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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端着碗,苏酒儿默默地擦掉眼里的泪水。
怀中的孩子不再闹了,顾峰转身看了一眼苏酒儿,心揪得生疼,朝着床边走去。
“孩子还在,”顾峰的两只手正好捧着阳阳,微微晃动着,瞧着阳阳破涕而笑的模样,他心头的郁结瞬间消散,“没事。”
苏酒儿垂着的眼帘缓缓的抬起,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哽咽着:“相公,你能一辈子不纳妾,只对我好吗?”
顾峰不知道苏酒儿为什么这么没有安全感,眉头轻拧着,胸中带着些许不悦道,“如果我们有人背叛了对方,那就一起殉情!”
苏酒儿被顾峰严肃的表情给吓到了,她知道顾峰跟安泽清不是一类人,但是却又忍不住地想要问出口,她就是想听顾峰亲口跟她说,他会对她不离不弃。
或许女人心里总是想要听男人说情话,可是顾峰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说情话的人。
“以后不要再问那种话了。”顾峰可能是因为赵氏所做的事情心里不舒服,刚刚语气也不好,瞧着苏酒儿明显被吓到的模样,抿了抿唇角,缓声说道,“只要我们之间有第三个人,我们就殉情。不过,我还没有想过要殉情。”
苏酒儿的脸羞耻的快要滴出水来,微抿了一下唇,小声抱怨:“殉什么情,我还想我们一起看孩子成家立业。”
只不过,苏酒儿觉得以后能跟顾峰一起死,心跳莫名地露了一拍。
顾峰听闻苏酒儿这么说,将正在吐泡泡的阳阳递到苏酒儿面前,眉眼含笑地望向她,“他在笑。”
虽然身边只有顾峰一个人站在她身边,但是苏酒儿却一点都不害怕了。
有顾峰,她觉得格外安心。
苏酒儿现在坐月子,洗尿布的事情就落在了顾峰的身上。
院子里每天晾着一堆尿布,也亏得现在天热,尿布晒一会儿就干了,若是寒冬,尿布估计都会变得硬邦邦的。
赵氏本来想过来照顾苏酒儿坐月子,却被苏酒儿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顾峰花钱请了本村的一个妇人过来帮忙给苏酒儿做饭。
带孩子的事情他们夫妻两从来都是亲力亲为,决不让旁人碰一下。
天太热了,苏酒儿又不能见风,整天坐在床上,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发霉了,想要洗澡,却被顾峰严厉禁止了。
坐月子是不能见风也不能碰水的,万一落下病根,那可就麻烦了。
苏酒儿一气之下晚上不让顾峰上床,自己跟着孩子谁在床上,让顾峰睡在外间。
两个人正在坚持着睡觉的事情,苏酒儿就感觉到身边的小东西动了动,瞧着他张嘴要哭的模样,忙伸手摸了摸他的尿布。
尿布是干的,苏酒儿一把抱起来阳阳,时不时拿着手在他的后背哄了哄,瞧着小东西还有嚎啕大哭地模样,心知他可能是饿了。
苏酒儿吃力地一手抱着孩子,另外一只手别扭的去解里衫。
瞧着苏酒儿动作吃力,顾峰忙上前帮着苏酒儿将里衫解开,视线无意间落在那团红扑扑的馒头上面。
虽然苏酒儿胃口不好,可是每天大鱼大肉的吃,奶水足足的,那儿也比平时大了不少。
顾峰坐在床边,瞧着小东西小嘴使劲地吸着奶,他喉咙悄无声息的滑动了下,偏头移开视线,“阳阳今天好像睡了很久,估计今晚可能很闹腾,我出去睡的话,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顾峰完全不明白苏酒儿说的异味是什么,整间屋子明明全都是奶香味,跟阳阳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非常好闻。
“我忙得过来。”苏酒儿对于洗澡有很深的执念,她头发油光锃亮,难闻的很,也不知道顾峰每天亲她额头的时候怎么下得去嘴。
有个重物压在胳膊肘上,顾峰偏头望去,就瞧见阳阳的一直胳膊搭在他的胳膊肘上。
小孩子的手握成拳,兴奋地晃动着。
顾峰伸出食指,轻轻地挑起小孩子的食指,心里莫名的满足。
喂完一边,苏酒儿换另一边喂奶,瞧着小东西脸颊鼓鼓的,使劲地吮吸着,忍不住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脸。
浑身上下散发着母爱,苏酒儿将他的衣衫整了整,也忘记刚刚跟顾峰吵架的事了,“相公,快帮我把那边的帕子拿过来,阳阳要吃饱了,要呛奶了。”
顾峰忙起身将一旁的巾帕取来,捏着帕子凑到阳阳唇边,迟迟不肯擦赶紧。
他天生力气大,一瞧见阳阳软绵绵的,顾峰就担心自个会弄疼他。
不光顾峰有这么担心,苏酒儿也有这个担心。
平时抱着阳阳的时候,苏酒儿都会先托好小东西的脑袋,生怕一个没注意,小脑袋直接耷拉下去。
“还是我来。”苏酒儿瞧着顾峰好一会儿都没给阳阳擦嘴,一把将巾帕娶了过来,“再不擦奶水就要流进衣服里面了。”
喂好了阳阳,苏酒儿将身前的衣衫拢了拢,小心翼翼地将阳阳放到床边,低头逗弄了一下阳阳,逗得阳阳咯咯直笑,“相公,你快过来看,咱儿子好像还有两酒窝。”
顾峰正擦着桌子,听闻苏酒儿那么说,神情顿了顿,快步走了过去,仔细地盯着阳阳的脸。
看了许久,顾峰这才发现小东西脸颊边似乎有点凹下去的印记,或许是因为他脸上的肉太多了,他根本看不清。
既然苏酒儿说是酒窝,顾峰也不争,爬上床坐在最外面,赞同道:“恩,有酒窝。”
之前一直抱着孩子,苏酒儿有些乏了,将小孩子放到最里面,默默地躺下身子,打了一个哈欠,声音含糊着:“以后,再要个女儿,我想给她做好看的衣服,让所有的姑娘家都羡慕她。”
顾峰躺下身子,伸手揽着苏酒儿,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苏酒儿的背,“你还想生?”
听闻顾峰的话,苏酒儿微微一怔,目光在他的脸上打量着,有些委屈道:“你不想要孩子?”
苏酒儿没想到顾峰对孩子的新鲜劲还没一个月,现在就不想再要孩子了。
躺在床里面的阳阳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着周围环境,小嘴裂开笑了,完全不知道自家爹娘似乎又起了争执。
小白的窝在桌子下面的篮子里面,尾巴高傲的扬起,随即缓缓地落了下来,半眯着眼睛伸出粉嫩舌头轻舔着爪子,脸上挂着淡淡的舒适慵懒,丝毫不在意房内紧张的气氛。
第136章 旱灾()
顾峰凑到苏酒儿唇前,宠溺轻点了一下:“我们有阳阳就够了,生孩子实在是太危险了。”
苏酒儿知道自己太紧张了,羞愧地低下头,默默地伸手环抱住顾峰,她觉得以后要学着冷静下,没怀孕之前,她还能控制自己的心情,可她一怀孕,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全听相公的,相公,我这段时间是不是太无理取闹了?”
本想实话实说,顾峰知道苏酒儿是太在乎孩子,也太在乎她在他面前的形象,这么一想,顾峰觉得苏酒儿挺好的,不像旁人家的娘子每天唠唠叨叨。
都说怀孕的女人性子不定,顾峰觉得苏酒儿有些反常,也是应该的。
“没有。”顾峰眉眼舒展地望向怀中的苏酒儿,缓声说道,“你这样就挺好的。”
苏酒儿默默地松口气,心想着以后可不能在这么胡闹了,万一顾峰以后厌烦了她,那她都找不到地哭了。
苏酒儿的奶水格外的多,刚刚那会阳阳没有吃完,现在胸涨得难受。
此刻紧靠着顾峰身前,胸更是涨得难受,苏酒儿收回手,稍微后退了一步,“相公,这些日子好像都没下雨,你存好水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顾峰说道这,有些惊叹地看了一眼苏酒儿,“今年果然干旱,从过了年到现在,基本就没有下过一场雨。”
顾峰买了几个超级大的大水缸,里面全都装满了水。
春天村里人种地还能用冬季的雪水,可这额天愈来愈热,河里的水愈来愈少,地里的庄稼根本就不够用了。
苏酒儿靠在顾峰怀里,眼皮沉重地要命,迷迷糊糊道,“恩,那就好。”
“去年藏在宗祠地窖里面的兔肉,村长这段日子经常给各户人家发肉,我听李婶子说,许多人家都没粮食了。”顾峰压低声音,似乎怕吵到了正在乱看的阳阳,“就指望着村长发肉过活。”
“恩。”苏酒儿迷糊的应了一声,困得上眼皮跟下眼皮不停的打架。
顾峰瞧着苏酒儿困成这副模样,心疼的说道,“睡吧。”
即便是外面吃不上喝不上的时候,顾家倒过得十分滋润,苏酒儿这个月子坐的倒是舒适,除了不能洗澡,其他都很好。
月子过去后,顾峰跟苏酒儿两个人给李婶子一两银子,全当李婶子照顾苏酒儿的辛苦费。
李婶子本来琢磨着伺候苏酒儿这一个月能够拿到五百文就不错了,没想到顾峰跟苏酒儿出手那么阔绰,内心十分感激他们两个,就将照顾孩子具体事项跟苏酒儿细细说道。
苏酒儿听闻李婶子那么说,知道李婶子是真心为她好,笑着将李婶子送了出去。
虽然今年干旱,家中有粮食的人家并不多了,但是镇上还是有些人家依旧在卖肉卖菜。
今年他们院子里也没有种菜,顾峰跟往常一样要去镇上买菜,就瞧见村里有不少人拿着菜摆在村门口卖。
原来村里的人家家户户院子里种了不少菜,虽然吃饭必须要吃菜,可是这菜吃再多也不如粮食管饱。
很多人家琢磨着将家里的菜卖了,买些粮食吃。
更何况,他们吃不上菜,还可以去山上摘野菜吃,没必要非要吃自家院子里的菜。
不用去镇上买菜,顾峰自然欢喜,买了一些菜直接带回家。
苏酒儿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蒲扇,轻轻地给小床里面的阳阳扇着扇子。
现在这天实在是太热了,苏酒儿生怕在屋里闷到了孩子,只能抱着他出来坐了。
大门那边有动静,苏酒儿抬眼望去,就瞧见顾峰拎着一箩筐的菜从外面走了进来。
“相公?”苏酒儿瞧着竹篓里面新鲜的菜,眉眼挂着淡淡的笑容,纳闷地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快?”
“不是在镇上买的,是咱们村的人在村口摆摊买的。”顾峰说着,将菜放到库房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走到水缸旁边,要了一勺清水倒进木盆里,仔仔细细的洗了一遍手。
“他们自己家不吃了吗?”苏酒儿有些不明白那些人心中在想什么。
顾峰洗干净了手,从苏酒儿手中接过巾帕,仔仔细细擦干了手,这才说道,“估计是要买粮食吃。”
说到粮食,顾峰跟苏酒儿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旧宅地窖里面的那些粮食。
“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卖粮食?”顾峰抬眸望向苏酒儿,犹豫地问道。
“现在大家还能吃野菜过活,往后野菜没有了,到时候大家的日子才难过。”苏酒儿没有直接说什么时候卖粮食,是顾峰接受不了,她这样说,就是在暗示顾峰晚点卖粮食,那样能赚更多的钱,
顾峰自然是明白苏酒儿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他有些担心,以后粮食愈来愈少,那些吃不上饭的百姓会不会暴乱?
等到官府都没有能力镇压的时候,那他们的粮食根本守不住,说不定会发生暴乱。
这个时候将手中的那些陈粮卖出去,他们还能赚不少钱,还能避免了村里人对他们家暴乱。
“这几天晚上我就把粮食拉过来。”顾峰抬眼望向苏酒儿,商量道,“忙完这些,我就开始卖粮食。”
苏酒儿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不明白顾峰的意思,顾峰就是想着早点卖粮食,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那成,”苏酒儿笑着点头赞头,“那镇上米铺里的陈粮是多少钱一斤?”
“去年的新粮二十五文每斤,陈粮二十文每斤。”顾峰无奈地摇摇头,一脸严肃的说道,“若是没有匈奴来袭,家家户户的粮食还够吃的,这次匈奴来袭,抢走了不少粮食。”
就算是匈奴没有来袭,那些人家手中的粮食顶多能够撑到秋季;今年干旱,地里收不了多少粮食,就算是有收成,普通人家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也很难说。
“那相公打算多少钱出手?”苏酒儿没有直接开口说价钱,她就是想听听顾峰打算怎么出手。
“当初咱们十文每斤收的。”顾峰沉思了下,缓缓道,“我琢磨着十八文每斤卖出去,一斤赚八文。”
苏酒儿双眼一亮,一开始还担心顾峰不好意思开高价,现在她完全不用担心了。
十八文每斤说起来不算高,比起粮铺卖得只便宜每斤便宜两文钱。
“挺好的,这个价钱咱们还能赚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