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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我也知道这不是个吐的时候,大家伙还吃着饭呢,省得再说我存心矫情。擦了擦嘴,容祈递上茶杯来让我顺一顺,淡淡地看着我。
郁如意眼睛一亮,笑说道:“嗨,瞧娘这话说得多巧,公主这当是有了吧?”
我心里一紧,瞟到容祈忽而闪烁的目光,咬紧了嘴皮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我心里想着,完了完了,今日是兜不住了,怎么早不吐晚不吐,偏偏这时候憋不住,真不争气的。
秦老夫人却很不给面子的来了一句,“这才住进来几日,想是府里照顾不周,病着了。”
这死老太太,就冲她这态度,我简直可以怀疑,就算我现在说本公主就是有了,她都不一定会认。她和我一样,根本就不希望我们之间连上半点再也扯不断的关系。
我忽然就生气了,老娘忍气吞声地过来遭你白眼,听你有意无意的糟践,她简直有点给脸不要脸了。我也不想吐了,脸色唰地沉了下来,方才的卑微忍耐算是到了头,属于公主的小气场瞬间爆发,登时就打算起身走人。
容祈约莫看出点什么,但是秦老夫人那话说的没错,就算我打从住进来第一天就开始有身孕,这一个来月的时间,也还不到吐的时候。容祈看得出来我不高兴了,一把将我按住,从从容容地对他老娘道:“多是着了凉,儿子先送她回去。”
说着起身把我拽起来,拖着我朝外走。
我不知不觉就憋了一肚子火,他娘什么意思,前嘴还在那嚷嚷着要抱孙子,后嘴马上就将我这差点揭穿的身孕给否了。我是不是还该谢谢她?
其实也是我自己不理智,毕竟在场除了我,谁也不知道身孕的事情。可我就是不高兴,我觉得这孩子生出来,冲着她娘我,那秦老夫人也不会有多么喜欢他。再要是个女儿,估计遭遇和我也就差不多了。
绕出那片花园,天也黑透了,我一把将容祈的手甩开,看也不看他就朝自己的房间走。他快走两步将我拉住,耐心对我解释道:“我娘她精神不好,你不要同她计较。”
“计较?”我瞪着他,一肚子的委屈只能往他身上撒,我说:“现在是谁在跟谁计较?”
“你发这么大火做什么?”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容祈肯定也没朝那方面想,他是个学医的,女子怀孕时几时该有什么反应,他绝对比女人还清楚。所以他娘那么一说,他也就不抱希望了。
我就是发火,我冲他喊,“我受够了,今日我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倒了你们一家人的胃口!”
“没有人不准你来。”他仍留着最后一丝耐心,包容着我的无理取闹。
其实我没有无理取闹,我心里憋屈,我忍太久了。我继续放着狠话,“对,是我自己想来,我犯贱,我坏!我就是要你们一家人吃不好睡不好。你放开我!”
说着我又使尽向前走,他拉我拉得太用力了,扯得我手腕生疼。我疼得“嘶”了一声,容祈急忙放了手,这手又放得太过突然,导致我失了重心差点就摔倒了。容祈踏上一步将我接在怀里,面上闪过几分不耐,对我道:“把手给我。”
“干什么?”我从他怀里挣出来,将手背到身后,用抗拒的眼神看着他。
“你病了。”他已经开始不悦了。
“你才病了呢,你全家都有病!”我大喊着跑开,罔顾容祈站在原地无奈地看着我。跑进房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我呼呼喘着大气。
描红走上来帮我顺气,我没好气地把她也推开了。
容祈还是没有发现,我都在他面前吐两回了,他都没有发现,这个王八蛋,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我在心里跟他叫着劲,然后他还是跟过来了,我抬眼看见他走进来,大步迎上去将他往外推,“你出去,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容祈反手将我两只手腕锁住,打横给我捞起来,不由分说,直接将我扔在床上。
反正我也没脱鞋子,便打算抬脚将他踹开,容祈抬起手掌两指并拢在我眼前比划一下,那意思是我再不老实,就要点我的穴。
这样小本儿里才听说过的技法,容祈是真的会,而且我还领教过。我便有些胆怯了,还是将两手背在身后,赌气似的撅嘴看着他。
“把手给我!”语气已经变成命令了。
“不要你管!”我撇过头去。
他偏头看着我,似乎是在琢磨什么,而后眯起眼睛,眼底有邪邪的笑意,“当真?”
我仍旧撇着脑袋不看他。容祈抬了抬眉毛,故意逗我道:“我听说昨天甄心来过。”
我便又有点紧张,不禁飞快地瞥他一眼,再度垂下眼睛,死咬着嘴唇不说话。他低笑一声,“那我便不管了罢。”
说着,起身走了。我肚子里又腾起一股子恼火,抓起手边的小书,对准他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这次容祈没躲掉,回头稍稍瞪我一眼,“你怎么回事?”
“我嫌你滚得太慢,送送你!”我咬牙切齿道。
容祈脸上一副被我打败了的表情,站在原地看我片刻,还是大步走了过来,直接将我的手腕抽了过去,手指灵活地滑到脉上。
还是让他得逞了,我愣了,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烛光下弯成柔软的弧度,下面是我的脉搏,脉上有令人惊喜的真相。
没出息的我,又哭了。
他还是知道了,然后我该怎么办,容祈把我看得那么紧,我连带着这个孩子远走高飞的机会都没有。可是留在他身边,我良心上过意不去,我太纠结了。我讨厌这个无能、优柔寡断、摇摆不定的自己,我只能哭了,都不知道是在哭什么。
容祈可真能装,也没有马上表现出十分的喜悦,只是抬起眼来颇得意地看着我。约莫是我脸上的泪珠子,在这幽幽烛光下挺好看的,他眼中溢满爱怜,拇指抹着我的眼泪,笑着说:“哭什么啊,这是好事。”
第149章 何必同床犹异梦(七)()
他当然觉得这是好事,他的奸计得逞了,他心里美得翻江倒海了,还装得这样波澜不惊,真虚伪。
我不看他也不说话,免得他得意忘了形,容祈将我揽过去抱住,柔柔地说:“谢谢你。”
谁要他道谢,我又不是存心的,便是我想把这孩子好好留住,那也不是为了他容祈。我把他推开,他也不舍得用太大的力气跟我对着干,现在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他,他在眼前一举一动都会扰乱我的想法。
我垂着眼睛道:“我累了,你出去,我要睡觉。”
“刚才为什么不说?”他不听我的话,反倒是审问我。
我不耐烦了,没好气地对他道:“说什么说,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容祈也知道我是在赌气,也理解了刚才她娘说那话,我为什么那么生气,更甚是理解了我为什么今天忽然主动跑去跟他们套近乎。再擦擦我的眼泪,他哄孩子似的安慰道:“好了,好好休息,我试着你的脉有些虚弱,想是近来身子调理得不好,我去给你开些补身子的方子,嗯?”
本公主一贯受不住太温柔的人,人家一温柔我心里就发毛,心里一发毛就容易悸动。我窝在肚子里的火也发不出来了,蹬了鞋子踢到床下,扯过被子装模作样地睡觉。
描红还愣愣地看着我们,没搞明白状况。容祈走过去,问道:“她近来月信多是什么时候?”
容祈这么问,应该就是多做下了解,推算个大概的日子。描红老实巴交地回答:“每月初三。”
我撩开一截被角偷看着他们,容祈闻言忽然回头看我,那眼神里分明藏着不易察觉的怀疑。我忽然反应过来,我是上月初二住进来的,便是第一次他喂我马上催欺负了我,也是初二晚上的事情,可是初三,那该来的东西它就没按时造访。
描红并不知道我喝破身酒的事,也不知道我的月信因此而推迟了,自然容祈也不知道。可要是说,容祈真有那能耐,一次就中,这么巧的事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他这次是真的怀疑了,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心虚地收回眼神,可我心虚的不是这孩子的血缘问题,乃是破身酒的事情。我蒙上辈子转身不再看容祈,听见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淡淡的,他对描红说:“他有身孕了,仔细照顾着,我取些东西就过来。”
容祈出去,描红激动了,我心里忐忑了。我仔细品了品他那个眼神,确实是怀疑没错,他真的在怀疑我,他凭什么怀疑我。可是再想想,这不就是我想要的么,我又是喝破身酒,又是故意勾引他气他,为的不就是让他相信我不洁么,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描红走过来想说两句恭喜的话,我蹭一下从床上跳起来,逃难似地说:“描红,收拾东西,咱们走,马上走。”
“公主……”
描红话还没说出来,我便开始手忙脚乱地穿鞋子,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我就是特别的忐忑,在这靖王府里分秒都呆不下去了。其实我心虚,我怕面对容祈,怕再次看见他怀疑的目光,哎呀,我到底在怕什么!
但我没什么地方可以去,我是不可能回宫的,现在我所能想到的,收留我的地方就是甘霖皇叔和甄心他们家。去那里也好,兴许他们两个过来人能开解开解我,让我早点把这些复杂的东西梳理明白了。
我没什么好收拾的,展了方小包袱将眼前的东西,胡乱哗啦一通,黑着眼就往外跑。特别狼狈。
描红在后面追着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我也不能搞出太大的动静来,省得再被容祈赌回来,只要跑出了靖王府的大门,什么都好说。我便从逃难变回偷偷摸摸的姿态,经过容祈的房间时,看见里头灯亮着,大约是他在里头瞎忙活。
我犯贱地多看了一眼,看到一个令心底大雨瓢泼的画面。
容祈正抱着郁如意,而且郁如意没怎么穿衣服,就披了件外衣,背对着容祈让他抱着。
他们至于么,干这种事情连窗户都不关严实了,滚到床上去谁也看不见啊!好你个容祈,前脚在我这头装完温柔体贴,后脚回房间抱姑娘,禽兽,不是东西!
我心里当真堵得紧,就像是堵了团乌云,脏兮兮的乌云,堵得我恶心。我当时就站不稳了,蹲在地上,哗啦啦地吐开。
这回是真吐,刚才硬塞下去那点东西稀里糊涂地全吐出来了。吐到最后都是苦水,我听见容祈开门的声音,可是真的连爬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描红过来扶着我,我也站不起来,抬眼看到容祈的衣摆,控制不住地又开始吐。容祈要过来拉我,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撇过头去不愿意看他,连个“滚”字都挤不出来。
我胃里一抽一抽的,抽着小腹剧烈疼痛,终是忍住了呕吐的感觉,捂着肚子疼出一额头的冷汗。容祈有点紧张了,描红拉也拉不起来我,我肚子疼得就跟要流产似的,快被吓死了。
容祈还是管不了那么多,硬把我抱了起来,快步往房间里跑。这么颠啊颠的,我又想吐了,转过头来对着的是他的胸膛,闭上眼睛昏天暗地一番狂呕。到底是呕不出什么东西来,就是吐了他一身黏黏糊糊的水。
他的衣服上,还有郁如意的味道!
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手脚都在发凉抽筋,小腹里太难受了,就像是被揪起来一样。我也没怀过孕,觉得这个疼法肯定就是极限了,我可能真的要小产了,这样也好,那我就没什么牵挂了。
容祈找来针包,由描红帮着把我按住,在我身上扎了几针。
折腾了好久才停下,我不想吐了,小腹的疼也没那么严重了,然后我看见容祈,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开始嫌弃他。
我自以为自己挺大度的,顾且行有那么多老婆我也没怎么特别嫌弃,可我就是嫌弃容祈。我嫌弃他口口声声说只爱我一个,回头还是去抱别的姑娘,像顾且行那样做皇帝的需要多造几个接班人也就罢了,他一个小破王爷又没那方面压力,况且我肚子里还有一个。
对啊,反正他也不认为我肚子里这个是他的。我自己不干不净的,凭什么那么要求他。
我觉得自己可笑了,在他转头找东西的时候,抬手拔掉身上的银针,蒙着被子就像是找到了个壳,我藏进壳里就可以暂时当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了。
他开了方子命描红去找人煎药,走回来看到被我扔在地上的银针,轻轻叹了口气,伸手隔着被子在我身上拍了拍。
感觉到这拍打,我告诉自己忍住忍住,无视他就好。可他太坚持不懈了,烦死了。我把被子掀开,继续用嫌弃的目光看着他,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