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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崇武三十二年,掌权的崇武帝五十大寿,大宴群臣,王勋贵胄纷纷携家中女眷前往宫中赴宴,宫门处车辆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武威候携续弦张氏、嫡女柳菁养女江月入宫觐见。入宫后,张氏与柳菁江月乘一马车进入后宫,给皇后请安,而武威候柳博昌则入前朝觐见圣上。
马车入了后宫,换乘宫内提供的小马车,一直到章华宫外,柳菁下了马车,将张氏扶下,两人便进入章华宫里,被遗忘的裴文茵自己下车后,赶到了两人身后。入了章华宫正殿,一股馨香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迎面望去,榻上坐着一娇美妇人,穿大红色华服的应该是皇后了,下手两排紫檀木制座椅上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衣着得体的妇人,变着法的说些话引皇后开心。
裴文茵跟随张氏来到大堂中,模仿柳菁行礼,听得皇后说免礼,便起身偷偷打量皇后。
只见皇后明眸皓齿,三十余岁的年纪却仿佛只有二十五六般,举手投足端庄大气。
皇后招呼着柳菁坐到自己身旁,便一口一个乖乖宝贝叫了起来,姑侄俩颇为亲热,裴文茵则默默在被赐了座的张氏身后站好。
见姑侄俩聊得热闹,下手众官夫人哪还看不出皇后的疼宠,恭维起柳菁来,拐着弯的讨好皇后,皇后也确实被哄得乐呵呵的。这边正聊得热闹,便听到守门宦官尖声通报:“九皇子驾到!”话落便进来了个身着玄色蟒袍,身材高大挺拔如松,面目如玉的少年,开口叫了句母后。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裴文茵的内心是崩溃的,真是祸从天降。
九皇子姬颢欢欢喜喜的坐到了皇后身旁,让众人免礼后开始加入了唠嗑战队。这话痨不仅话多,事儿更多。说得口渴了就说要喝茶,还说不必劳烦宫女们了,指着裴文茵便说:“就让她泡个茶吧,我看她闲着也是闲着。”
裴文茵觉得姬颢真是个事儿妈,不麻烦宫女就麻烦本大妖?喝活了几百岁的老祖宗端来的茶真不怕被方?可是形势不如人,于是裴文茵听话的泡了茶并且端给姬颢。
可是谁能想到姬颢是个蛇精病呢?谁能想到唾么的他就以耍人为乐呢?谁能想到裴文茵把茶杯递给他,他都拿到手里了却不拿稳然后把杯子给摔碎了呢?谁能想到他摔了杯子还要说一句“这个下人是谁家的?怎么连端个茶都不会”呢?
裴文茵简直蒙了,人类真的好可怕,她自问从小没有招惹过姬颢,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可是若是姬颢真不记得她也就算了,若是知道是她,还这么做,那就真让人猜不透了。为什么他要作妖折磨她呢?堂堂一个青丘九尾狐给他端茶他还不接,被这个小畜生欺负成这样,简直没脸再见狐了。
皇后听到姬颢说的话,果然感到不悦,扬言要打裴文茵三十大板。姬颢这个时候又开始不要脸的装好人,规劝她母后说今日是他父皇五十大寿,何必惹了晦气。然后皇后果然没立场的就决定不打裴文茵了。
裴文茵只想微笑。那你倒是拿稳茶杯?
在章华宫坐了半个时辰,张氏便带着裴文茵离开了,柳菁则被皇后留下继续聊家常。张氏嘱咐裴文茵四处玩别惹祸后,便去找别家贵族妇人唠嗑去了。
裴文茵漫无目的的在宫中四处闲逛,逛到后花园处,见假山假泉的也有点意思,就随便找了块石头躺下晒晒太阳,适逢六月,阳光温暖,裴文茵悠闲的眯眼,然后开始思索,怎样离开侯府呢。前些年她太年幼,后来又到了庄子上,一直找不到机会逃脱,现在回到了侯府,她又不受重视,没什么人看管,更或者她离开是柳博昌求之不得的。离开之后她准备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茅山道士沟通鬼神。
正胡思乱想间,一个低沉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小月儿,打翻了我的茶你准备怎么赔?”
第8章()
裴文茵睁开眼就见手残端不住茶杯的姬颢站在自己面前低头微笑着看着自己。
裴文茵坐起身,看着姬颢的脸,忍不住问道:“姬颢,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为难我?我自问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姬颢倒是和和气气的坐到了裴文茵身边的石头上,“月儿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何曾为难于你?还是你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自己对号入座了?”
“我不想跟你说这些没用的。”裴文茵不想与他过多纠缠,起身便走。
“那我们说点有用的如何?今晚父皇可是要问罪于你的。”身后姬颢慢悠悠的开口。
裴文茵果然回首道:“为何要向我问罪?”
“月儿觉得是为何?你请了诸多巫祝师到武威侯府行了鬼鬼神神之事,父皇自然是要问罪于你,而且不单是你,侯府满门怕都是会被问罪的。”
裴文茵内心千思百转,自觉自己事情做的很隐秘,请巫祝师进府都是使其假装成大夫或者牙婆等人,没想到还是被有心人发现了,这世界上果真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自己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奈何武威候府树大招风。怪不得柳博昌把她骂的狗血喷头还说自己要害了他满门,又怪不得柳博昌要带她来参加皇宫宴会。这一次是她大意了。
裴文茵面上不显,淡淡道:“这又关你何事?”
姬颢慢悠悠的踱步到裴文茵面前,“月儿的事当然关我的事,若你死了那我可是会少了很多乐趣的。所以我来帮你如何?”
“怎么帮我?”
“这巫祝师之事你大可尽数推倒我身上,说是我让你请人进侯府的,其余的事你一概不知,只让我来解释即可。”
“就这么简单?所以你这么帮我的目的是什么?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裴文茵不禁怀疑姬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姬颢微微俯身贴近裴文茵道:“小月儿,你不用管我是何目的,只需知道这样就可以助你脱身即可,我的事你还是少管。”
裴文茵觉得姬颢虽然是有阴谋的,但这么做确实可以帮自己解围,而姬颢要做什么就跟自己没关系了,爱咋咋地。于是裴文茵欣然同意。
晚宴上裴文茵果真按照计划,将跳大神的事推到了姬颢身上,委委屈屈的表示自己也不知九皇子这样所为何事。姬颢果然自己跳出来解释了。
裴文茵是一只青丘九尾狐,众所周知狐狸奸诈狡猾,而裴文茵的亲朋好友也确实如此,她也一直自认为自己同样如此,但是显然人类是更为奸诈狡猾的,这一点在裴文茵听到姬颢的解释的时候,就深刻的体会到了。
姬颢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请父皇赎罪,月儿如此做,实在是为了我二人的终身幸福。”
傻皇帝追问:“颢儿此话怎讲?“
姬颢不要脸道:“儿臣想求娶月儿,但月儿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月儿父母早已含笑九泉,月儿觉得此事无论如何也要问过父母的意见,于是儿臣给她出主意让她借巫祝师之手寻到父母魂魄,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罢了。”
裴文茵如遭雷击。
姬颢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真的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姬颢这么说,不光是算计了她,还会让人觉得她是个较真的小碧池呀,矫情的非要找自己死去的父母,这是丝毫不把自己的养父武威候放在眼里?而且姬颢这么一说,就更显得她刚才说自己不知为何请巫祝师这一茬,是因为害羞?最为重要的是,这可是私相授受呀。身为男主,就真能这么不要脸了?
崇武傻皇帝听了姬颢的话,瞬间表情就变成一种对于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表情,裴文茵猜想傻皇帝内心的想法此刻一定是十分猥琐的,而且傻皇帝的话也十分猥琐,“我儿果真已经长大成人,朕心甚慰,今日便给你俩赐婚,择日成婚。”
第9章()
回侯府的马车上,气氛很沉闷。
裴文茵默默坐在马车角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姬颢这个小畜生欺负成这样了。裴文茵觉得她以前活得潇洒自如,在青丘,九尾狐一族是绝对的统治者,没有人敢小看他们,即使上古大妖也是不敢轻易招惹的,所以从没出过青丘的裴文茵从未受过如此欺凌。她仔细思索,觉得自己实力实在是不济,若是她有以前的力量,莫说想要离开,就是弄死这群蝼蚁也是轻轻松松的。于是裴文茵开始思索,练习一些凡间功法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柳菁坐在张氏身旁,脸色阴沉,偶尔看一眼角落里沉思的裴文茵,忍不住泪光闪闪。
到了侯府裴文茵就回了自己房间。认真思索怎样离开。
本朝规定男子十六女子十四即可成亲,裴文茵已满十四,而姬颢还要再过两个月才到十六岁,钦天监挑选的黄道吉日不会比这个更早。在两个月之内离开不是不可以,首先是裴文茵没有路引,哪都去不了,其次是裴文茵还不会武功,也找不到人教她,出去也不安全。可武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于是裴文茵想了个办法,她想去镖局顾几个人护送她离开。那么问题就来了,没钱。糟心。
钦天监选定了成婚的日子便来通知了裴文茵,十月初八,还有大约三个月光景。而此时,距姬颢十六寿辰还有一月。
选定了日子后,姬颢就亲自来了侯府找她了。其实在皇上下旨赐婚后,姬颢就曾好几次派小厮过来递话,让她出门去哪哪哪与他相会,有要事相商。
要事个锤子!裴文茵发誓,要事再相信这小畜生自己自己就是猪。不见!绝对不见!
姬颢来了侯府,直奔裴文茵闺房,侯府的人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没骨气极了。裴文茵看着这个小畜生的脸就觉得浑身难受,愤愤的喝了口凉茶道:“你来作甚?”
“本皇子有要事于你商量,你却多次拒绝与本皇子相见,这是为何?”
“我看你闹心,我不想听你说话,你没安好心。”
姬颢慢慢悠悠的走到裴文茵对面,坐下喝了口茶,眼角吊着瞧着裴文茵道:“没安好心?本皇子可是救了你。”
“我不需要你救我!”裴文茵觉得自己被这么救了,以后还可能更惨,剧情早晚操控着姬颢的畜生爪子甩起鞭子抽死无辜的自己,“别废话了,有什么要事,赶紧说。”
姬颢放下茶盏,青葱似的手指细细描摹着杯壁,淡淡道:“我忘了。不过,下次约你,记得去,有要事。”说罢便起身离开了。
裴文茵要嫁给姬颢做侧妃(是的没错,裴文茵身份不够高贵,不能做姬颢的正妃)这件事,全府的人都知道。府中下人觉得裴文茵不知羞耻,抢了大小姐的青梅竹马表哥,而且还私相授受,但是他们又不敢做什么表达自己的鄙视。
大婚日期越来越近,裴文茵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时,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聘礼送来了。聘礼送来了就说明裴贫民有钱了。那么就有钱去雇镖局的镖师了。
裴文茵眼珠一转,吩咐厨房做了碗燕窝粥,端着去了柳博昌的书房。
柳博昌看到她也是没好脸色,一张国字脸黑黑的,胡子一抖一抖道:“你来干什么?”
裴文茵将燕窝粥放下,讨好道:“侯爷您尝尝,我亲手煮的燕窝粥。”
柳博昌一点不给面子,冷笑:“你又打什么鬼主意?有话快说,没事赶紧滚。”
裴文茵立马摆出惨兮兮的脸,甩起袖子抹眼泪道:“侯爷,我父母去世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去祭拜过他们,现在我都要成亲了,我想去老家祭拜一下他们,给他们敬杯酒。”
柳博昌挑眉,“你安得什么心?是不是又在算计我?算计我侯府?你马上就要嫁给九皇子了,出什么幺蛾子我可担待不起。”柳博昌心里也憋屈,本来从小当做女婿的九皇子,突然被养女截胡,虽然只是个侧妃,但是江月这么做实在是让人恶心,柳博昌愈发觉得她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裴文茵故作委屈道:“侯爷您也说了,我要嫁给九皇子了,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我还能出什么幺蛾子,大不了您派几个人保护我就好了,我老家离京城也不远,来回半个月路程就够了,没事的。”
柳博昌听了那句“得偿所愿”更加气不打一处来。白眼狼!
裴文茵看柳博昌的表情,再接再厉道:“我真的舍不得死,好不容易就要嫁给九皇子了,我自然是要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的,荣华富贵就在眼前,我怎么可能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现在最大的依靠就是侯爷您,您好好保护我,我肯定不会出事的。”
柳博昌听得眯起眼,半晌后轰了裴文茵出去。
第10章()
武威候柳博昌乃当今皇后一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