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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迈克尔原本是不肯撤的,他一直认为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不对南风斩草除根,将来死的就是他们的,但是陆城遇直接一句有人想趁乱对他下杀手然后嫁祸给他。迈克尔不怕承担杀害南风的责任,却是怕陆城遇会出事,只能咬牙暂时放下追杀南风,下令他的人都改去帮陆城遇。
“那行,这里交给我们,你回去看南小姐她们。”傅逸生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微妙的不安,“城遇,你帮我照顾一下蓝兰。”
局面已经被他们控制住,没什么危险了,傅逸生嘴角一弯:“她明天就是你弟媳了。”
陆城遇略有点诧异地挑眉,不过这时也没多问,说了声“知道”便转向小洋房。
南风听到那刀尖入肉的声音,霍然回头,就看到蓝兰睁大眼睛,看着刺穿她心口的那把刀尖
眼睛瞬间通红:“兰姐——!!”
南风想冲过去,被丽莎拉住:“thia小姐!不能去!”
那把刀倏地收回去,蓝兰的身体就好像突然没了着力点,向下一滑。
她半跪在地上,后背仍顶着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门锁拉上!
“兰姐!”南风挣开丽莎跑过去,将蓝兰紧紧抱住,她的心口不断冒出血,她用手堵着都堵不住,她慌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兰姐,兰姐”
蓝兰抓住南风的手,突然一咳,嘴里也吐出滚烫的血,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白下去。
“兰姐,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兰姐”一股即将失去至亲的恐惧将南风彻底席卷。
蓝兰摇摇头,身体是她的,她自然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平时有些话藏在心里说不出来,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她想告诉她:“笙笙我一直想对你说,对、对不起,当年我没有及时告诉你陆城遇接近你的目的”
南风用力摇头,眼泪滴滴落在蓝兰的脸上:“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她从来没有怪过她,从来都没有!
可是蓝兰却怪自己,如果她一早就告诉她了,或许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悲剧,她就不会吃那么多苦,她是她最好的姐妹,却帮了别人害了她,她有错,她欠她。
蓝兰紧抓着南风的手:“帮我照顾好绵绵”
“别说了,别说了,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南风不想听她说这些话,她不会有事,她不会让她有事!
可南风的手臂完全没力气,拉不起蓝兰:“丽莎!帮忙!”
蓝兰不想拖累她们,拂开南风的手,重新跌坐回地上:“我不行了,你们走丽莎,带她走”
丽莎快速检查了一下蓝兰的伤口,正中心口,救不了。
“thia小姐,我们走吧,蓝小姐不行了的。”
南风含着眼泪,固执地要拉上蓝兰,她绝对不会丢下她!她不能丢下她!这是她在这世上唯一一个朋友,她不想丢下她
外面还在继续踹门,老旧的房门撑不了多久,蓝兰死死顶着门,将南风推开:“快走啊!”
门外传来两声枪响,应该是他们用枪损坏门锁,丽莎眼看已经不能再拖延,不管南风愿不愿意,拽着她往窗口而去!
“兰姐!”南风想挣开丽莎回去,却是看见蓝兰靠着门,对她一笑。
那一笑像当年大学门口初次见面的仗义学姐。
那一笑也像那些年黄金台内倚着窗谈笑风尘的头牌。
那一笑更像这些年互相扶持生死不弃的至亲姐妹。
笑容如昙花一现,转瞬就黯淡下去,蓝兰闭上了眼睛,原本蹬着地面的双脚也一下松开
第232章 其实死了也挺好()
那一瞬间,南风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雨天,接连失去两位至亲的痛楚,像烧得通红的铁烙烙印在身体上,疼入骨髓。
“兰姐”
丽莎急不可耐忍无可忍,一把将南风推向窗口,压低着声音怒道:“thia小姐,我们不能再拖了!难道您想让蓝小姐白死吗!”
南风脸色苍白,被她推得踉跄了几步,恰好被从窗口爬进来的男人接住身体:“南风。”
旋即他也看到门边的蓝兰,瞳孔猛地一缩,揽着南风的腰的手紧了一下,但也没有迟疑太久,沉声一叱:“走。”
三人从窗口跳下去,同时枪声也如约而至,铺天盖地的子弹从他们身后追过来,丽莎中了两枪,不过没有伤到要害,落地后还能找地方躲起来。
陆城遇抱着木讷的南风,两人一起在地上一路滚到小洋房的边缘,借着墙角的掩护,他先从下至上扫视一遍狙击他们的杀手。
他们跳下来的那间房间的窗口有七八个人,但只有两个手里有枪——这些应该是迈克尔的人。
其他房间的窗口零零散散加起来有十几二十人,每个人都有枪,这些是想杀他的那波人。
一边思忖他一边开枪,转眼间就击倒两三人,只是对方居高临下本来就占有优势,更不要说还人多,这种情况下硬碰硬根本讨不到好
正想着,腰上忽然传来细微的疼痛感,陆城遇下意识低头一看,是一把刀尖已经刺穿他衣服的军刺,他顿了顿,抬起了头,对上了南风被水光模糊了的眼睛。
南风手里的军刺是先前蓝兰拿去杀人的那把,刚才混乱中蓝兰把刀塞给了她,大概是想万一遇到什么危机情况她能自卫她当时一定没有想到,这会是她这辈子给她最后一样东西。
刀尖很锋利,刺穿了衣服也刺穿了皮肤,有血流了出来,陆城遇没有伸手阻止她,只是凝住她被悲痛和哀伤填满的眼睛,静静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耳边是枪林弹雨,眼前是纷乱的画面,南风不敢眨眼,生怕眨眼时眼前一瞬间的黑暗会让她想起蓝兰最后那个笑容,原本已经凝固在脸上的血,被泪水融化,顺着脸颊的弧度滑到嘴边,很涩,很苦。
陆城遇低低道:“迈克尔是为我杀你,蓝兰的仇,你可以记在我身上。”
南风手里的军刺再往前一寸,刀尖就再刺入陆城遇的腹部一寸,沙地上滴落几滴血,快速和细微的沙尘融合在一起。
心口突然间疼得厉害,南风忍不住松开握着军刺的手去捂着心脏,狠狠揪紧胸前的衣服,滚落的眼泪也落在沙地里,和那几滴血形成对比。
此情此景下,想要活命的话就不能拖延太多时间,对方随时可能下楼围攻他们,陆城遇说了一句:“先跟我走。”
跟着便将南风抱起来,紧紧扣在怀里,目光一扫锁定住角落里的一辆机车,他带着南风一边开枪做掩护一边移动过去。
机车是杀手开来的,陆城遇将南风放在前座,面朝着他的胸膛,不管她愿不愿意,抓着她的手圈在他的腰上,同时转动油门,躲着飞射的子弹飙出小洋房。
杀手们也追了上来,子弹非常密集,打在他们身边溅起一阵尘土,陆城遇扫了一眼后视镜,背后是五六辆机车,他把车开得弯弯曲曲,很巧妙地躲避他们的子弹。
南风突然拔出他腰上的手枪,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对着后面追上来的那些人开枪——她的臂力原本是不够的,现在还伤了一条胳膊,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此刻她竟然能一只手开枪,虎口被后坐力震得通红她仿佛也感觉不到疼痛,面无表情地继续射击。
机车从近郊开到了远郊,上了山路,身后仍是紧追不舍。
陆城遇身上有三四处枪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不过都是外伤,他还能撑得住。南风除了胳膊上的枪伤,其他都是擦伤,在这种情况下完全不算回事。
天色渐暗,南风眯起一只眼睛,瞄准最近那辆机车的两个车轮,接连两枪完全命中,第三枪她打在油箱上,那辆车瞬间爆炸,还殃及后面另外两辆机车,四五个人同时被炸飞,烈焰让天边的落日余晖更加璀璨。
火里窜出三辆机车,他们不看惨死的同伴一眼,继续追逐他们。
南风把子弹都打完了,低声问:“还有子弹吗?”
“没有。”陆城遇带来五六十颗子弹,都被南风打完了。
更要命的是,往前只有一座断桥,断桥和对面山头相隔十几米,底下是湍急的激流这种情况下,除非他们能越过去,否则就是死路一条——但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别的退路,非继续前进不可。
陆城遇沉沉说出三个字:“抱紧我。”
南风回头看了一眼,知道他是想试着冲过去,成功率其实微乎其微,他们没准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奇怪的是,这一刻她心里竟然没有害怕,反而有点淡淡的释然。
其实死了,也挺好。
麻木地丢掉没有子弹的手枪,南风双手抱紧陆城遇的腰,闭上了眼睛。
陆城遇把车速开得最大,机车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声,借着动力他将车飙出去的同时抬起侧头,从断桥上飞出去——
飞车这种技术要么是在电影里,要么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陆城遇两者都不是,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车子飞到半空,突然坠落,两人一车齐齐掉下悬崖——!
追上来的机车停在悬崖边,车上下来几个人,对着陆城遇和南风坠落的地方扫射,没一会儿就看见水里弥漫开血迹,同时远处有车鸣笛声呼啸而来,他们不宜久留,快速上车离开。
厉南衍赶到时只和丽莎碰上面。
丽莎指了一个方向说南风被陆城遇带走,他追着那个方向过去,到断桥边,水里的血色已经被冲走,天色全黑的情况下,崖下具体什么情况完全看不见。
身后走上来一个人,厉南衍倏地回身,手枪怼上那人的眉心。
眼中,戾气四射。
男人耸耸肩:“我没想害thia,我也不知道她会跟的陆城遇走。”
厉南衍猛然用枪把狠一甩男人的脸颊:“你是没想害thia,还是只要能除掉陆城遇,赔上一个thia你无所谓?!”
男人的脸侧被甩出一道深深红痕,他嘴角也留下一缕血丝,他无所谓地一擦嘴角,然后说:“我的确没想害thia,但是你这句话的意思也没错。”
他突然扑上去揪住厉南衍的衣领,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说:“你别忘了,我们最终的目的就是陆城遇!死一个thia算什么!她本来就是我们找来对付陆城遇的棋子!”
“thia不是。”厉南衍冷得耍八踩晃揄κ俏液湍愫献鞯闹饕跫衷谑悄阄ピ迹浴�
枪口再一次抵上男人的肩膀,男人睁大了眼睛:“所以你想杀我?你有没有搞错?还是你疯了?为了一个陆城遇的女人你要杀我?我是你的”
‘砰——’的一声枪响,截断男人未完的话。
男人捂着肩膀半跪在地上,表情和眼神都是不可思议,他竟然真的敢开枪?!
厉南衍的枪移到他的眉心,周身如撒旦般充斥阴鸷,哪里还是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伯爵大人,他一字一字道:“如果thia真的死了,下一枪我就是打在你这里。”
说完他转身:“派搜救队下去找!”
第233章 南风过来我抱抱()
南风和陆城遇坠河后,一路被激流冲到下游,直到被一块大石头挡住才停下来。
南风昏迷了一阵,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睁开眼的一霎,下意识地喊:“陆城遇——”
周围寂静得只能听见水流的声音,她试着动了动身体,还好她身上只有一个地方受枪伤,其他都是擦伤,从断桥上掉下来也没伤到要害,勉强可以自己站起来。
全身衣服都湿透了,被过往的山风一吹,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南风忍着疼痛和寒冷,沿着河岸一边摸索前行一边喊:“陆城遇——陆城遇——”
但始终没有回应。
南风攥紧了手指,刚才机车从断桥上坠落一霎,陆城遇用力将她的身体扳了过来,将她紧紧护在胸膛里,背部则去承受河流底下各种未知的危险,当时她什么都来不及做,只听见他一声痛苦的闷哼,好像是被什么刺穿了身体
她的身体又颤了颤,喉咙好像被酒瓶的木塞堵住,费了好大劲儿才重新发出声音:“陆城遇——”
借着朦胧的月光照明,南风沿着河岸寻找着,半天都没有找到陆城遇。
夜晚的温度越来越低,湿透的衣服穿在身上,她也越来越冷,尤其是脑子里胡思乱想那些东西,更让她感到一种从内到外,从下到上的冷。
不管怎么说,掉下断桥她能安然无恙,是受了陆城遇的保护,最起码她应该把人找到。
南风抿抿唇,继续往前寻找,远远的,她看到水草边有一道黑影,好像是个人。
她立即跑过去,模模糊糊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原本浮浮沉沉的心忽然落回原地——是陆城遇。
南风费了好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