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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歌-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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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你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觉得事到如今容祈不该再管我的闲事,便一偏头道:“王爷若是这般好奇,加之医术过人,不若自己打开看看?”

    “你少同我鬼扯,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他正色道。

    “不知道,”我不客气地挑挑眉,“本宫有事,先告辞了。”

    “你继续这样躲我,我只会认为你还没有忘记我。”这个人最善用激将法,对我那是一激一个准。

    我转头瞪着他,我说:“对,我怎么可能忘了你,我记得你,记得死死的!你不把我伤得这么深,我怎么可能记你记得这么牢!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性子,除了记仇以外,我的忘性一向不错。若是王爷以为本宫记得你,是记着旁的事情,那断是高估了自己,就休怪旁人笑话了。”

    “笑话?”容祈冷言道:“你还知道笑话?你和皇上,现在可不就是人尽皆知的笑话!”

    “也许全天下都知道我和皇兄有染,你也不是第一个,轮不到你过问!”

    “你以为这件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么,全天下也知道你顾且歌和我容祈的婚约,你最好管好自己,不要逼我!”他道。

    我收回目光,苦于笨嘴拙舌想不出更好的话来刺激他。我回宫恢复身份以后,他并没有再拿出圣旨来讨要我,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只是他不给我添麻烦,这很好,我也没必要深究。但是他现在再拿圣旨来吓唬我,我也不害怕。

    我早就想明白了,如果他真的爱我爱到发疯,拼了全家老小的性命跟顾且行抢,并且他有种抢成,我就有种死给他看。我总有办法让他狠狠地吃一回瘪!

    看我不说话了,他的脸色才放平缓了些,问道:“他为什么在你房中过夜?”

    我冷笑着看他,极力用表情告诉他,他这个问题问得有多么可笑,我说:“深更半夜我们在一起,还能为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不会天真到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还是你明明知道,却又不肯相信?”

    他抿唇看着我,好像能将我洞穿似的,冷冷道:“跟我说实话。”

    “实话?既然你想听我亲口说,那我便告诉你,”我踱步走到他身旁,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说:“我爱他,如果不是以为他是我的皇兄,我早就该爱上他。他生得那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吹了灯,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他看着我的时候那么专心。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他的眼睛从来都不会说谎,他真心待我。而我……大约算是迷途知返吧。”

    他轻笑,“好一个迷途知返,那便祝你们生死挈阔白头偕老。”

    “会的。”我微笑着向他承诺,转身离去。

    “顾且歌……”他再度叫住我,我有些厌烦地回头看他,他说:“记住,这世间只准我一个人伤害你,如果他办不到,我……”

    “靖王爷好痴情,承蒙王爷抬爱,本宫心里很欣慰。”我离开,不再回头。

    既然这事情已经闹到了需要容祈来提点我,影响力可见一斑,我却不想整日憋在娇华殿里做缩头乌龟,倒显得真的心虚了。然顾且行却也不知收敛,自我回宫以后便又闲置了后宫,三天两头往娇华殿钻,每每都要关起门来同我缠绵一会儿。

    他的这个情难自禁,我涉猎了诸多小本儿倒是有些见解,据说当一个男人想得到而未完全得到一个女人的时候,总是对每个微不足道的探索都饱含了兴味,直到真的得到了,许也就不那么急切了。

    我便向他建议,为着避嫌还是该多往后宫妃嫔处走一走。他说他知道我这个人小心眼,他若是真那么做了,避嫌避不出多大的作用来,我倒是很有可能嫌弃他。

    他说的也对。我小本儿看多了,我渴望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以为一个男人真心爱一个女人,就不该再对旁的女子有任何情意,哪怕是虚情假意都不可以。而若是顾且行当真往妃嫔处去了,当那些女子赤身裸体躺在他面前的时候,哪个男人能忍住不闪烁饱含情欲的眼神。

    我不想做皇帝的女人,一点也不想,我自小就受不来委屈。

    而顾且行,堂堂一个做皇帝的,喜欢个女子还要偷偷摸摸的,传出去也着实好笑。

    近来有个好消息是,描红过去那位情郎,忽然又传家信过来,说是他之前取的那位门当户对的老婆短命,半个儿女都没留下就这么去了。那位情郎始终惦念着描红,如今已经是一家之主,不必再顾及长辈的压力,说是催促她早点出宫,回去把婚事办了。

    我看得出来描红挺犹豫的,其实这几年下来,我身边也就剩下描红一个能说话的,心里还挺舍不得,乃至于无意间还酸溜溜地挑唆了一句,我说:“死了老婆才想起你,真当你是个牌位,说刻什么字就刻什么字么?”

第121章 当时共我赏花人(七)() 
对我的抱怨,描红只是苦笑,我亦是个女子,能理解她对那感情的不舍,尤其是那传说中青梅竹马的感情,不是那头轻飘飘负她一次,她就能放下的,描红不是那么刚烈的女子。

    她衷心为我多年,我亦想要帮她一把。我思来想去,今日那男子说家中已经不会再干涉自己的婚姻,不代表描红这么光溜溜地嫁过去就能过上好日子,万一婆家欺负她怎么办。好歹她在我这公主身边伺候这么多年,我当为她撑个腰。

    并且,我其实是不舍得描红的。记得她曾说过,那男子也是想要考取功名的,只是有家中的事务牵绊着,这理想才搁下了。既然那男子也是书香门第出身,想应不是个草包,不若在皇城里给他弄个差事,令他举家迁到皇城里来,再让描红嫁过去,我时时还能见着她,而且他们全家凭着描红的关系飞了这枝头,往后必要善待于她。

    这算盘打明白了,我便主动去找了顾且行,请他在宫里宫外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闲差空下一桩。顾且行自然要追问我事情的缘由,我便将描红的事情一一道明了。

    顾且行想了想,眉心越皱越紧,我觉得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他这么犹犹豫豫显得小家子气了。

    顾且行却道:“你不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么?”

    “怎么说?”我问道。

    他道:“我一直觉得那描红有些不同寻常,她的身世我曾派人去她故乡复州查过,确实查到有个做书画生意的叶姓大户,这叶氏一族家道中落,却是因一场文字风波,说来也是被奸佞所害,这其中父皇亦有些过错。而当时与叶家生意有所往来的人,大多被牵连入狱,便是无甚关联的,为了避忌也都举家迁往别处,曾在当地盛极一时的叶氏从此再无人提及。她这位情郎,又是由何而来?”

    顾且行早就把我身边的人都查了个遍,按照描红自己的叙述,她那家底虽然不够干净,起码是没什么出入的。只是今日我忽然把情郎的事情说出来,适才有些对不上了。

    “你没有记错?”我问道。

    顾且行找人去将两年前他彻查娇华殿宫人的册子搬来,找到属于描红的那一册,与他所记的并无出入。

    我也忽然想起个可疑之处,素来情人之间的信件多被作为信物仔细珍藏,如描红这般两地相隔者,更是唯一的念想,我却从未见过描红多翻那些信件一次,通常看过之后便再也不见了,难道真是信中有什么暗示,她看过以后就毁掉了?

    或许我们只是被算计的多了,戒心重了点,忍不住去编排旁人的是非,我觉得这些推断毫无依据,私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的。

    描红正在殿外候着我,她也不知道我今日来找顾且行是为什么事,我本是想事成之后给她个惊喜而已。趁着描红不在,顾且行命暗兵马上去趟娇华殿,看看还能不能将那封信找到。

    半个时辰之后,暗兵呈上了从描红房中搜出的信件,信中所书内容与描红告诉我的一致,亦没有什么隐晦暗寓之词,乃至顾且行还私下传了破解暗语的高手过来,亦无所发现。

    我心里适才松了口气,若是我们多心了最好。如果连描红都不能信,我还能相信谁呢。

    而那被临时传来的暗语高手却又问了句:“皇上说这封信是从何处寄来?”

    “江南,复州城。”

    那人摇摇头,道:“若是如此,便确然有些蹊跷了。复州一带湿气较重,木材质地紧密,所造出的纸张质地比北方更为光滑,这其中差别寻常人并不易察觉。但依属下之见,这张纸质地略显粗糙,并非产自江南的纸坊。”

    “会不会是从别处买去的?”我急忙问道。

    “如此倒也说得过去……”那人回答。

    顾且行忽然插话道:“既是生意人,便懂得就地取材的道理,江南的纸质本就比其它地方更好,且当地购进价格便宜,又何必大费周折跑到别处购买?”

    没错,对生意人我也算有些了解,如那容祈,即便家财万贯,也从不铺张浪费一分,钱都是省出来的,生意人最明白这个道理。

    顾且行打发了那属下出去,又派人将信件送回原处,垂首思量片刻,若方才推断不错,也就是说这封信并非从江南递送而来,而是在偏北方一代,更有可能就是皇城。那么描红的情郎之说,便是个谎言,她对我编造这谎言,应该不是怕我扣着她不准出宫,而另有其它的目的。

    再说那些过去的已经找不到的书信,兴许其中确然有不可言说的秘密。

    我有些不能接受现实,描红跟在我身边数个年头,谨言慎行体贴照顾,我每每落难犯险,她不离不弃,几次三番愿代我去死,那些流过的眼泪紧张的言行,不应该都是假的。

    “我且问你,父皇究竟是不是给了一份清君策于你?”顾且行正色道。

    我抬眸望他一眼,“是。”我说。

    顾且行隐隐抽动唇角,“那便说得过去了,想必母后如此为难于你也是为了它。果真是个烫手的山芋,父皇如此信任与你,连我都觉得有些意外了。”

    我冲他撇撇嘴,单听听“清君策”这几个字,就知道此物正是架在顾且行脖子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子,而那持刀子的人却是我。撇开甘霖皇叔那份清君策已经不知所踪不说,便是两份清君策仍旧安好,我觉得基本上这把刀子也没什么出鞘的机会。

    顾且行这个皇帝做得,还算不错。

    “既然是父皇交给你的东西,始终是要你自己好生保管,至于描红,是先抓起来呢,还是……”顾且行看着我道。

    “留下。”我回答,“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或许她背后的人就快现身了。”

    顾且行心里应是和我想的一样,对我点头道:“我会增派人手在你身边,放心。”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我更不放心的,是描红。我留下她不单单是想钓出她背后可能存在的人,而是想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若是她留在我身边始终没有不妥的行为,我仍会像往常一般待她如姐妹,我仍希望一切只是我和顾且行想多了。

    而为了清君侧,我亦不得不防。独自在房中时,我将暗格中的清君策找出来,打开看过其中并无不妥,我随便找了个不起眼的盒子将那半块玉玦和金印收起来,又找出两样类似的东西放进去,重新摆回暗格里。

    后来我特特将描红招到眼前来,我问她关于那情郎和婚事的想法,若是她想要出宫我是不会阻拦的。

    描红急忙跪下道:“奴婢不舍得公主。”

    我轻笑,“起来,你在我身边多年,我也舍不得你啊。我倒是想了个法子,皇兄也同意了。”

    她抬头看着我,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里闪烁不安。

    我道:“皇上在皇城为你那情郎空了个差缺,先前你也曾说,他有要考取功名为朝廷效力的心愿,今次方好可成全了他。至于你,既然是从我身边走出去的,若是空着手嫁出去,倒显得我这做公主的寒酸。嫁妆的事情你亦不必担心,只是便有千金尚不足以传你我姐妹之情,我打算在你成婚之日,请皇上授你三品淑人的封号,如此也算光耀了你们叶家的门楣。”

    “公主的意思是……”

    描红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我走过去笑着拉她的手,说道:“傻丫头,还不快给你那位情郎去封书信,叫他即日启程来都戍职,难道还要皇上亲自下旨召他不成?这面子他怕是受不起的。”

    “公主,奴婢……”

    “怎么?”

    描红摇摇头,明明是在笑却看得出来挺不情愿的,她跪下,伏首道:“奴婢谢公主恩典。”

    甘霖皇叔临走时,曾给顾且行留下些可抗毒的解药,以备不时之用,如今这不时便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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