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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走进来,就声色俱厉地质问我道:“天地房地产公司那个宣传策划案是你全权负责的吧?”
我不明所以,于是也就只好“哦”了一声,然后反问他道:“怎么了?”
魏副总气得哼了一声,然后重重地将手中的几本宣传用画册摔到我面前,低声对我吼道:“看你做的好事吧!”
我大吃一惊,赶紧拿起那几本相册细细查看起来,这时候魏副总又在一旁满怀着怒气对我说道:“这些宣传品上的几个主要标价都是错误的!因为天地房地产公司近期进行过一次调价,后来准确的价格他们是以传真形式传给你的!你到底是怎么做的?为什么在印刷前不核对一下呢?现在几万册宣传品全印出来了,如果按照宣传册上的价格走,人家房地产公司要损失几千万!所以他们现在根本不认这笔帐,一口咬定是咱们的错误,既不肯付全款,也不要这批宣传品,这回咱们公司损失可大了,几万册废纸堆在仓库里,我看你怎么向周总交差?”
听到魏总满含怒气的一痛咆哮,我从惊愕中渐渐反过味来,我竭力冷静地对魏副总解释道:“魏总,你听我说!26号那天我确实收到过天地房地产公司的一份改价目的传真文件,但当时我家里正好有急事我要赶回去,所以来不及传真给印刷厂了,于是我就委托策划部另一位同事,让她在印刷前传真给印刷厂的校对同志。按理说只要印刷厂接到了咱们的修改文件,不会出现这样的错误啊!”
魏副总皱着眉头看着我疑惑不解的眼神,然后冷冷地问我道:“你委托策划部哪位同事去发那份传真了?”
我有些茫然无措地转过头,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我左边工作位上的小兰,其实我和魏副总刚才一席话小兰都听在了耳朵里,但是她既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就那样把头深深地埋在办公桌里,似乎在忙些什么。
我看着小兰,然后手指着她对魏副总说道:“我是委托给了小兰,让她帮我发那份传真,她说发之前她向赵经理请示了一下,赵经理说她会处理。”
现在听我和魏副总提到她的名字,小兰缓缓地站了起来,她的神态显得很窘迫,甚至脸都有些微微的涨红。
魏总眯眼盯着她,然后沉声问道:“小兰,事情是否如蔚海潮所说的那样?你收到了那份传真了吗?后来发了没有?”
面对魏总的一系列问题,小兰咬着嘴唇,有些无措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具体回答。
就在这时候,策划部经理赵秉燕从她的小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轻声问道:“什么事呀?”
赵秉燕,女,三十一岁,她和我小姑子徐明瑶年龄相仿,而且同样依旧待字闺中,但因为保养得好,所以赵秉燕看上去显得很年轻,只见此刻她身着一套黑色的修身职业套裙,将她那玲珑的身姿包裹得极其诱人,头发高高地盘在脑后,上班时间她会戴一副黑框眼镜,配上她画着精致妆容的白皙脸庞,别有一番职场女精英的成熟魅力。
听到我们几个人的争执,赵秉燕踩着足有七八寸高的黑色高跟皮鞋,迈着有条不紊的步伐走了过来。
看到赵秉燕过来了,魏副总的语调变得柔和了一些,他轻声对赵秉燕说道:“蔚海潮说她26号那天收到了天地房地产公司一份改价目的重要文件,但因为当时她家里有事急着赶回去,就将这份文件交给小兰去处理,后来小兰又转交给你了,是这样吗?”
这时候我听到了一个令我如五雷轰顶一般震惊万分的回答,只听赵秉燕吐字清晰地回答魏副总道:“没有,我没有收到任何有关天地房地产公司的传真文件。”
我惊愕地回头瞅向赵秉燕,只见她神态自如,眼神波澜不惊,神情里有股气定神闲的韵味。
我错愕的目光慢慢移到小兰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只见她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刻意避开了我犀利的目光。
这时候赵秉燕加重语气,问了小兰一句:“小兰,你确实收到过蔚姐给你的天地房地产公司的传真文件吗?”
小兰有些紧张地抬起头,看着赵秉燕,然后她的目光又移到我脸上,最后,她以那种虽然很低弱,但周围人仍然能听得清楚的音调对我们几人说道:“没有,我没有收到过任何关于……天地房地产公司的……传真文件……”
听到这个回答,我简直要晕过去了!
我以那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瞪着小兰,冲她失声喊道:“小兰,你可不能信口胡说啊!26号那天我确实将那份传真文件给你了,你把它搞到哪儿去了?”
看我针对着她来了,小兰也就硬着头皮抬起头,她胀红着脸对我喃喃说道:“蔚姐,我说的都是事实,你那天确实没有将什么天地房地产公司的传真文件给我,你走时交待给我的,不过是策划部内部的……一些普通文件而已。”
听到这里,目瞪口呆的我已经完全如木鸡一般呆立在那里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赵秉燕扶了扶她那副漂亮的黑框眼镜,然后对我徐徐说道:“蔚姐,26号那天小兰有帮你请假,说你家里临时有事要赶回去,但真的没有把什么传真文件给我,我看有没有可能是这样,你当时走得太着急了,所以把事情弄错了?那份文件应该还在你手里吧?”
其实这个时候,我从初始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中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了,我知道自己很可能已经中了别人的圈套了。
接下来,赵秉燕当着魏副总的面,不失时机地提醒我道:“蔚姐,要不你看看你几个抽屉里有没有那份文件吧?”
在魏副总的点头授意下,小兰走过来,拉开了我办公桌下方的几个抽屉,我的几个抽屉里因为不放贵重物品,所以平时都是不锁的,现在我象个木偶一样站在那里,任凭她们把抽屉一个个拉开查看。
令我更加震惊的是,当小兰的手拉开我办公桌右侧最上面那个抽屉时,她在一沓文件上面,居然发现了那张印有天地房地产公司价目表的传真件!
“是不是这张?”小兰小心翼翼地将那张传真件递到魏副总面前。
魏副总紧蹙着眉头接了过去,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然后冷冷地答道:“正是这张!”
说完后,魏副总犀利的目光象两把利剑一样射向了我,看得我如芒刺在背一般冷汗直冒。
这时赵秉燕看着我,又扶了扶眼镜,然后在一旁不疾不徐地缓缓说道:“蔚姐啊,你那天走时太匆忙了吧?要不这么重要的文件怎么会忘记发了呢?要不是这会儿把原件找出来了,那么小兰也跟着你背黑锅了。”
我冷冷的目光投向赵秉燕,只见她仍然气定神闲地看着我,目光里看不出一丝异样,却满满的都是责备,那样子就好象真正在教训一个犯了重大错误的下属一般。
我又看向站在赵秉燕身旁的小兰,只见她的脸色仍然有些潮红,现在看我如炬一般的目光射向她,她适时地避开了我的目光,不与我对视。
这时赵秉燕轻声对小兰说了一句:“现在事情已经搞清楚了,和你没有关系,你快去工作吧。”
小兰象得到大赦一般,轻轻地“哎”了一声,然后就走回到她的办公桌前坐下,低下头开始忙碌起来,再也不看我。
此时此刻,我的心很乱,我不知道她们俩中间到底谁在说假话?抑或她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可是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呢?凭心而论,在益友广告公司我蔚海潮凭本事赚钱,凭良心说话,可从来没有得罪过她们中间的什么人啊!为什么她们要这样对待我呢?
可是,就算我此时心中有一万个不解,但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怎样处理因这份传真件漏发而造成的烂摊子。
这样想着,我在心里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我轻声询问魏副总:“魏总,那么眼下天地房地产公司那边准备怎么办呢?”
魏副总眼睛瞪得象铜锣,冲口而出道:“怎么处理?当然是谁肇事,谁去负荆请罪啊!我可告诉你,天地房地产公司那边现在可是不依不饶的,咱们这边呢,虽然周总不在家,但我已经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他了,他原话是‘不管是谁,一定要追责到身!不但要赔偿公司的一部分损失,而且还要开除出公司!’”
第170章 转机()
我咬紧牙关立在那里,我知道这事儿我自己有很大的一部分责任,我这个人一直有个毛病,就是热情有余,但在有些小节上谨慎不够,尤其是当面对自己熟悉的人和事的时候,就容易放松警惕。
在婚姻里对待徐明辉是如此,在工作中对待同事也是如此。
和徐明辉婚姻期间,我一直自我感觉良好地认为,在他心目中我就算不是那么完美无缺的,但最起码也是拿得出手的,却没料到在最后翻脸时我才知道,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是如此不堪,但这能怪谁呢?只能怪我太轻信他了,在婚姻期间没有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
而在工作中,我也是如此,按照规定,益友公司内部重要文件在转接时应该有部门领导签字,那天我之所以没有那么做,一是因为我当时心里太着急了,因为跳跳班主任当时的语气比较冲,我不知道孩子在学校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所以急于过去看看。
再者说,在平时工作中,为了节省时间提高效率,我们在工作流程中也会采取一些走捷径的方式,比如能不请领导签字的地方就绕过这个流程,因为同事之间有时也会出现一些代劳的情况,如果次次都让领导签字的话,那就太麻烦也太费时间了。
这样做,通常情况下都没有什么问题,以前我急着出门见客户时也会委托小兰帮我做一些后续的工作,比如发个传真,或者发个电子邮件之类的,小兰这个孩子刚进公司没两年,年纪比较轻,我们俩的关系一直不错,她见着我也是姐长姐短的叫着,她在工作中的很多方面都是我手把手教会的,我万万没有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给我下个这么重的绊子,我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些问题了,毕竟这个局面是因为我的失误造成的,如果我不是那么轻信小兰,就不会出现眼下这些事情。眼下最主要的是,那批堆积在仓库里的废弃宣传品可怎么办呢?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魏副总经理,轻声问他道:“魏总,眼下这种情况,就没有别的补救措施了吗?”
魏副总经理叹了一口气,对我道:“补救措施也不能说没有,如果你能和天地房地产公司那边的负责人说上话,我们给他们一个成本价,让他们把这批印刷品接下来,我们再分担一部分损失,也许事情还有转还的余地。”
我陷入了沉思,天地房地产公司这个策划案虽然是我接手的,但实际上我只是个经手人,对这家公司的高层并不熟悉,这家公司是益友的老客户,他们老总和我们公司周总比较熟悉,所以实际上这个客户是周总拉来的,在整个策划过程中,他们那边与我接洽的都是企划部的一些工作成员,公司高层我既不熟悉,也接触不到。
我一筹莫展,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赶了,我看着魏副总,又问了他一句:“那您说我现在去找他们公司的哪位负责人能解决问题呢?”
魏副总蹙眉看着我,想了想,然后沉声说道:“他们公司孙总最近开始放权了,不怎么管事了,管事的是孙总的二儿子孙起刚,现在他是天地房地产公司的执行总裁,大小事都是他把关的,你要找就去找他吧。”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魏副总经理又对我补充说了一句:“不过他那个人脾气很暴,不怎么好说话,而且还……”说到这里魏副总的神情显得有点为难,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还是把话说完整了,“还挺好色的,总之,你多注意吧。”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哑着嗓子喃喃说道:“我试试吧。”
魏副总经理也点了点头,对我低声说道:“反正只要天地那边同意我刚才那个方案,那就能把咱们的损失降到最低,到时候周总也可能会对你网开一面,否则的话,公司不但要开除你,还可能让你承担一部分损失。”
我轻轻叹了口气,回复魏副总经理道:“我尽力而为吧。”
魏副总经理又叮嘱了一句:“你要去找天地房地产的孙副总就抓紧时间,因为周总下午就乘坐班机从法兰克福回来了,你知道周总对于这类事情一向公事公办,严厉有加,所以你最好趁他回来之前将这件事情搞定,否则的话,谁也救不了你。”
我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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