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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陈画桥甩给了秦子洛,跑到醉影楼去跟踪父皇了。
真不知道去年,陈画桥发现顾且行不见了时,是怎样暴跳如雷的,不过秦子洛是个对付女人的高手,估计那日也没有十分不愉快。
“承蒙顾兄看得上眼,秦某自当奉陪,请……”秦子洛说着绕到水台旁掷骰子的地方。
顾且行站在我身旁,侧目看我一眼,又道:“既然是赌,便需有些彩头,不知秦兄今日的赌注是什么?”
“赌注自然由顾兄来定。”秦子洛道。
“好,”顾且行看了玥娇一眼,说道:“若是在下赢了,便请秦兄离舍妹远一点。”
玥娇蓦地看向顾且行,想要辩驳点什么,我急忙将她拉到一旁,对她摇了摇头。玥娇搅着衣角看向秦子洛,生怕他点了那个头。
秦子洛浅笑,说道:“敢问顾兄的赌注又是什么?”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顾且行回答。
一个“容”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看来容祈确实在顾且行手上,而秦子洛与容祈关系匪浅,必然找了容祈很久,顾且行言下之意,是把容祈当赌注押上了。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顾兄请!”
顾且行冷眼看了玥娇一眼,大步走到水台边,随手掷了点数。
我看到玥娇面上失望的神色,我能理解顾且行的用意,他这是要让玥娇看个仔细,自己对于秦子洛来说不过是个赌注筹码,为了那个“容”,即使失去玥娇也是根本不用含糊的。
依着玥娇平日的聪慧,这道理本应该能够理解,可是陷入情爱中的女子,心思是很说不准的。我便顺着顾且行的做法,将玥娇再往旁处拉一把,轻声问道:“皇兄的意思,你明白么?”
玥娇平静地点点头,抬眼看我时眸中闪着泪珠,她问:“皇姐,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大约玥娇早该看明白了,我这段日子将她扣在身边,以打马吊等各种名义霸占了她的闲暇空余,都是为了不让她有机会和秦子洛见面。而今日顾且行提出这样的筹码,已经表明了不许她和秦子洛来往的态度,她应该不解,乃至委屈。
我有些歉疚地看着她,说了句万恶的真心话,“这是为了你好。”
玥娇摇头,眼泪已经掉下来,低声道:“不好,这样我不好,皇姐你忘了,这明明是你安排的啊。为什么又不准我们在一起了?”
“或许,他不算是个良人吧。”说这话的时候,我几乎没丁点儿底气。
“不,他对我很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好。”
“可那都是假的。”
“我好伤心,皇姐,玥娇好伤心!你明明希望我们在一起,现在又来拆散我们,难道连皇姐都在利用我吗,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玥娇情绪有点激动,而我无言以对,我确确实实利用了她,在我因容祈的死而信任秦子洛怨恨顾且行的时候,我昏了头干了那些混账事,我把无辜的玥娇牵连进来。而现在我自以为是在悔过,但错误无法挽回,无论如何都必须伤害到玥娇。
她,真的什么也没做错。
总是有很多无辜的人,在为他人的错误买账。总是有些犯错的人,以爱之名以悔过之名,堂而皇之地伤害无辜。命运本就如此不公,曾经何时,我也是个无辜。
我想对玥娇认错,却又说不出口,她已经将自己给了秦子洛,我认错又有什么用,女子走出了那一步,已经回不了头了。可是秦子洛,他能待玥娇好也行啊,而我在他的眼里心里,只看到了两样重要的东西,郁王爷的造反大业,和容祈的性命,若说还有第三样,便是他的亲妹妹郁如意了吧。
玥娇是父皇的女儿,秦子洛对我们这一脉本就该存有敌意,他如何真心待她呢。
那边二人赌得正尽兴,我只能劝玥娇先擦干眼泪,其它的我无法保证,总能保证顾且行不去为难她,她的事情也不会有多余的人知道,剩下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就像我们所有人,面对生活的态度,亦不过见招拆招得过且过罢了。
有再宏大坚定的目标又怎么样,容祈坚定了小半生,走到这一步还不是纠结的要死。
我带着玥娇回去的时候,看到顾且行的脸已经有些醉红,适才知道原来这其中拦路的船只,有些惩罚是要饮酒的。只是那船只繁密,光靠运气总是要碰上几回,秦子洛也逃不掉。
然,顾且行那点儿酒量,和秦子洛比得了么。
喝彩声又起,顾且行执过小厮端上来的酒杯,正要仰头饮下时,我主动按住了他的手掌。我的意思很明显,他的酒我来喝,但这实实在在驳了顾且行作为男人的颜面,他自是不肯的。
我靠近一些伏在他耳边道:“你不能醉。”
顾且行愣了愣,还是准备喝下去,善解人意的本公主急忙劝道:“能屈能伸也是大丈夫,别逞强!”
他尚未反应过来,我便将酒杯夺了过来仰头饮下,而后弯着眼睛对各位看热闹的道:“家兄确然不胜酒力,这罚的酒便由在下双倍代饮,各位意下如何?”
“好……”众人起哄道。
顾且行没说什么继续掷骰子,我悄悄问陈画桥赌局进展到哪里了,她给我指了指,意思是这两盏河灯总共要跑三圈,现在第一圈还没跑完,后头有的是喝酒的机会。
我呵呵干笑,感叹自己回来的是个时候,否则等这三圈跑完,顾且行约莫就醉趴下了。
而最让人无奈的是,顾且行今日的运气也太差了,动不动就往罚酒的船边上靠。我这酒量,曾在百里香居同秦子洛一战,当日我二人并未分出胜负来,但今日乃是我饮两杯他饮一杯的量,加上顾且行手气不佳,第三圈跑了半程,我就开始迷糊了。
若是让顾且行看出我迷糊了,他大约不会允许我再喝下去,这赌局约莫就结束了。然,本公主是个在酒场上较劲的性子,而且这个喝多了的人,大多自信于自己的酒量,总觉得反正喝了这么多,再多一口两口也不碍事,我便站得笔直装清醒。
赌局进入最后阶段,秦子洛也失手两回,现在比顾且行稍稍领先数格,这边顾且行掷了骰子,小厮将河灯拨至一处停下,旁边又有一只船只,将小船中的木牌取出,上书“劝君更尽三杯酒,明日路长山复山。”
词句在这里的意思是,自饮三杯,可多得一次掷骰子的机会。眼看着那边秦子洛的路就要走到头了,如此不可多得之机自然不能错过,我眼一闭,取了小厮端上来的酒,一杯又一杯,整整六杯!
然,顾且行的手气差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便是连续两次机会,也没把秦子洛追上。最后的厮杀即将上演,幸而秦子洛也倒霉掷了个两点,前进两步以后,只差最后一格便到达终点。
我暗暗松了口气,使劲瞪着眼睛去看眼下的局势,顾且行距离终点还有七步,就算他这次掷出个六,和秦子洛比肩,而秦子洛随便掷一下就赢了。
我叹了口气,算是彻底放弃了。其实今儿这个小赌局,也不过是个赌局罢了,顾且行可以把容祈还给秦子洛,也可以还了以后再绑回去,秦子洛承诺远离玥娇,可人只要活着,吃不准什么时候还有交集。
我只得安慰自己,玩玩么,何必当真。
然,我却是忘记了,顾且行压根不是什么君子,他也是个偷奸耍滑的老手。便如当初容祈和贺拔胤之比射箭,若不是顾且行用铜镜使诈,贺拔胤之必是赢了的。
而这次,顾且行仍旧把使诈这一手用到了关键时刻,这一骰子掷得差点把骰子掷丢了,当那骰子从天上掉下落在盅里的时候,生生碎成了两半,一半为一点,一半为六点,加起来正好是七点。
规则上倒是也没说这样不行,便算是赢了。
秦子洛没好意思同顾且行争辩什么,笑容仍是淡淡的虚伪的,他心里也明白,顾且行这是摆明了不让他赢,没打算放人,就算秦子洛赢了,又能怎么样。俗话说君无戏言,可俗话还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见俗话,也是个识时务的俊杰。
此刻我基本属于神游太虚的状态,只差给我个枕头,我马上席地而睡。
秦子洛拱手道:“顾兄好手段,秦某拜服。”
顾且行不屑地冷哼,“既然如此,若往后秦兄再与舍妹有所瓜葛,莫怪在下不留情面!”
“自然。”秦子洛勾唇轻笑,转头看了我一眼,“春宵一刻值千金,秦某便不打扰了。”
言罢,拂袖而去。
他看也没看玥娇一眼,可玥娇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直到那身影消失在灯火阑珊处,适才失了望死了心,垂首敛目幽幽苦笑。
秦子洛方才说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他神经病吧,谁和谁春宵?
我终于撑到了极限,既然结局已定,手掌往顾且行肩上一按,喷了他满脸酒气,“回家……睡觉……”
第103章 看尽落花能几醉(六)()
俗话说,酒品好即人品好,本公主喝多了只会睡觉,人品是大大滴好!
只是人喝多了脑袋就会混乱,我这一混乱就混乱到一年多以前,就是我上次喝马上催醉酒的时候。我梦到了秦玮,是秦玮不是容祈,梦到他抱着我,不知道朝什么地方走。
本来我不知道他是谁的,可是脑袋混乱了,就知道他是秦玮了。我觉得特别有安全感,勾着他的脖子不停朝他肩窝里蹭,他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和平常的墨香不大一样。我也没在意那么多,软绵绵地由他抱着。
我躺在床上,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有冰凉的手掌抚摸我的额头,然后他给我盖了被子。热死了,我将被子踢开,胡乱扯身上的衣服。可是喝酒喝得身子都麻了,手脚不听使唤,越扯好像身上的衣服缠得越紧,真难受。
“帮我……”我迷迷糊糊地吐出两个字,身旁的人也没有动静,约莫是不理解我的意思,我紧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命令道:“脱衣服!”
然后那手掌便游了上来,七扯八扯地把外衣扯掉了,我竟然贪心不足地踢裤子,却感觉有人硬是把被子盖了上来。我在被子里乱扭,耳旁有个声音,他说:“乖,别闹。”
我当真不闹了,拉紧了被子侧身对着墙壁睡觉,那人矮身坐在床边,手掌轻轻地很有节奏地拍我的背。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人这么哄着睡觉,好烦啊!
我转过身来,调整了个睡姿,抱着个硬邦邦的以为是枕头的东西,枕在上面睡觉。然后这个枕头以及他的主人彻底僵住了,一动不动的,我哼哼唧唧地说:“靠过来点,脖子痛。”
那人还是没有反应,我生气地在“枕头”附近砸两下,砸得那个枕头身子一震,闷闷吭了一声。我自然不晓得这随手一砸砸中要害了,手掌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抬起来,又放下,然后被人擒住了手腕。
反正我现在软绵绵的,他抓我的手腕也不用很使劲,我甩开他的手,抱怨道:“低一点,这样很累啊!”
然后那人把我上半身抬起来,磨磨蹭蹭地在床上躺下,将我的脑袋放平在枕头上,手掌穿过我的脖子,用手臂垫着。唔,这样就舒服多了。
我枕着他的手臂又唧唧歪歪地抱怨了一会儿,我说:“你这个骗子,风流鬼,王八蛋……再让我看见和别的女子眉来眼去,我便再也不理你了!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还有那个顾且行,假正经!他从小就欺负我,现在又换花样了,招他惹他了,我,我一点也不喜欢他,真的,下次再敢亲我,我就撕烂他的嘴巴,管他什么太子皇帝……”
我觉得身体这么缩着不大舒服,旁边躺着这个人像个大抱枕,索性抬腿压了上去,半趴半抱在他身上,继续支支吾吾:“喂,你喜不喜欢我……”
那人不吱声。
我手下便不老实了,开始挠他痒痒,笑嘻嘻地问:“说呀,说你喜欢我,快说快说!”
“喜欢。”那声音沉沉的,像是敷衍又像是害羞,反正挺犹豫的。
“嘿嘿嘿,”我奸笑,捉弄人似的说:“我不喜欢你,哈哈……让你说你就说啊,真笨!像顾且行一样笨,你有没有跑过?”
胡言乱语莫怪莫怪,我哪知道被我压着的是正人君子顾且行啊,他大约听不懂关于猪跑的问题。那人又不回话了,我接着傻笑,说:“偷偷告诉你,我是骗他的,我说我被人跑了,他嫌弃……笨死了,幸好他笨,不然……不然……”
胃里着火了似得难受,我想吐,后面的话就咽下去了,那人却突然翻身压过来,我眯着眼睛看不到他的眼神,只感受到淡淡龙涎香和温热的气息。
他就这么压着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