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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叶嫤姝的步辇抬到碧鸯宫前,便看见傅霓嘉等在门前。叶嫤姝遂从那步辇上爬下来,走到傅霓嘉跟前,福身行礼。
傅霓嘉望着叶嫤姝的身后,空无一人,遂道,“本位还以为本位需得在这里等上一些时候,或者陛下能留下你一道品酒。又或者陛下会带你去紫乾宫,或是随你回来碧鸯宫。然则,以上种种猜想,全然不对。本位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这样快的就一人回来了。”
“嫤姝啊,你可知道你让本位失望了。”
叶嫤姝自然明白,太皇太后要她去献酒的含义。不过就是要她在皇帝跟前露脸,要皇帝看中她的美艳,或者是她自己承宠,或者是帮助傅霓嘉承宠。但,总归只要皇恩肯降临在碧鸯宫,对于傅霓嘉而言,都是好处多过于坏处的。
然则,叶嫤姝自己也没有想到,她竟这么轻易地就回来了。
叶嫤姝遂低下头去,说道,“小妾无能,还请傅昭仪见谅。”
傅霓嘉又道,“你送去的酒,陛下尝了么?”
叶嫤姝摇头,道,“直至小妾离开凤仪宫前,都未见到陛下品尝。”
傅霓嘉蹙起了眉宇,叹道,“陛下不喝那酒,岂会知道你的好处?但,也不怪你,终归品不品那酒,是陛下的决定,你也左右不了。”
傅霓嘉说着,眸光瞥过西南方,却见到两架步辇,一前一后地抬了过去。前头的步辇上,坐着魏清懿,后头的步辇上坐着初封为宝林的安纯茉。
傅霓嘉拉着叶嫤姝朝着她们的方向望去,又道,“你瞧瞧,魏清懿倒是懂得讨巧。她那个小表妹安纯茉,不就是懂些画儿么?日日跟着魏清懿去凤仪宫请安便罢了,还时不时去皇后跟前晃晃,说是讨教画技,谁又知道是不是故意去见陛下的呢。”
叶嫤姝闻言,只是默然望了一眼,心下却并无起伏。
她知道慕容凌夜对她并无特别的感觉,因为慕容凌夜的眼底,心里填满了温初酒。那么,即便是魏清懿也好,安纯茉也罢,总归都入不了他的眼了。虽说安纯茉初封便是宝林,位分比她高了许多,但实则与她一样,不过是这寂冷后宫之中的一名女子罢了。
傅霓嘉恨铁不成钢地望了叶嫤姝一眼,道,“你就不着急么?以你的姿色,难道还会输给那个安纯茉去么?”
叶嫤姝再次垂首,低声道,“或许陛下并不喜欢品酒,故此小妾的心意,陛下也未必接收得到。反而,安宝林喜欢画作,又常与皇后娘娘一处,自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比较容易获得陛下的垂青。”
傅霓嘉忽然就寒了眸光,颇有深意地望着叶嫤姝,道,“你的意思是,你得不到陛下的青睐,不怪你,只怪你身在碧鸯宫,身在本位位分之下。害你不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咯?”
叶嫤姝闻言,立时屈膝给傅霓嘉跪下,道,“傅昭仪误会了,小妾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傅霓嘉一拂袖,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叶嫤姝又叩首,道,“小妾愚笨,小妾只是觉得”
傅霓嘉冷斥道,“你不必再说了,暂且跪在碧鸯宫门前两个时辰,再回去。”
叶嫤姝自是不敢多言,只将腰身挺直,默然跪在碧鸯宫前。愉葵见自家主子被罚,心中既是疼惜又是不甘,待傅霓嘉离去,便伏在叶嫤姝耳畔,说道,“她自个儿不得宠,便要将你推出去!陛下无心品酒,你又有什么错,她要这般罚你!”
叶嫤姝摇摇头,道,“愉葵,我知道你是为我打抱不平,可这毕竟是在宫里,不像在咱们自家的宅子里。她的位分毕竟在我之上,她要罚我,我自然只能受着。”
叶嫤姝说着这样的话时,却并没有在意到身后缓缓走过来一个人。
直至他走到叶嫤姝的跟前,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怎么跪在这里?”
这清越的嗓音,叶嫤姝虽并不时常听到,却还是立即辩出了声音的主人。叶嫤姝甚至没有抬头,直接叩首道,“小妾恭请陛下圣安。”
慕容凌夜抬手将叶嫤姝从地上扶起来,道,“刚刚还在凤仪宫给朕献酒,转眼功夫,你就落得如此狼狈了?”
叶嫤姝依旧低着头,道,“小妾酿酒的技艺不佳,不能得到陛下的青睐,小妾便跪在此处自省呢。”
“自省?”慕容凌夜轻飘飘地重复了一句,其实他就看到傅霓嘉罚她的那一幕了,却并未捅破。他反而觉得叶嫤姝一声不吭地承担下来,颇有几分智慧。
于是,慕容凌夜望着叶嫤姝的眸光也就柔软了几分,挽着叶嫤姝的手,道,“朕觉得你酿的‘杏花醉’十分好喝,你不必再自省什么了。”
叶嫤姝轻轻嗯了一声,只觉得手腕上传来的温度,那么温暖,那么令人贪恋。
慕容凌夜便又笑道,“走吧,去你的留芳阁坐一坐。“
叶嫤姝自然是不敢拒绝圣意,但难免又多思虑了几分。毕竟,这里是碧鸯宫,傅霓嘉是主位,慕容凌夜来了,直接去了她的留芳阁,似乎拂了傅霓嘉的面子。
叶嫤姝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傅昭仪今日煮了红枣茶,小妾曾有幸尝过一盏,觉得味道极好,陛下要不要也过去尝尝看?“
慕容凌夜挽着叶嫤姝的手一松,沉下脸来,道,“你这是在将朕往外推么?”
叶嫤姝摇头,立时又跪下道,“小妾不敢。”
慕容凌夜这回并没有伸手扶起她,而是淡淡地说道,“是啊,傅昭仪煮的茶,自然是极好的茶。那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朕便过去尝尝吧。你就好生跪在此处自省吧!”
慕容凌夜说完,便往里间走去。
叶嫤姝的心一凉,强忍着泪水,又重重地吸了吸鼻子。
慕容凌夜却又折了回来,抬手将叶嫤姝扶起,道,“朕逗你呢,你看你都要哭出来了。”
叶嫤姝心上一软,泪水果真夺眶而出,慕容凌夜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叹道,“朕知道你受委屈了。”
第225章()
慕容凌夜挽着叶嫤姝,进了那碧鸯宫去,直接往着留芳阁的方向走去。傅霓嘉自然也急匆匆地从主殿出来,见了慕容凌夜,便赶上前去行礼。
慕容凌夜望着傅霓嘉,淡淡地说道,“朕今夜宿在留芳阁,你忙你的去吧。”
傅霓嘉有些错愕,她并没有想到自己抛开了矜持与骄傲,主动追到他跟前来,却只得到这么一句话。纵然她有多么委屈,多么不愿,终归还是只能遵照他的意思,告了退。
慕容凌夜挽着叶嫤姝,一步一步走进留芳阁去。
然则,一到了留芳阁中,慕容凌夜便撒开了叶嫤姝的手,兀自坐在玫瑰木的靠背椅上,又道,“你不用管朕,你自做你的事儿去,朕就在这里坐着。”
叶嫤姝闻言,心上一惊,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也接受了慕容凌夜的意思。
叶嫤姝缓步走到一旁的书案边,翻了几卷史册,慢慢地读了起来。叶嫤姝读得饶有兴致,甚至忘了慕容凌夜的存在。慕容凌夜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凝视着叶嫤姝安静而专注的侧脸,思忖了许多。
那一夜,慕容凌夜留宿在留芳阁。
翌日,慕容凌夜便晋了叶嫤姝的位分,封她为昭训。叶嫤姝一时间,成了六宫之中炙手可热之人。
按着规矩,妃嫔初次承宠后的第二日,需去凤仪宫向中宫皇后请安谢恩。
叶嫤姝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她自己很清楚那一夜并没有发生什么,却还是需得按着慕容凌夜的意思,来到凤仪宫,拜谢皇后。
彼时,温初酒端坐在上首,看着叶嫤姝盈盈拜了下去。
温初酒抬手,淡淡道,“叶昭训,免礼。”
叶嫤姝自是从地上起身,缓缓退到一旁,静静地立着。
温初酒便又道,“叶昭训,坐吧。”
叶嫤姝这便选了温初酒下首的座位落座,听温初酒又道,“婉心,去把那串红珊瑚珠串子取来,赐给叶昭训吧。”
婉心自是将那串红珊瑚珠串子取了来,呈到叶嫤姝的面前。
叶嫤姝接过珊瑚珠串子,绕了几圈在手腕上,倒是衬得她的肌肤更加柔白细腻。叶嫤姝正要起身谢恩,便听外间传来一阵笑声,听那声音倒不是熟悉的老人。
可是,既然是新入宫的人,谁又敢这般张扬呢。
除了那个贵妃位下的范晚絮,温初酒还真猜不出第二个来。
果然,帘子挑起,范晚絮那张银盘般的圆脸便露了出来。范晚絮先是冲着温初酒行了礼,又冲着一旁的叶嫤姝道,“恭喜了。”
叶嫤姝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并不搭话。
范晚絮却兀自惊叹道,“呀,叶昭训手上这串珊瑚珠串子,真是好看,价值不菲吧?”
叶嫤姝正在思量着如何作答,却又听范晚絮洋洋得意地说道,“巧的是,今晨贵妃娘娘也赏了妾身一串,竟与你手上的这串这般相似!”范晚絮说着,挽起广袖,露出一截圆润的手腕。她的手腕上果然也绕着几圈珊瑚珠串,乍一看也确然与叶嫤姝手上的那串颇为相似。
叶嫤姝有些尴尬地望着温初酒,温初酒的面上却仍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神色。
温初酒便又道,“范御女能跟在贵妃位下,也真是好福气。这样好的珊瑚串子,贵妃都肯赐给你,可见你们多亲厚了。“
范晚絮便又说道,“贵妃娘娘说宫中的珊瑚珠串自然是不少,然则贵妃娘娘赏给小妾的这串,却是难得的南海红珊瑚,小妾以为不会遇上相似之物了。没有想到叶昭训这儿竟然也有一串,难道也是南海珊瑚么?“
其实,温初酒赐给叶嫤姝的这一串,并不是南海珊瑚,自然也比不上范晚絮手腕上的那串珍贵。可眼下若是承认了不是南海珊瑚,岂不是让范晚絮更嚣张了起来么。
温初酒正思量着,就听见叶嫤姝不紧不慢地说道,“南海珊瑚自是贵重,佩戴在范御女手上才能独放异彩。而妾身更喜欢内蕴深藏的东西。就譬如皇后娘娘赐给小妾的这串珊瑚珠串,虽不是极为稀罕的南海珊瑚,却也是匠心独运。”
“范御女请看,妾身手上的这一串,用的金丝线串连而成,又打了这样别致的团锦结,寓意团花似锦,很是吉庆。”
叶嫤姝说着,将手腕伸到范晚絮的眼下,范晚絮瞥了一眼,轻蔑地笑道,“只有本身不够贵重的东西,才会在这些细小之处格外处置,却依旧掩不住它本身的短处。“
范晚絮的话音落下,慕容凌夜的声音却由外而来,道,“什么东西的短处掩不住了?”
慕容凌夜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入内殿,温初酒,叶嫤姝以及范晚絮立时起身行礼。
慕容凌夜便道,“都免了吧,方才听你们正聊得畅快,说什么呢?”
温初酒挑眉,望了一眼叶嫤姝,叶嫤姝只管低头沉默。她又将目光移到范晚絮的身上,范晚絮自然是按耐不住,抢先道,“回陛下的话,小妾正与叶昭训品赏珊瑚珠呢。”
慕容凌夜闻言,把目光锁在范晚絮手腕上的那串珠串,便过去拉起她的手腕,道,“你知道南海珊瑚要如何保养,才会更鲜艳好看么?”
范晚絮不解地摇摇头,慕容凌夜便笑道,“要用血来养。”
范晚絮面色一僵,却听慕容凌夜不疾不徐地说道,“既然贵妃将这串南海珊瑚赏了你,你可不要辜负了贵妃的美意。你记得每日都需划破手腕,让鲜血流出来,好好滋养这串南海珊瑚。”
范晚絮吓得,扑通给慕容凌夜跪下,道,“陛下,妾身妾身怕疼,这南海珊瑚太贵重,妾身怕担待不起。”
慕容凌夜冷笑道,“你方才不是以这串南海珊瑚为傲么?眼下,又说自己担待不起了?”
范晚絮便抽抽搭搭地说道,“陛下,饶了妾身吧。妾身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什么?”慕容凌夜挑眉望着她,眸光锋利如刀。
范晚絮立刻冲着温初酒叩首,道,“皇后娘娘赐的东西,自然是最为贵重,最为美好的东西。方才是妾身眼拙,不懂得欣赏,还望皇后娘娘见谅。”
第226章()
范晚絮终归没有逃脱割腕之刑,菁华宫中得了这个消息时,庄雨惜怔了许久。待庄雨惜回过神来,才对身旁的青蕾说道,“本宫原还想着,范晚絮是蠢了点,但胜在年轻,还有几分姿色,或许能分得一些恩宠过来。”
“本宫没有想到,她竟蠢到这个地步!凭她一个小小的御女,明面上就敢跟皇后叫板了,这也就罢了,还连带着累及本宫了。不行!本宫这便要去凤仪宫走一遭。”
青蕾亦蹙眉,道,“是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