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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可能,毕竟你是灵异调查局的人。他们也知道,局里迟早会对付他们。如果能在局里得到一名内应,这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王守仁接着道,“但我呢,并没有因为你办事不牢而责罚,所以你也不会成为他们的内应,他们的计划是流产咯。”
听到老陈的叹息,我嘴角抽搐。
“你们的消息从何而来?”老陈突然问道。
我老实的回答:“是毛家潜伏在李家的眼线探听到的。”
老陈点了点头,让我把夜明珠还给李家。
我立马答应,忍不住问道:“邪灵组织三番两次的挑衅湘西的高门大户,难不成他们是疯掉了吗?”
“一定是有所图,所以他们才有胆量任意妄为,并且他们的背后一定有靠山!”老陈摸着下巴,斩钉截铁的说道。
到底会有什么图谋呢?送更多的人下地府吗,这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的利益,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我觉得最可疑的就是剩下的黄家和朱家了,同为四大家族,他们两家却是一点波澜都没有。要么就是毛大力,他一边做坏事,一边利用家主的监视做挡箭牌。
老陈目光如炬,转身问道,“林子里和她见面的男子,你可看清模样?”
我回忆了片刻,摇了摇头,“那人穿着黑衣,大晚上的,弟兄们都没看清。我听他脚步声,知道这男子功夫不凡,之后追捕,他很容易就用隐身术摆脱了矫健的捕快。”
老陈松了口气,“这就好办了。”
“你的意思是?”
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好办了?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明明很棘手啊!
老陈盖好尸体身上被掀开的白布,转过身。“这个案子可以结了。卷宗上就写:女盗贼伏法,赃物被追回。可以说是功德圆满。”
“可是,既然已经知道这姑娘不是真正的盗贼,为何还要草率结案?”我有点想不通。
“线索已经全断,也不知道邪灵组织躲在哪里。再往下查,不会有新的线索,反而会上了邪灵组织的当!”老陈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一脸真诚。
“那黑衣男子,难道不是线索?”
“尚且不说已经没有办法寻找到那男子,即使我们抓到黑衣男子,他会告诉我们邪灵组织的秘密吗?”老陈推着我往外走。
“但我甚至都还不知道,这躺着已死的是谁?她又究竟为什么会自杀?”我回过头,同情的望着女尸。
“死人既然已经不会开口,她是谁就不重要了。”老陈还是一副面瘫脸。
老陈沉默了片刻,我感觉这片刻是漫长的。
最终,还是老陈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氛围。
“行了,这事情就这么定了,要不然永远无法结束。那盗贼也是个有良心的,按照他的手法,我怀疑是江湖上有名的抓三暴。早就听说抓三暴是劫富济贫的侠士。为官不能为民除害已经是一大遗憾,难道还要将那些能够为民的侠者尽数铲除吗?”
我的思绪开始产生紊乱,分不清老陈是好官还是仅仅在偷懒。
他从容的背后,是一贯的得过且过?还是成竹在胸?
我不敢问他,或许时间会给出答案。
“可是,抓三暴终究是和邪灵组织有关系的。。”我的声音很轻。
老陈还是那么从容,甚至于故意放慢了动作,他缓缓走到我的身旁,拍着我的肩膀。
“现在没有人计较这么多,上头需要的是结果。而李家也需要我们给出这样的结果。记载在卷宗里的案子,又能保证几成是真,几成是假呢?咱们好好办事,保住局里的威望,以后才能给予邪灵组织重重一击。”
我呆滞的站在原地,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生机,如同停尸房里的死尸一般。
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老陈也会屈从于关系,交出大家需要的答案。不对,他一直都这么圆滑,只是我比较迟钝而已。
老陈走出停尸房,阳光瞬间覆盖住了他的全身,他的表情十分的坚定。
我看着他刺眼的光头,心里产生了一些波动。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老陈转身说道。
我心里一惊,有些忐忑。
老陈全然不顾我的惊讶,独自抬头望着天空,对身后的我说道:“你看这中午的大太阳,虽然看上去十分耀眼和强大,但也有它照不到的地方。”
我还在为没有逮捕真正的盗贼而担忧,但李家却又出事了……
湘西的四大家族和毛家基本保留着老派的作风,靠着农业养家。无论挑出哪一家,家里都会有大把的农田。他们不光传承着最高级的道术,还是作为当地的土霸王,维护湘西的安稳。不过,这里要数李家最为特殊。
李家这辈出了个李百万,作为李家当家,他善于经商。虽然李家的道法排在四大家族末尾,但是他家依靠财富的积累换取社会的尊重。
李百万不到花甲年纪,却已是湘西数一数二的富商。
不仅如此,他还是衷情于文化事业,大量收藏珍贵的字画和珍宝,时常开展文化沙龙。尤为惹人注目的是,他善于结交关系,每次的文化沙龙里都会出现政府的高官。这也保证了他在官方商人施压的逆境下,依旧能将手里的产业办得如火如荼。
李宅建在湘西郊外。建宅时仿造苏州园林的特色,宅内的假山,池塘,竹林都颇具南方韵味,常人置身其中,常常有身在江南的奇特感受。
那日晚饭后,李百万在书房里练字。
但凡每日饭后,李百万总是会独自回到书房,在桌前认真描摹书法大家的字体。
第112章 勘察现场()
作为老板,除了写字据时,练字实在没有多少用处,但李百万却坚持了近十年,他对外说是练习书法对陶冶情操有益处。书房外的家奴估计离送药的时间过去一盏茶功夫,照例将送茶进去。
家奴端着茶碟,用指尖轻叩门栏,李百万练字时,仆人常常不敢叨扰。但敲了三下,房里却没有动静,家奴站在外面犹豫,并不敢私自闯进去。
这时,一个年轻男子从长廊尽头走来,那家奴上前伸起手,像是要拦住男子的模样,
“二少爷,老爷像是在房里休息。”这男子没顾得家奴的阻拦,径直推开了房门。
房里陈设一切正常,李百万趴在桌案前,他左手压在脑袋下,右手伸展在桌案上,手指蘸在砚坛的墨汁里,像是在休息,但总觉得有些异样。
男子连叫几声“父亲”,李百万依旧躺在椅子上没有动静。
男子走上前,推了他一下。门外的家奴听到房内传出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父亲!”
“老爷死了”,没等细想,这家奴就朝夫人的房间跑去汇报。
府内上下瞬间乱作一团。
消息很快传到了警局,我和老陈开车赶往了李家。
车停在了李宅门前,老陈皱眉问道:“李百万,就是昨天丢失夜明珠的富商?”
“就是那人。”我道。
我心里很烦躁,想着神木还没下落。过了今晚,周公子恐怕就回天乏术了。偏偏这时候李家又出了事情,湘西这块地上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多呢!
三两个守候在门旁的仆人推开宅门,李太太从宅邸里迎了出来,身后跟随着两个年轻人。
老陈整了整衣服,拉着我走上前去。
李太太的眼圈红肿不堪,哽咽着上前行礼。
老陈扶起李太太,“夫人节哀。”一旁的家仆忙上前将她搀扶着。
她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走上前道:“大人,请随我来。”
李太太在一旁道:“这是家中长子,李继思。”
一行人随着李继思的指引,穿过宅门,走向府宅里。
老陈道,“继思是继承家中道法的?”
李继思道:“是的,大人。”
“我听闻继思的道法很受小一辈人的推崇,你们李家也算后继有人,终于能弥补道法上的短板了。”老陈摸了摸下巴,我知道他又在想着怎么坑人了。
李继思双手作揖,“大人过奖了,只是家父教导有方,继思能有所成,全是荫泽所赐。”
李太太身后的年轻人道:“家父每年花费百万为大哥聘请道家名师,如若没有所成,实在说不过去。”
李太太在一旁道:“这是小儿子,李继德。”
李继德一副桀骜不逊的模样,“哥哥昨晚就发现了家父死于书房,却到今日大早才去警局报案,这哪里是孝子所为。”
我看那李继德,一副无赖的样子,和他彬彬有礼的哥哥简直是天壤之别,于是冷冷的说道:“昨晚警局全数下班,大部分都忙着帮你家逮捕盗贼。即便真有公案,哪有多余的人手来你家调查。就算有人,我们这样进去不是打草惊蛇吗?到时候人又死了,夜明珠又没了!”
李继德心知不讨好,就不敢再说话。
“往这里走。”李继思伸手引路。
众人行过宅门前一大片植被花木的草坪往左转入一条幽长的长廊,右侧是一排房间,左侧种植着四季花木,往往每隔四五步间,就会种上一种不同的植物。
约向里走了十几步,我看到三两棵树上,开着可人的粉色花儿,尤为别致,“老陈,这是桃花吗?
老陈往左侧看去,“是夹竹桃花。”
我这才认出,那确是夹竹桃。我整日在外,很难见到这种花。
“警官好眼力”,李继思道,“这是家父钟爱的花卉,夹竹桃除了欣赏,还能入药,虽有毒性,但终究是件难得的绿物。夹在竹叶般绿叶间的粉色花朵,颇有一种力图上进的象征。”
“是啊,有句诗叫什么来着,”李继德停顿了片刻,“竹外桃花三两枝”,就是在赞扬夹竹桃。”
我心想,那不是苏轼的诗句吗?我好歹也是个大学生,读过三两天书,知道这句诗描写的是桃花。
“警官不要见怪,我弟弟平时疏于功课。”李继思在一旁解释。
老陈扬起嘴角,“不怪,不怪。”
我想,老陈不见得不喜欢嘲讽,他扬起嘴角的意味里,或许就包含着些许的讽刺。相对于文绉绉的李继思,我更加看不上流里流气的李继德。
“难道我说的不对?”李继德看上去满脸无辜。
我正好可以嘲笑这小子的肤浅,“苏轼描写的是桃花,和这夹竹桃有什么关系?”
没文化不可怕,怕的是你硬要显摆!
“大人见笑了。”李继思作着揖,依旧是从容的道歉。
众人沿着长廊下去,一路经过八九个房间,几乎走到了尽头。
“这里就是书房。”李继思停下脚步,指着一间房门。
老陈上前推开房门,“我推开这扇门之前,有没有人先动过房间?”
“没有,我们发现老爷死的蹊跷后,就让两个家仆封锁了房间。”李太太道。
当她说出“老爷”二字时,旁人能够明显听出声音里的颤抖,她难以平复的心情让在场的老陈都颇为动容。
我好奇的问道:“是谁第一个发现的尸体?”
“是我。”李继德走上前。
“你怎么会发现?”
“我……”李继德摸了一下鼻子,“我去书房找他,看见父亲一动不动,便推他,没想到他已经死了。”
“你发现李老爷死的蹊跷?”
李继德低下头,双拳捏的紧紧的,似乎颇为伤感,“地上留着一大摊黑血,估计父亲是被毒死。”
老陈点着头,“还请大家节哀。我既然接手此案,定会找出元凶,还你家老爷一个安生。”
李太太被家仆搀扶着,早已经痛哭的精力衰竭,李继思和李继德行过礼后,搀扶着李太太走往后院休息。
一旁的我赶紧喊来大同和其他警察,派两人守住房门,大同随法医先进了房间,去验李百万的尸体。
我走进书房时,李百万的尸体已被移到地上,大同和法医蹲在地上验尸。
老陈则站在书案前查看。
桌案边沿摆着一方砚坛,墨渍肆意的溅出,流躺到了桌案上。一支毛笔随意的搁在不远处,并没有留在笔挂上。桌案上的右侧摆着一只碗,里面还留着半碗浓黑的汤汁,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味。桌案正中随意的摊放着几张宣纸,多数写着一些苍劲有力的大字,叠在最上方的一张尤为特别,引起了老陈的注意。
他拿起那张宣纸,仔细分辨着毫无章法的笔划。
我走上前,朝宣纸上看去,上面画着三条粗厚的线条,墨迹浓重,穿透了纸背:丨二。
我疑惑的看着宣纸上的图形。
“李百万留下的最后墨迹。”老陈道,他从桌上取过一张干净的宣纸,按照纸上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