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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不过少爷平时对谁都好,唯独这么对待她,肯定是她的错!”
“可不管怎么说少夫人都怀着小少爷”
那个佣人又一声嗤笑:“谁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少爷的。”
年长的佣人一声训斥:“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说!”
那佣人不服气地争辩:“她还没嫁给少爷的时候名声就不好,跟好几个男人都不清不楚,上次逃出去也是跟一个男人逃的!我看八成是她在外面勾搭男人被少爷捉奸,否则你们说以前少爷那么疼她,现在为什么要把她当犯人似的关起来?!”
另外三个佣人面面相觑,没话可说。
那佣人越说越起劲儿:“她这个孩子是在出差的时候怀的,出差一个多月,虽然中间回来住过两三天,但是有那么巧吗?刚刚好就怀上了?要说这个孩子是少爷的,谁信啊?!”
她们根本没有压低声音,南风听得清清楚楚,可她还是面色无波,将书本又翻了一页。
那个佣人鄙夷:“看她那样儿,心虚了吧?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年长的佣人虽然心里看不起南风,但到底还忌惮着她名正言顺的身份,不敢太放肆:“别说了,小心被方管家听见,赶紧走吧,四楼还没打扫呢。”
直到她们离开,南风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淡静地翻过一页书。
忽然间,房间里响起一道轻笑,伴随着陌生男人清朗的声音:“你还真不生气啊?”
南风愣了愣,抬起头,就见门框边倚着一个人。
他看起来很年轻,只有二十岁出头,穿着很休闲舒适,在她打量他的时候,他已经兀自走了进来。他先是绕着笼子看了一圈,最后停在离开南风最近的地方,含着笑看着她。
陆城遇下了令,除了打扫和送饭的佣人外其他人不准上楼,南风虽然不知道他是谁,怎么能来这里,但表面上还是没什么反应,脸色素淡地和他对视。
他蹲了下来,对她招招手:“过来,你过来一下。”
南风动也不动,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两根棒棒糖,像哄小孩似的:“过来呀,我给你糖吃。”
南风只是看着,他也不急,笑吟吟地等着。
过了半响,南风站了起来,拖着两条长长的铁链朝他的方向缓慢地走过去。
离得越近,他越能看着南风的脸,在南风停下来时,他以一种欣赏的目光赞美:“你长得真漂亮。”
南风幽幽地说:“像鬼一样漂亮吗?”
他眉眼弯弯:“是啊。”
南风眼角一动,他哈哈大笑:“我开玩笑的。”留意到南风手腕被铁链摩得破皮,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帮她扎在腕上,减少铁链和皮肤的摩擦,“很疼吧?要是下次还有机会来看你,我就给你带支药膏。”
南风的目光从他为她包扎的手移到他的脸上,他真的很年轻,一双笑眼弯着,看起来很是天真无邪,她低声问:“你是新来的佣人吗?”
他挑眉:“不是啊。”
“那你是谁?”
他笑着站起来,却又弯下腰,靠近笼子轻轻吐字:“一个夸过你和鬼一样漂亮的人。”
南风微微愣怔,他已经笑着离开。
蹲在地上发了会儿呆,南风才回神,轻轻抚摸手腕上的手帕,意外发现这条粉红色的手帕内里有淡黄色的痕迹,好像是字?
她解下来在地上铺开,上面的确有字,但是很淡很淡,她看不太清楚。
她连忙拿着手帕起身,想走到灯光下看,可就在此时,阁楼的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门板‘砰’的一声撞在墙壁上,南风被声音惊得回头,门外已经走进来一群完全眼生的人。
当先的贵妇人穿着华贵的旗袍,气场不怒自威,目光温温地看着她,南风莫名的感受到一种来者不善,她捏紧着手帕,不断往后退,手上的铁链跟着铃铃作响。
贵妇人身边跟着苏姨,她用钥匙打开了笼子的门,南风错愕,钥匙不是只有陆城遇有吗?
来不及思考太多,贵妇人就说了句:“把她带走。”
五月初的榕城,气温已经远离春寒变得很温暖,只是白天还是很短,现在才五点多,但天已经黑了。
陆城遇合上文件走到窗边,眺望着远处稍作休息,宋琦敲门进入,走到他身边低声禀报:“陆先生,夫人将少夫人带出了公馆,好像去了一趟私家医院,现在已经送回去了。”
陆城遇眉心徒然拧起——母亲?
嘴角倏然一抿,他旋即转身快步离开公司,宋琦早就通知司机在门口等着,一路极速赶回陆公馆。
陆城遇行至客厅,方管家看见他们时,脸上有明显的愣怔:“少爷,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的?”
宋琦立即问:“夫人呢?”
“夫、夫人刚刚走了。”
方管家平时是公馆里最老成稳重的人,此刻却眼神闪烁不停,饶是宋琦都觉得不对劲:“夫人来公馆做什么?”
方管家看了陆城遇几眼,含糊其辞道:“夫人怀疑少夫人的孩子不是少爷的,就把少夫人带去私家医院,抽了少夫人的羊水做检验”
宋琦怔了怔,抽羊水?
就算方管家说得再怎么隐晦,但是关键的字眼一出来已经足够让人做出联想。
抽羊水检验南风一定不肯的,那么屈辱的事情她怎么会肯?但现在显然是夫人得逞了,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对南风动了粗
陆城遇眸子和脸色均生出冷意,薄唇显现出凌厉,身形一动疾步上楼。
宋琦都忍不住训斥:“你怎么不拦着!”
方管家有苦难言:“那是夫人啊,我怎么拦得住?”
陆城遇一路没有停顿走到五楼,阁楼的门开着,快要靠近的时候他稍稍慢了脚步,直到房门口,他听见里面梅婶小声的抱怨:“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您,太过分了”
他的脚步僵了一霎。
南风侧躺在床上,她的肚子已经有四五个月大,侧躺的姿势很不舒服,梅婶也想把她扶正,但她不愿意。梅婶只好用毛巾帮她擦脚,她的脚腕处有一道淤青,像是被人用力抓住,她又用力挣扎勒出来的。
陆城遇走了进去,无声无息的,梅婶手上毛巾被他拿过去的时候她才知道他来了:“少”
手摆了摆,陆城遇示意她出去,梅婶犹豫地看了眼南风,见她没反应才出去。
陆城遇将毛巾重新浸湿温水,拧干,贴在她的脚腕轻轻按揉。
南风没有给予反应,紧闭双眼,任由他摆弄。
沉默。
安静。
凝滞的气氛在他们之间蔓延。
长久的死寂。
温水凉了,陆城遇开了口,语气含着一抹复杂和低沉:“今天的事情是母亲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以后再有这样的事。”
南风平平地启唇:“孩子本来就不是你的。”
陆城遇目光投到了她的脸上,微沉。
她一副坦然的模样:“根本不需要检验,我承认,孩子的确不是你的。”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似的,她提出佐证,“我和于琛哥青梅竹马,怎么可能清清白白?这个孩子就是我和他在野山怀的。”
陆城遇将她翻转过来,让她仰面躺着,南风没挣扎,目光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他伸手拨开她脸上的散发,竟看到看到她额角还有一块淤青,他眸色一暗——她到底是挣扎得多用力,才会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南风唇边却是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不会有下次?羊水都抽了,检验结果一出来就能证明孩子不是你的,当然不会有下次。”
陆城遇低喝:“我从没有相信过那些流言蜚语,你用不着说这种话来刺我。”
南风闻言终于将视线移到他脸上,目光不见喜怒苍白寡淡,他神经缓缓拉紧直到绷成弦,静默地与她对视。
“哦,是吗?你没信过吗?看来是我记错人了,我还以为在北城疑心我和盛总的人是你呢。”
旧事重提。
非但是旧事重提,还将他们原本已经解决好的矛盾再次打乱。
彼时她明明相信了宋琦的解释,相信他没有怀疑过她,可是现在的反问却是将当初的相信全盘否定。
她早就把和他有关的东西全部否定了。
南风拉着被子往自己身上盖,陆城遇见状伸手帮她,她同样没有拒绝,在被子掖好的时候问:“这个笼子的钥匙只有你有,是么?”
陆城遇对上她的眼睛,不用回答,他一瞬间的反应已经给了她答案。
敛着瞳仁,南风语音无波无澜:“看来我不仅记性差,眼睛也瞎了,我还以为陆夫人是拿钥匙打开笼子把我带走的呢。”
这件事又是他指使的,又是他授意的,又是他做的。
陆城遇轻轻‘呵’出一声。
意味不明。
有点讽刺。
南风没理,轻轻闭上眼睛。
不多时,笼子传来上锁的声响,周围已经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
南风始终不动,只是闭上眼后黑暗的世界不受控制地自行铺开画纸,笔尖勾勒水彩上色,让她重温了一遍在私家医院发生的事。
四五个健壮的妇人抓着她她反抗不肯,她们就分别抓紧她的双手双腿还有一个强行把她的衣服脱掉病床很凉带着消毒水的刺鼻味她赤裸着身体被按在上面无从抵抗宛如待宰羔羊医生在她的腹部探寻然后将针刺了进去,刺穿子宫壁
那一瞬间的疼其实不是特别疼,但头顶的灯却好似她此生见过最烈的光,深深烙印在她的骨子里,怎么都洗刷不去。
南风睁开眼,阁楼果然悄无一人。
她下床,在床底寻找,找到那方手帕。
下午被带走,慌乱时她只是来得及把手帕丢在床底下,幸好后来没有佣人来打扫。
借着灯光,她终于看清上面写的五个字。
第165章 漫漫长夜他在的()
从阁楼下来,陆城遇目不斜视地出了陆公馆,没有让宋琦跟着,兀自开车离开。
如果说陆公馆是陆家历代继承人住的地方,那么远郊的陆家老宅就是上代继承人的住处,现在是由陆老先生和陆夫人居住。老宅比陆公馆还要早建立,风格大致和清代大户人家的府邸相似,比陆公馆还要多几分陈旧古朴的气息。
陆城遇将车子停在门口,老宅的管家前来迎接,主动禀报:“少爷,老爷已经睡下,夫人在茶室品茶。”
陆城遇颔首。
陆夫人喜欢喝茶,在老宅里选了间窗户对着花园的房间做茶室,除了招待亲友,她平时一个人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在里面独饮。陆城遇穿过错落有致的庭院,一直到茶室,门敞开着,好像是在等着谁。
他走了进去,迎面扑来一阵被烧开的泉水释开的茶香,茶香芬芳沁人心脾,他温声说:“母亲还是喜欢安吉白茶。”
陆夫人跪坐在茶桌后,身上穿着米黄色的麻布衣裳,宽松舒适,再加上亲手摆弄茶叶,烟雾袅袅中自有三分远离世俗的道骨仙风,她抬头看了陆城遇一眼轻笑:“今年的新茶,刚刚送来的,你有口福了。”
陆城遇在她对面的草编蒲团上坐下,视线扫过桌子上的茶盒:“安吉白茶只在天目山生长,又需要低温保存,从那里运到榕城还能毫发无损,看来是送的人有心。”
陆夫人道:“是桑榆托人给我带来的。”
泡茶的水是用小火炉烧的,陆城遇看水开了,就垫了一块毛巾拎起水壶,将滚烫的水注入茶壶中,话语同样不紧不慢:“母亲和桑榆经常联系?”
“你父亲虽然有四个儿女,但是你要管理一个集团和一个家族,总是忙得无暇分身,老大和老四又在国外,平时能陪我说话的人就只有桑榆。”茶叶缓缓在温水中缓缓舒开,释出微涩的味道,陆夫人眸光低垂像是在看茶。
陆城遇却是望着她:“听说四五个月前母亲还亲自去了一趟北城,看来您真的很疼爱桑榆,只可惜现在她已经出国工作,以后恐怕也不是多有时间陪母亲聊天。”
听他似有意似无意提起的日期,陆夫人眸光一闪,拿起茶壶侧倾,茶水经过茶漏注入公道杯,过滤掉混在茶水中的细碎茶叶,举止从容而优雅:“那次去北城是因为乔家的老夫人去世,我去吊唁,顺路看看她。桑榆还年轻,事业重要,国外是好地方,去就去吧。”
“再过几个月南风的孩子出生,母亲您就有小孙子了,到时候我让她常带孩子来老宅看望您和父亲。”陆城遇唇角舒开,“南风很有趣,母亲您和她聊聊,也会喜欢她的。”
陆夫人只是笑:“是吗?”
公道杯均匀地往两个茶杯里倒入等量的茶水,白茶色泽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