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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是一个喜欢她的学长,她爸不知怎么就知道了这件事,求着她去让警察放过她弟,她不肯——且不说这种上了法庭的案件根本不是一个警察可以左右,就说她也觉得她弟应该受法律的制裁——他太无法无天,如果现在吃点苦头长记性,将来指不定还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所以她不管爸爸怎么要求都无动于衷,一直到判决书下来那天,一切成定局,她爸把所有的怨都推到她身上,把她赶出了家门,声称再也没有她这个女儿。
她也是有点赌气,所以这些年真的没有回来过,和家里断绝了一切联系。
正想着,小平房里走出来个中年男人,他拎着垃圾出来丢掉,不期然抬起头,就这么看到了她。
两人都愣住了。
好半响,蓝兰才动动唇,低声喊了句:“爸。”
“我回来了。”
才四年不见,蓝爸苍老了很多,腰也挺不直,抬起的头两鬓花白,盯着她看了好久才开口:“回来了回来了就进来吧。”
蓝兰跟着蓝爸进了家门,家还是和当年一样没有变,墙上还挂着她当年一时兴起绣的十字绣时钟,她看着,眼眶忽然一红,当年犟着怎么都不肯低头,现在终是开口道歉:“爸,对不起。”
蓝爸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看着女儿深叹口气:“我还以为你真的这辈子都不回家了。”
蓝兰咬住下唇,蹲到他面前,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摇摇欲坠着,蓝爸抬起手擦去她的眼泪,他的手指有厚厚的茧子,摩擦在脸上却能让人产生最直击灵魂的依赖。
“兰兰,当年的事情是爸的错,爸一直在等你回家。”
“爸你不怪我了吗?”
蓝爸笑着摇头:“早就不怪了,爸好几次想去找你,但一想到你连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心里一定还很怨我,就又不敢去打扰你。”
“你能回来,爸真的很开心。”
蓝兰一下抱住爸爸的腰,埋头在他的怀里:“我还以为您真的再也不想见到我,爸,您以后不要再赶我走了。”他一赶她走,她就成了流浪的孤儿,再也没有家了。
蓝爸拍着她的后背:“不会了,不会了。”
他们父女正情深意切,门外却忽然走进来一个男人,吊儿郎当地吹了个口哨:“呦,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蓝兰倏地转头,瞳孔一放大:“蓝英,你什么时候出狱?”
蓝英,他四年前因强奸入狱的亲弟弟。
蓝兰的相貌按照以前朋友的戏称就是后天进化加变异,所以格外出众,而蓝英则是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尖嘴猴腮的长相,四年的监狱生涯非但没有洗去他身上的戾气,反而还给多加了几分危险的阴郁。
“我出狱你不高兴吗?姐。”
蓝兰一下攥紧了拳头。
蓝爸连忙说:“英仔一个多月前就刑满出狱了,兰兰,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要分开了。”
蓝兰勉强笑笑。
中午蓝兰在家里吃饭,趁蓝爸出去买菜,蓝兰把蓝英叫了过来,面对面说:“我知道你怪我当年没有帮你,但是英仔,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那样做。”
“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你犯罪就要承担法律责任,这是应该的,所以你可以怨我恨我,但是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蓝英眼底分明闪过一丝冷意,但嘴上却道:“姐说哪里的话,我怎么会恨你?你是我的亲阿姐,我尊敬你还来不及。”
蓝兰和这个弟弟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更不要说还出了四年前那件事,现在更没什么好说,最终她只能道:“总之你现在已经刑满出狱,就好好做人,不要再让爸操心。”
蓝英满口答应。
可蓝兰的心里却一直七上八下的不平静。
她总觉得蓝英的出狱,会把她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再次搅得一团乱。
事实证明,她的忧虑不是多余的。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蓝兰和娜娜她们在酒店收拾东西,准备返回学校了。
娜娜一脸无精打采,因为她蹲了这么多天,连傅逸生一面都没有见到。
蓝兰正想着要怎么安慰她,蓝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兰兰,你弟弟出事了,阿爸求求你,这次一定要救你弟啊!”
与此同时,榕城机场。
傅逸生这三天去了港城办事,今天才回来。
接机的是他的损友,远远看着傅三少长风衣猎猎,戴着墨镜优哉游哉地信步走过来,身边跟着好几个黑西装男人,排场跟明星似的,惹得好多小姑娘在偷拍。心下忍不住感慨,本质骚包的人,到哪里都骚得起来。
上了车,损友便开口:“跟你说件有趣的事情。”
傅逸生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地问:“多有趣?”
“你大概很快就能得到你的女神了。”
“嗯?”
损友兴致勃勃地说起来:“你的女神有个弟弟,你知道的吧?”
“嗯哼。”
“他之前因为强奸罪被判了三年十个月,在狱中和强子成了好哥们,一个多月前两人先后出狱,强子就带着他一起运货。”
“这小子有毒瘾,手脚也不干净,背地里偷了不少自己抽,他也是个人才,怕被人发现,还往货里兑了面粉,把这么大一包货全糟蹋了。”
道上有道上人人默认的规矩——内奸、叛徒杀无赦,家贼砍手剁脚。
傅逸生鼻梁上架着墨镜,闻言只是耸耸眉梢,好像不是很意外,嗓音懒洋洋地问:“他现在人呢?”
“老四本来打算直接按规矩办,不过我觉得他应该对你有用,就给你留下了,现在关在黄金台。”
嘴角往上一勾,傅逸生邪里邪气地吐出四个字:“干得漂亮。”
损友从后视镜看到,他手里一直在把玩一个小药瓶,瓶子里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第332章 把那杯酒喝下去()
蓝兰放下电话后,马上赶回了家。
一进门,蓝爸就冲上来抓住她的手,他完全慌了:“兰兰,兰兰,现在可怎么办啊?”
“你平时最有办法,你快想办法救救你弟弟,我听说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你弟被他们抓住,一定没有好下场”
“我们蓝家只有英子一根独苗,他要是没了,我将来怎么跟老祖宗们,还有你妈妈交代啊”
蓝爸急得六神无主,搓着手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渡步,唠唠叨叨说了很多话,回头一看蓝兰一直沉默着没开口,不禁急道:“兰兰,你说句话啊!!”
蓝兰抬起头,她来得匆忙,没有化妆,略显苍白的脸上挂着惨淡的笑:“爸,您要我说什么?”
“蓝英吸…毒您应该早就知道吧?您为什么不阻止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他去运毒的事情,您也是知情的吧?您纵容他这个纵容他那个,现在出了事,您要我说什么?”
她一直都知道蓝爸溺爱蓝英,但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能这样是非不分。
吸…毒,运毒,这两个词单单是看起来就那么触目惊心,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文化的老人,怎么会连这个都放任他?
蓝爸局促道:“英子让我不要告诉你,我就”
蓝兰闭上眼睛,无话可说。
蓝爸又开始团团转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兰兰,你先把你弟救出来,到时候你想怎么说教再怎么说教。”
蓝兰摇摇头,她没那么大本事,她救不了蓝英。
可蓝爸现在能指望的只有她一个人,他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她不放,双膝一屈,就给她跪了下去:“兰兰,那是你亲弟弟,这次你真的不能再见死不救啊,算阿爸求你好不好?你救救你弟弟啊。”
蓝兰哪里受得起亲生父亲给她下跪,连忙把他拽起来:“爸,您别这样,您快起来!”
蓝爸却一个劲儿地给她磕头:“阿爸给你磕头了,你救救英子,救救你弟弟。”
“”
这个情景就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当年蓝爸也是这样跪在地上求她救蓝英,她没答应,他就拿着扫把把她赶出了家门,以至于她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没有踏进过家门。
历史再次重演,蓝兰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身心俱疲,她身体沉沉地坐在沙发上,声音都哑了:“爸你以为我是万能的吗?他这次惹上的不是小事,你要我怎么救他?”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你弟死吗?”蓝爸软倒在地上,老泪纵横,“如果英子没了,我也不活了。”
“”
蓝兰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那么溺爱蓝英,蓝英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去死。
蓝兰惨兮兮地笑起来,她除了扛下这件事以外没有第二条路。
她可以不顾蓝英的死活,却不能看着她爸去死。
因为这件事情,蓝兰没办法准时回学校报到,她让娜娜三人先走,找了个借口让她们帮她再请一周的假,她则是留在榕城继续想办法救人。
最开始的三天里,她把能找的人都找了,甚至连当年那个警察学长也麻烦了,可依旧没有找到办法。
更加直白地说,她里里外外忙了这么多天,其实连蓝英具体是被那些人抓走都不知道。
就在她走投无路时,四个黑西装男人突然出现在蓝家:“蓝小姐,我们少爷请你一见。”
蓝兰愣了愣:“你家少爷是谁?”
西装男人只回答:“和你弟弟的事情有关。”
他们拿捏住了她现在最要害的地方,蓝兰别无选择,只能跟他们走。
西装男人把她带上车,车子去往的方向她一点都不陌生——黄金台。
当车子在黄金台门口停下,西装男人带着她往里走时,蓝兰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些什么,手指不禁在身侧捏紧。
西装男人把她带到六楼的一间房门口,示意她自己进去。
蓝兰抬起手,犹豫了三秒钟,缓缓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朝阳的方向是一大面玻璃,采光很好,屋内没有开灯也分外明亮。
大片的阳光穿国玻璃倾洒在地板上,将木板年轮的痕迹都照得清晰可见,但因为太空阔,所以即便阳光充足,却也让人完全感觉不到温暖。
那个等着她的人就站在逆光处,光晕在他身体周遭勾勒出朦胧的线条,乍一看像从天际走下来的谪仙。
蓝兰原本就有些白的脸色,在看清楚他的面容后,变得愈发没有血色。
傅逸生啊
从走进黄金台的一刻她就怀疑是他,结果真的是。
傅逸生眼中不掩饰笑意,一扬下巴:“别光站着,进来坐吧。”
蓝兰一扯嘴角,笑得勉强:“原来是傅少。”
“意外吗?”
“傅少怎么弄得那么神秘?你想见我,直接打个电话让我过来不就行。”
“你最近那么忙,我要是不直接派人去‘请’你,你没准就不会来了。”傅逸生身体随意地往后一靠,勾着嘴角睨着她,他的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性感的喉结和一小截锁骨。
蓝兰眉心一动,她这些天到处奔波找人帮忙,原来一直被他看在眼里,那么他现在出面,是觉得看够了戏?还是觉得把她吊得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大概两者都有。
蓝兰心里泛开一丝自嘲。
傅逸生明知故问:“怎么样?你弟的事情解决了吗?”
蓝兰这三天都没怎么休息,不断的奔波让她从身体到心里都疲累不已,此刻是强撑着笑说:“如果已经解决了,你今天也不会特意请我来。”
换成是平时,她可能会循环渐进和他慢慢来,但是她现在只想把这件事速战速决。
——反正她都送上门了,要杀要剐早就注定好,早一点晚一点都一样。
“傅少平时日理万机,我也不好意思在这种小事上耽误你太多时间,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傅逸生抬起一只手,手指在唇下来回摩擦,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脸上,桃花眼里潋过的暗光像锋锐的利爪。
悠悠然地打量了她半响,他才道:“你弟呢,动的是我朋友的东西,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的规矩,家贼一般是要砍手剁脚示众的。”
蓝兰脸色白了一度。
“别怕啊,还没砍呢。”傅逸生失笑,“我知道他是你弟,就让人暂时手下留情了。”
他说的只是‘暂时’而已。
蓝兰喉咙一滚,哑声说:“那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他?”
傅逸生忽然俯身过来:“嗯?我想要怎么样,你都肯?”
蓝兰脑海里飞快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