我最懂,一开始纯纯的跟你说不要钱只要感情,碰一下就要死要活,一旦被睡了,就彻底赖上你非你不嫁什么的,甩都甩不掉,还有可能一哭二闹三上吊。”
霍靳琛没理他,低头用手机查看邮件。
过了一会儿,突然问:“那要是被睡了不肯承认呢?”
“哈?”梁洛只顾开车没听清。
霍靳琛吐了口烟,摇头:“没事。”
人生难免有意外。
现在这个叫连七月的女人,成了他最大的意外。
也许是身居高位的男人的通病,很容易往欲擒故纵的方面联想。一开始连七月在走廊上撞到他,就显得那么巧合,后来他在车上拉住她,她也没有明显的拒绝。
这一个月,他找人查了下这个连七月的背景——
港戏的应届毕业生,只在几个无关紧要的广告里跑过龙套,以她的情形,应该急于找一个金主帮自己打开娱乐圈的大门。
动机和背景都满足了,但是当他质问起,她居然不承认?
究竟是这个女人太没心计,还是太有心计?
*
打车回到寝室,已经凌晨一点了。
苏景被开门声吵醒,裹着棉被从上铺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灯。
“我天,你最近干什么去了,老是三更半夜回来,还把自己搞得一身酒气。”
“还不是你介绍的广告,今天杀青了。”七月还没把霍靳琛的事告诉苏景,这事太玄乎,丫不一定相信,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连七月自己也不敢相信。
一提这个苏景就来劲:“怎么样,报酬不错吧?明天去吃酸菜鱼,你请客!”
“就知道吃!让大张知道又说你没脸没皮。”港戏的女生,谁不是饿得跟皮包骨似的,还拼命的减肥。想出人头地,就这命!
“反正我又不准备出去抛头露面,我的奋斗目标,就是进电视台打打杂。”
说到这,七月想起来:“今年保送电视台的名额,该公布了吧?”
苏景一听就长衰短叹:“唉,去年系里还有两个名额,今年就一个。简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比高考还恐怖。”
七月早料到是这样:“你报名了?”
“我爸妈都是公务员啊,当然希望我也能进电视台编制,有份铁饭碗。不过听说张瑶也报了,她那个新男朋友,不是开宝马7的嘛,好像是什么书记的侄子,我感觉自己希望不大了。”
七月顺口问道:“宝马7多少钱?”
“也不是很贵,百来万吧,反正把我卖了也买不起。”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车吗?剪刀门,车头好大的进气孔,特别丑,标志……圆盘上伸出两个小翅膀,像螺旋桨一样。”七月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苏景吸了口气:“你说的应该是世爵吧……八百多万呢,而且是限量版,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你居然说它丑……”
七月显然被埋汰惯了,不以为然。
苏景在灯光下瞅她:“你最近都跟什么人在一块瞎混啊,开世爵的可不是一般人,整个港城也没两辆吧。”
七月一阵心虚,钻进被子里:“没有,就是在路上偶然看到的,觉得那车忒丑。”
苏景翻了她一眼,拉上被子倒头又继续睡了。
*
大四下没什么课了,七月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一点半。
模糊的听到手机在枕边震,她拿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嗓音含糊的问:“哪位?”
“连七月小姐吗?我们这里是华诚影业,公司近期在筹拍的一部民国电视剧《锦绣年华》,不知你听说过没?”
“啊……听是听说过。”因为苏景的男神顾南舜要出演,这部戏从年初就炒得沸沸扬扬。
“连小姐的形象和我们这部戏里一个配角非常符合,我们想邀请您来参加25号的公开试镜,请问您那天有空吗?”
“等一下……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也许是没睡醒,七月有点懵。
“港戏每年应届毕业生的名单资料我们公司都会留档。”
“……噢。”
“连小姐没问题的话,25号到这个地址来面试,具体时间和角色资料我们会通过邮件再发给你。”
其实也还有问题。这么大一部戏,怎么会找上她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龙套?就算是个不起眼的配角,也应该有很多已经出道的小明星去争取吧。
等挂了电话,七月立刻打开电脑,搜索到华诚影业的官方网站,分机号码的确跟她手机上显示的一致。
不是骗子……那就是真的?
七月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的有些头晕。
*
女助理撂下电话,转头对身后的男人说:“崔制片,办妥了。”
男人点点头,又听助理问他:“崔制片,这次又是哪尊大佛指名的啊?”,某人开制片筹备会的时候,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这次绝不要关系户了。
崔琰想到这就头疼:“还不是程总,昨晚打电话火急火燎的,让我一定在角色中加一人,要是有点名气的二线小明星我都好安排,偏偏是个港戏还没毕业的学生……”
“什么学生背景这么大啊?”
“我也想知道。”
苏景知道了这事,掐着七月的下巴左右端详:“看来看去都是一副柴火妞样儿,哪个大老板这么不长眼要潜你啊?”
七月一把拍开爪子:“你是不是羡慕嫉妒恨我要和顾男神一起拍戏了啊?”
苏景眼睛一亮:“如果是真的,你可一定得帮我要男神的签名照。”
第4章 惊艳了时光的男人()
25号那天早上,七月正在准备试镜的衣服,搁在上铺的手机响了。
苏景拿给她:“谁啊?”
“我弟弟。”七月边说边拿起电话。
一接起来就传来连笙的哭声:“姐,我不要待在青城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七月皱了皱眉,这个弟弟从小最依赖自己,不由问:“阿笙,怎么了?你慢慢说。”
“爷爷又逼我吊嗓,还说我最近嗓子粗了,罚我‘数葫芦’,要数到99才能吃饭。他还把我在学校的吉他社退了,连你送我的吉他都被他摔了,说玩物只会丧志……他简直就是老顽固!”连笙顿了顿,说,“姐,我想学你离家出走。”
“数葫芦”是唱戏人常用的一种吊嗓方法,要一口气不断的数下去,七月小时候也练过,数到后面,腹腔会开始酸疼,有时她憋不住了,爷爷就会拿拐杖打她。
她仍然记得,父亲过世那年,爷爷用拐杖指着她眉心,一脸痛心疾首——
“我们连家百年昆曲世家,就毁在你这个灾星手上!”
“姐——你在听我说话没?”
七月回过神,“嗯”了一声。
连笙继续道:“姐,我打算参加明年的艺考,报考港城音乐学院……我不想唱戏,我想弹吉他。”连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姐,我一定会考上的。”
“既然你决定了,我当然支持你,只是……”
话说到一半,听筒里蓦的插进一句男人的声音:“连笙,你怎么跑这来了,你知不知道家里人找了你一整夜,你爷爷……”
七月握紧了手机,莫名熟悉的男声,恍如隔世一般,像一道电流狠狠击中她的心脏。
“小叔叔……”连笙的声音忽然飘远,带着惊慌。
在挂断之前,七月依稀听到男人问:“连笙,你在和谁打电话,是不是你姐?”紧接着,便是“嘟嘟”的断线声。
仅仅是一个声音,她仿佛已经看到记忆中男人英俊的模样。白衣翩翩,举止温雅,看着她的眼神永远那样宽厚温情。
最有魅力的,便是他的声音。戏社的大师傅曾断言:慕尧必将青出于蓝,连家下一个百年内,无人能出其右。青城的年轻姑娘们,发疯似的着迷于他的声音,连慕尧登场的戏票,总是供不应求。
后来,便也是那样迷人的嗓音,沙哑着对她说:“七月……你该改口叫我小叔叔了。”
因为这句话,她的眼眶红了一圈。
*
青城。
英俊温雅的男人,脸上是与之不符的焦急失态,握得连笙肩胛骨都疼了。
“连笙,你是不是打给你姐了?她在哪?这些年你们是不是一直都有联系?”
得不到回应,男人一向温润的眼底甚至泛起血红,连笙被吓坏了,那是他从没见过的小叔叔,那么的慌乱……害怕,仿佛生命中什么宝贵的东西丢失了。
他呆呆的问:“小叔叔,你找我姐……有什么事吗?”
“……”
连慕尧突然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是啊,见到了她,又说什么呢?当初不正是自己把她推开的吗?
良久,连慕尧闭了闭眼,松开了握着连笙的手,顺便替他捋平了被攥皱的衣服:“对不起,连笙。家里人都在等你,跟我回去吧”
“叔,我不想回去……”
“别跟你爷爷生气了,你一夜未归他都没阖眼,你想去港城学音乐的事我会帮你跟爷爷说的。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拿出点大男人的气度,啊?”
连笙有些动摇:“真的?”
“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
因为那通电话,一早上七月都有些心神不宁。
试镜的地方在华诚影视的写字楼,市中心,车水马龙。
上班时间,电梯间人满为患,尽管这边四部电梯都排成了长龙,那边的闲置电梯前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七月瞄了一眼,上方贴着金灿灿的铭牌“专用”。既然是专用,自然不是给她这种一穷二白的小老百姓用的,遂乖乖在队伍中等候。
这时,进楼的电子大门发出“嘀”的一声,一连串脚步声纷至沓来。
七月跟着转头,只见一行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朝这边走来,为首被众星拱月环绕着的男子,更加的引人注目。一路越过电梯间长长的等候队伍,荡然自若的走进了旁边的专用电梯。
一股子领导气派!
助理正要关门,忽听得电梯里传来一声“等等”。
低沉悦耳的男声,带着一丝震动的磁性,叫出了她的名字。
“……连七月?”
声音有些耳熟。
七月诧异的抬起眼。
那人已从专用电梯中走出。
霍靳琛今日穿了身黑色休闲西装,白色衬衫系深蓝色暗纹领带,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下意识挡住即将闭合的电梯门,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看着七月时,微微俯视。
“霍先生。”七月直起身子,不卑不亢的打招呼。
“连小姐是来参加试镜的?”霍靳琛双手插兜,语气熟捻,令其他排队等电梯的人都纷纷侧目,打量起七月来。
在这栋写字楼上班的,没人不认识鼎鼎大名的霍靳琛。他们更好奇的是能令霍靳琛止步的女孩。
“是……”七月也没心思猜他怎么知道的,在无数视线注视下,只感到格外的局促。
霍靳琛意识到她的不自在,低头看了眼腕表,冲她招招手:“上来吧,这边不挤。”
根本不是挤不挤的问题好吗?七月想冲他翻白眼。
然而就算她不上那部专用电梯,留在这恐怕也会被异样的眼神淹没。
七月纠结了一会儿,这期间霍靳琛一直伫立在电梯口,助理便一直用手帮他按着开门键,形势好不尴尬。
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神色淡淡,倒也没有别的意思,七月便不再忸怩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5章 一抹唇脂()
一上电梯,七月就有些后悔了。
电梯里还有五六个人,都是刚才跟在霍靳琛身后进来的,因她和霍靳琛是最后进来的,所以并排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其他人有意无意的都与他们拉开一道距离,但那些如若有形的目光,却片刻不离的胶着在七月的背上,似乎都在琢磨她和霍靳琛是什么关系。
电梯上行,并没有人说话,偶尔有人小声咳嗽,也刻意压得很轻,气氛有些凝滞,令人倍感压抑。
“叮——”
电梯停落,站在门外的人抱着满满一箱墨盒和a4纸,刚要进来,仰头看见里面的人又却步了:“霍总……”
霍靳琛往后退了退,腾出一个人的位置:“进来吧,上班高峰,都不容易。”
因那人抱着一只大纸箱,电梯内顿时逼仄起来,七月被迫向后退了几步,再想往边上挤时,胳膊突然撞到一人。
“对不……”她回过头,刚想道歉,电梯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