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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轻轻摇了摇头,“我很了解自己的内心,那时候对你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我追问道。
他思索着,慢慢答道:“我也具体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我这样彻底地想拥有过,包括对可馨也是一样,我对可馨的感情,更象是一种亲情,而对你当时那种感情,我觉得才是真正的爱情。当时咱们朝夕相处在一起,那些生活点滴都让我心动不已,我真宁愿跟你这样一直……过下去,永远在你身边守护着你,再也不分开……”
我听着他动情的诉说,慢慢垂下了眼睛,良久,我呢喃道:“可是我提出分手时,你也没有强烈的抗议,最终你还是……接受了。”
叶星抬起头注视着我,认真地答道:“自从咱们在城中村再次相遇,你第一次提出分手,那时候我心里非常难受,我曾想向你诉说心里对你的真实感情,可是又怕给不了你想要的那种平静如水的幸福,所以我宁愿选择……退出。”
“可是后来你为什么又要回来找我?”我轻声问道。
叶星慢慢垂下了头,他喃喃回道:“因为看到你接受其他男人的殷勤,我心里非常难受,我觉得再不争取一把,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加上有酒壮胆,于是就找到你的门上去了……”
“在医院和杨可馨那次争吵是怎么回事?”我又想起了我出车祸住院期间的那件事。
叶星抬头看了我一眼,在我的目光暗示下,他似乎也想起了那件事,然后轻轻“哦”了一声,对我解释道:“那一次我觉得是朱云修故意引我上钩的,他明里暗里暗示我,撞伤你的那起车祸可能是一起有预谋的事件,这令我一下子想到了杨可馨,因为之前我们就商量过类似的利用车祸作案手法,所以我就急火攻心了,那天下午正好遇到可馨来医院找我,因为她看到我在医院那样……照顾你,她心里也很难受,当时她是找到病房来了,我怕吵醒你,就拉着她去了医院的后院,在那里和她争吵了几句,并且警告她离你远点,不要在你身上打什么歪脑筋。”
“你是说,朱云修提醒你的?”我问了一下这个疑点。
叶星对我点了点头,对我喃喃说:“我总觉得朱云修在有些事上是清楚的,他当时暗示车祸事件可能是有人预谋的,其实就是提醒我离你远一点儿,后来我还接到过一封匿名信,信中明确说让我离你远点,说清楚我的一切勾当,不让我伤害你,我觉得那封信也是朱云修寄的。”
回想起我后来收到的那封写有两个地址的匿名邮件,证明叶星的猜测是有可能的。
“所以后来我再次提出分手,你也就很痛快地答应了?”我喃喃问道。
“是的,应该说朱云修用一盆冷水击醒了我吧,令我清楚地看到我和你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你的世界清澈、干净,不含一丝杂质,而我的世界里有那么多那么多无法对人言表的肮脏勾当,所以,在你再次提出分手时,虽然我心里很痛,但从理智出发,我还是适时地选择了退出。”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沉默良久,我平静地问叶星。
叶星看着我,轻声对我说道:“我已经答应了可馨,要跟她一起走。”
听到这里,我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我冲口而出:“可是你们能去哪里呢?你们就不怕事情曝光,警察满世界追查你们吗?”
叶星看着我,喃喃答道:“事情到了今天这步,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可馨已经为我们两人弄到了去国外的护照,所以我们可能会暂时出国……躲避一阵子。”
听到这话,我无奈地苦笑了,我郑重地对叶星说道:“你没听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句话吗?这个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你们能逃到哪儿去呢?如果你们的案件曝光了,就算你们逃得再远,国际刑警也能将你们逮捕归案的。”
叶星定定地看着我,轻声问道:“那你说我们眼下应该怎么办呢?”
我无力地看着他,最后垂下了眼睛,低声对他说道:“叶星,你带着杨可馨,去自首吧。”
叶星看着我,苦笑了一下,然后喃喃答道:“如果去自首,以我现在的罪行,可能也只是被判几年。但是可馨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一死,因为她身上有三条人命,如果可馨死了,我这一生都会在不安和愧疚中度过,所以,这条路我是不会走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准备带着她亡命天涯?”我瞪大眼睛看着叶星。
叶星和我对视着,良久没有说话,后来他轻声对我道:“漫姐,如果你现在去报案揭发我们,我不怪你,我只能说这都是我们的命。”
“你!”我难以置信般盯着叶星的眼睛,不明白他怎么会把这样一个难题丢给我。
叶星苦笑了一下,慢慢垂下了眼,他低声说道:“我知道,以你的良知,在知道所有实情以后,是不会放过我们这样滥杀无辜的亡命之徒的,不过,如果我们被警方抓获,我也会把全部罪行全揽下来,最起码我不会让可馨独自去送死,因为如果她死了,我的心会难受……一辈子。”
沉默,客厅里一片尴尬的寂静,我的眼中渐渐涌现出泪水,我看着叶星,哽咽地质问他道:“你在逼我?”
叶星平静地和我对视着,坦然答道:“没有,漫姐,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现在报警,我真的不会怪你。”
第145章 最真的梦()
沉默,又是长久的沉默,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
我紧紧咬着嘴唇,泪水渐渐盈满了眼眶,我的良心在与感情做着激烈的斗争,以前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艰难的抉择,哪怕是决定结束那段长达十三年的梦魇般的婚姻之前,我内心也没有经历过眼前这般残酷的煎熬。
虽然在我以往的人生经历中,我从来没有做过一件违背良心和道义的事情,惩恶扬善是自我懂事以来就有的人生信条,可是此时此刻,让我亲手将这个年轻的男人送上法庭,从感情上,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因为不管我以前怎样掩饰、遮挡、含糊其辞,但是,在这个我们双方内心世界都已经暴露无遗的对决时刻,我再也无法掩盖心底深处最羞于启口的秘密,那就是,我曾深深地爱过眼前这个男孩子。
不管这句话怎样羞于出口,不管这份恋情有着怎样的世俗阻碍,但在此时此刻这种面临生离死别的特殊时刻,我必须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
他那健美的身姿、他那爽朗的笑声、他那亲切可人的迷人笑容、他指下那如行云流水一般的酣畅琴声,都曾深深地打动过我的内心,如和煦的春风,如冬日的暖阳,长久驻扎在我的心灵深处,再也挥之不去。
“放过他吧,放过他吧……”有一个声音在我心底久久回荡,“虽然他们罪无可恕,但也算是情有可原,放他们走吧……”
终于,这个声音战胜了我内心其他杂音,我口中发出了三个低弱的音阶,低得我自己似乎都听不清楚:“你走吧。”
叶星抬起头,神情有点惊异地看着我,似乎以为我不是在对着他说话,片刻,他喃喃问我道:“你真的决定就这样放我们走了?”
我没有看他,只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低沉的字:“让你走就走,废话什么?”
叶星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他看着我,思忖着缓缓说道:“其实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关于可馨是怎样将邓文良公司的机密转卖给他人的,还有杨家的车祸案,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有些关键情节可馨也不清楚,法律也是讲究证据的,没有证据,给谁也定不了……罪。我也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对你隐瞒了这么久,该是对你有个交待的时候了,所以才对你和盘托出……”
听着他这番既象是自我安慰,又象是自我坦白的一席话,我的忍耐力终于达到了顶点,我皱紧眉头冲他怒喝道:“快滚吧!少跟我啰嗦这些没用的!”说着泪水从我的眼中“扑簌簌”滚落,滴到了我的衣襟上。
叶星听到我下的这个最后通牒,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慢慢起身,抓起自己的外套,向门口缓缓走去。
看着他高大颀长的背影立在门前时,我才恍然明白过来,此一别,对我们二人而言可能就是生离死别,这一生,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那一刻,万般惆怅涌上心头,看着他的手扶到门把手上时,我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和尊严,我冲他高喊了一声:“等等!”
他的身子一震,缓缓回过身来。
此时此刻,我胸中似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诉说,但现在只汇成了一句话,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的背影,哽咽地问了一句:“你是真的……爱过我吗?”
那一刻,看着我含泪的双眼,叶星也落泪了,他缓缓试去腮边的泪痕,对我徐徐说道:“不管你信与不信,但我刚才对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我是真的……爱过你,你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唤醒我良知的……人,在遇到你以前,我的世界没有什么是与非,对与错之分,只有什么是有利于我们的,什么是不利于我们的之分。是你让我懂得了生活的真谛,唤醒了我对平实生活的渴望,与你接触越久,我越渴望将你拥入怀中,与你过那种你一直期盼的细水长流般的平淡生活,我甚至……”
说到这里,叶星的音调变得有些低沉,他微微低了下头。
片刻后,叶星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继续对我说道:“自从有了那种想法,我甚至去劝说过可馨,对她说既然邓文良对你不错,你们现在的生活也很富足安逸,那就你陪他好好……过下去吧,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想什么复仇之类的事,过好眼下的日子才更重要。可是你知道,有些路,一旦走错了,就已经无法再回头,可馨是这样,我也是这样。听说我要放弃她,可馨象疯了一般地对我又哭又喊,她说如果没有了我,她根本也就不想什么复仇之类的事,也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钱,因为人生对她来说都失去意义了,仇恨和金钱对这些虚无之物对她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你最终没有放弃她,决定跟她一路走到底?”我哽咽地追问了一句。
叶星含着泪对我点了点头,喃喃说道:“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可馨也一样。你知道吗?每当我想起你,心里就会涌起甜甜的爱意,那是真正的爱,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可是,每当我想起可馨,心里就会感觉生生的疼,那是一种融到骨头里的疼痛,一种无法化解的痛楚。这一路走来,我和她,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彼此,所以我才说,如果她独自去送死,我的心会疼痛一辈子。如果可馨没有那样悲惨的过去,我可能也不会这样牵挂她、放不下她,但正因为她有那样的过去,所以除了我以外,她不信任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可以说我就是她生命的全部意义。所以这一生,无论前路如何艰难,我们都只能是并肩前行。而你……”
说到我的时候,叶星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语气也变得轻柔了许多:“我爱你,这一点是毋庸置疑毫不掺假的,你就是我今生做过的一场最真实的梦境,在不合适的时间遇到了合适的人,就是对我们关系最真实的……诠释。所以我们今生是有缘无份,这一生,你就把我让给……可馨吧,如果有来生,我们再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眷侣,好不好?”
听到这里,我已经是泪如泉涌,我低着头,对着他哽咽地喊了一声:“你走吧!走!快走!”
叶星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对我低声说了一句:“漫姐,保重!”然后就推开门,迅速走了出去。
门合上那一瞬间,我伏倒在沙发上,哭得象是一摊烂泥。
***
从这天起,叶星就失去了一切音讯,他的手机停机了,任何网络联系方式,比如QQ和MSN,他也不再登陆,头像永远是灰暗的。
杨可馨也再没有来打扰过我,他们这两个人,就象是一阵似雾似雨的轻风,轻轻划过我的空间,现在又凭空消失了。
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又象前一阵子一样开始了按部就班的节奏。
每天去店里巡店,查账,隔三差五和老汪来个了无生趣的约会,女儿彤彤每个大礼拜都会来我这里,因为邓文良把房子卖了,暂时租了个地方住,据彤彤说条件非常之差,大概是为了省钱吧。
因为彤彤嫌那里又脏又乱,大礼拜也不肯去,所以大礼拜她就常来我这里了。
“妈妈,杨可馨不见了!”一个礼拜天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