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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一点一点的敛去，垂下了眼睑，深吸了一口气，她才看向他。
“那天，我和我爸妈，去凤凰山旅游，我失足掉下悬崖。我妈说，我当时浑身是血，爸爸为了抄近道，为了能早一点把我送进医院。他在马路上，逆行了。”
凌湘自嘲一笑，“就是因为这样，才有了那天的车祸。”
陆陶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他多希望一切都只是一个玩笑，他无数次的想要找到当年救过他的那个女孩。
可是当他终于找到她的时候，他却只能望而却步。
那个人，就是他曾经伤害过，甚至，被他们整个陆家伤害过，受到过爷爷、二叔、还有姑姑指责的凌湘啊！
天啊！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们陆家的人，口口声声说是凌家欠他们的，如今看来，真是可笑之极。
陆陶之双手垂在身侧，握紧了拳，又逐渐松开，他的整个心都在颤抖，他知道，他即将要失去什么。
黑眸注视着她，他应该说什么？似乎不管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可是他能说什么？只有那一句，“夭夭，对不起。”
凌湘突然就笑了起来，可是眼角，却滑落了一滴豆大的泪珠。
“陆陶之，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命运爱开玩笑，我们都无能为力。”
“我不怪你，我只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曾经的那些纠葛，恩恩怨怨，我本来是置身事外的，可是偏偏被卷入其中。
曾经你说我没有喊停的资格，我当时恨你，恨你不放过我。后来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才发现我确实没有那个资格。
你说你要我的一辈子，我承认，我因为贪念你的怀抱，我明知道和你在一起是一个错，我还是因为自己的私欲，选择继续和你相爱。
可是我们的坚持换来了什么？换来陆爷爷的死，换来我想起来的那些记忆。”
她的视线紧盯着他，说了这么多，她疲惫的呼出一口浊气。
“陆陶之，事到如今，我能求你放过我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从始至终都在受到伤害的人，他到底还有什么资格说爱她？
第512章 夭夭，你还会回来吗？（）
他看了她良久，才张口，发出的声音里有细微的颤抖。
“夭夭，对不起。”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包房里的音乐到了高朝部分。
再给我两分钟
让我把记忆结成冰
别融化了眼泪
你妆都花了要我怎么记得
记得你叫我忘了吧
记得你叫我忘了吧
你说你会哭
不是因为在乎
听着熟悉的曲调，泪水决堤，她抬起模糊的的视线看向对面已经朦胧的他，“陆陶之，我可以走了吗？”
他紧紧的抿着唇瓣，他知道，她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走了，是指结束，是再也不会回来。
或许这一走，就是永远。
他当然不想要她走，可是他该怎么挽留？
实际上，他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的。
他拼命握着拳，视线紧紧的锁住她，连眨也没眨一下，生怕自己一个眨眼，她就已经离开这间包房。
沉默。
无尽的沉默。
只有包房的天花音响里播放的音乐声，环绕在两人之间。
朦胧的时间
我们溜了多远
冰刀划的圈
圈起了谁改变
如果再重来
会不会稍嫌狼狈
爱是不是不开口才珍贵
她闭了闭眼睛，拿起椅子上的包包，就向着门外冲出去。
手腕上突然一紧，凌湘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一具炙热的身体贴上来，他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她。
他的脸埋进了她的颈窝，呼吸着她的气味。
这一幕，多么像两年前，说分手的那个夜晚。
只是这一次，决绝的那个人，是她。
他像个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的问她，“夭夭，你还会回来吗？”
她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
还会回来吗？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在想，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人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
她的答案，是没有的。
至少，她能肯定，离开了他，她依旧能活得好好的，只是生活换了一种方式，索然无味罢了。
所以，她或许不会回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那句“不会了。”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进她的脖子里。
那是他的眼泪，绝望的眼泪。
再给我两分钟
让我把记忆结成冰
别融化了眼泪
你妆都花了要我怎么记得
悲伤的曲调再一次融进她的心脏，深入骨髓的痛。
她低头，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抱住自己的手。
她咬紧了唇瓣，抬手，用力的，一根一根的扳开他的手指。
“夭夭。”
她正要走，他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我等你，无论多久，都等。”
她像一只落荒而逃的小兽，扳开了他的最后一根手指，打开门，就冲了出去。
他独自一人站在包房里，看着她跑出去的方向，他还维持着被她扳开的那个姿势，许久都未曾动弹。
而包房里的音乐还在继续。
记得你叫我忘了吧
记得你叫我忘了吧
你说你会哭
不是因为在乎
良久，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刚才，她还在自己的怀里，他的手心，似乎还有她的温度。
可是她的人，却已经离开，他伸出手，就再也抓不着，也摸不到。
第513章 没有什么是戒不掉的（）
凌湘回了一趟外婆家，便坐上了去宜城的车。
大巴在江宜高速上极速前进，快速向后倒退的景物无情的宣告着离别。
再见。
陆陶之。
三个小时后，大巴在宜城汽车站停下来。
她一下车，就看到了不远处挺着大肚子的锦芳华。
她微微愣了一下，芳华穿得很朴素，以前一头妩媚的波浪卷，如今只是简单的扎了一个马尾辫垂在脑后。
她穿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即使怀孕已经八个月，身材依旧很纤细。
怀孕以前的她几乎每日浓妆艳抹，穿着前卫大胆，如今她却穿着最朴素的衣服，脸上脂粉未施，配上她原本就妖娆的五官，多出了一股清丽脱俗的味道。
即使站在人群中，也难掩她出众的清冷气质。
芳华一手托着肚子，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在看到凌湘的时候，眼睛一亮，朝着她挥了挥手。
她的闺蜜不多，芳华算是和她关系最好的一个，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如今看到一个可以互诉衷肠的人，她忍不住热泪盈眶。
凌湘远远的看着芳华，唇边不由得漾开一个笑容，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朝着锦芳华飞奔过去，小心翼翼避开她的肚子，和她来了个久违的拥抱。
凌湘担心她的肚子，没抱太久就和她分开了。
“你挺着这么大个肚子，怎么还跑到车站来接我了？你不是发了地址给我吗？还怕我把自己搞丢啊？”她扶着芳华，一边说，一边走到大厅里的休息椅上坐下。
芳华在椅子上坐下来，身体灵活得完全不像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就是因为不放心，所以我才亲自来接你啊！万一你在来找我的路上弄丢了，到时候某人问起我，我怎么交得出人？”
凌湘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在她旁边坐下。
“芳华，你都快要临盆了，得多注意一下，以后不要一个人跑那么远出来了。”
锦芳华不以为意的站起了身，身子轻盈的转了个圈，“你看我像是快要临盆的人吗？”
凌湘看得膛目结舌，她真的没见过哪个女人怀孕像她这样的。
简宁宁才五个月的肚子，已经有了十足的孕味儿，走到哪儿一只手都小心翼翼托着肚子。
再看看这个怀孕八个月的女人，似乎除了肚子比常人稍微大一点以外，其他没有哪一点有孕妇的样子。
好吧，她承认，从后面看，确实看不出她是个孕妇。
凌湘赶紧把她按回座位上，“芳华，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孕妇的样子？”
锦芳华歪了歪头，冲她一笑，“不就是肚子里多了几两肉而已吗？哪有那么夸张。”
凌湘无奈的驽嘴，看着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探究，“你该不会到现在还在抽烟喝酒吧？”
“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会拿小宝宝生命开玩笑的人吗？”
凌湘这才松了口气，“毕竟你以前有烟瘾，我还担心你会戒不掉。”
锦芳华垂眸一笑，“没有什么是戒不掉的。”
第514章 那是一种失落（）
凌湘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没有什么是戒不掉的，但是对于她来说，唯一戒不掉的，就是那颗不受控制反复想起某个人的心。
锦芳华休息了一会儿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吧，先回去。”
凌湘和锦芳华乘坐出租车，到了一个小镇上，小镇已经算是很偏僻了，然而还有更偏僻的。
锦芳华在镇上找了一个三轮车，三轮车七弯八拐的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钟，才停下来。
锦芳华的住处在二楼，房子外观看起来很旧，里面却是装修的古色古香，家具和一切陈设用品都是极好的质感。
“坐吧，凌湘，不过我这里只有一室一厅，晚上得委屈你和我一起睡了。”锦芳华一边换鞋一边对凌湘说。
凌湘忙说，“我睡觉不安分，会不会踢到你肚子？其实我睡沙发也可以的。”
芳华接了一杯水走到凌湘旁边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来，“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放心吧，我肚子里这家伙才不安分。”
宜城的晚上天黑得比较早，早早的吃过饭，凌湘便和锦芳华一起到外面散步。
宜城空气很好，很清新，在这里养胎其实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芳华，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小时候就是在宜城的立心孤儿院长大的，前段时间刚好有个朋友在明月村做支教，我就过来找她了，不过我过来没多久她就走了。
这里环境很好，虽然和江市的繁华没法比，但是脱离了灯红酒绿的都市生活，回归田园般惬意的小乡村，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凌湘看着她，有些愣神，“芳华，你生完孩子，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什么时候告诉莫珏？”
芳华表情微微一顿，“我没打算告诉他，我和他之间，靠一个孩子，是救不回来的，他恨我。”
凌湘觉得她说得太严重了，“芳华，真正爱一个人，是恨不起来的，其实你不辞而别，莫珏找你找得都快发疯了。”
“凌湘，你不懂，我们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
她是不懂别人的爱情，连她自己和陆陶之，她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正想着，芳华突然开口问道，“凌湘，你呢？为什么要离开？”
夏日的夜晚闷热的晚风吹在脸上，凌湘深呼吸了一口泥土的芬芳，“纠葛太多，已经说不清楚是谁欠了谁，谁又对不起谁，芳华，这世上，并没有谁离开了某个人就活不下去了，对吗？”
锦芳华几乎立刻就回答了她，“对。”
“只不过，至此以后一个人关门，一个人熄灯，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直到某个寒冷的冬夜你才会后知后觉，原来少了一个人的温暖，那是一种失落。”
凌湘呆呆听着，芳华顿了一下，继续道，“习惯最是可怕，它会深入骨髓，让你离开某个人的时候，侵入你的五脏六腑，你不仅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这种噬骨钻心的痛，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改变那个人给你带来的习惯。”
锦芳华说了很长一段话，或许她只是在说她自己，可是字字句句都戳进了她的心里。
第515章 你老婆生孩子，又不是你生（）
这一晚，凌湘和锦芳华两个人窝在被窝里，聊到很晚。
从她和陆陶之幼时第一次初遇，聊到他们没有举办完的那场婚礼，再聊到陆老爷的死。
从锦芳华在孤儿院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莫珏，聊到他们相爱、分手，所有的悲欢离合
有一个能够诉尽衷肠的朋友，是一件很难能可贵的事情。
至少，陪着锦芳华的这段时间，想起他的频率会比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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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陶之坐在诺大的办公室里，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地图，正中央有一个闪烁着红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