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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想要的,应该是陛下的心吧?”
庄雨惜浅笑道,“是啊,臣妾为何要这协理六宫的权力呢?从前,皇后娘娘还未入宫时,臣妾便把协理六宫之权让给了德妃,因为当时,臣妾的心根本就不在权利之上。当时的臣妾,只想要心无旁骛,好好地侍奉陛下。”
“可即便这样,臣妾又得到了什么?这么多年了,臣妾得到的,仅仅是一个贵妃之位,一个善体人意的声名罢了。”
“臣妾决意要这协理六宫之权,是因为臣妾要让陛下知道,臣妾是可以做到的,甚至比皇后娘娘做得更好!”
“可惜了,太后的裁决,终是让臣妾错失了这个机会。”
温初酒蹙着眉头,望着一脸意气的庄雨惜,道,“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呐!任才人活着的时候,甚至与贵妃是那样的交好。贵妃是如何能硬下心肠来,对任才人下了毒手去?”
庄雨惜依旧扬着她敷得鲜红的笑靥,道,“今日,臣妾同皇后娘娘说得够多了。有些话,还是等着皇后娘娘掌握了真正的人证物证,再来问过臣妾。就像皇后娘娘处置夏氏之时那样,铁证如山,不容置喙了,臣妾才会认罪!”
庄雨惜说着,又冲着温初酒福了福身,道,“臣妾素来体弱,随着皇后娘娘在这风口上站了这么一会子,便觉得头疼的厉害。皇后娘娘若是再无别的吩咐,臣妾便先告退了。”
温初酒眼睁睁地看着庄雨惜转身离去,她的背影仍旧是这般娇柔无力,仿佛被风轻轻一拂,就要拂倒了一般。然则,正是这样纤弱的女子,铁下心肠来,竟也能如刀般凛冽。
温初酒兀自出神了一会儿,遂叹了口气,回过身来,扶着慧心的手,道,“走吧,回凤仪宫去吧。”
慧心便扶着温初酒上了等待许久的凤辇,凤辇抬过冗长的宫道,将温初酒送回了凤仪宫。
彼时,婉心已经将唯娟公主扭送回明玥居,亦回到凤仪宫中,见了温初酒,便回话道,“皇后娘娘,唯娟公主已经安然送至明玥居。只是奴才在明玥居里听得一些传闻,只怕这唯娟公主,与任才人之死,也有些关联呢。”
“嗯?”温初酒也觉得甚为奇怪,便道,“明玥居里有什么传闻,说来本宫听听。”
婉心便道,“说是任才人辞世前一夜,唯娟公主也差人送了些翠玉豆糕去青鸾宫中,只是那翠玉豆糕了也掺了些药,自然不是雪上一枝蒿,而是巴豆。”
“巴豆?”温初酒沉吟,又道,“也是剧毒之药呢。难怪,唯娟今日非要去东风楼等本宫,一直想要掺和其中,大抵就是这个缘故了。”
婉心点头,又道,“是了。但,那晚皇后娘娘与魏昭仪都用过翠玉豆糕,并无异样,故此魏昭仪殿中的翠玉豆糕,应该不是唯娟公主送来的那一份。那么,这加了巴豆的翠玉豆糕到底去了哪里呢?”
温初酒也沉下心思来,道,“是该去青鸾宫,好好寻一寻。”
第160章 翠玉豆糕2()
温初酒去过青鸾宫,既当众免了魏清懿的禁足,又派人查探了整个青鸾宫,终将唯娟公主差人送来的巴豆翠玉豆糕找了出来。原是凝芷接了这份翠玉豆糕,因那晚膳桌上已经摆了一盘,故而她便将这一盘收在橱子里。
又因了任才人之事,里里外外都陷在忙乱之中,终是把这一盘翠玉豆糕给忘了。
如今又寻了出来,温初酒便命婉心捧着这加了巴豆的翠玉豆糕,往明玥居去。
这是温初酒入宫为后以来,头一次来到明玥居。明玥居虽不比紫乾宫那样金碧辉煌,但小巧别致的殿内,悬着各色水晶珠帘,故而也算得上珠光璀璨。
彼时,唯娟公主正捧着一碗玫瑰蜜,慢条斯理地吃着,老早就听见外头高唱皇后驾到,她却仍旧不为所动。
直到温初酒步入殿内,唯娟这才缓缓地将手中的碗搁下了,随意福身行了个礼,便没好气地说道,“皇后娘娘,万福。不知皇后娘娘此番过来,所为何事啊?若不是什么紧要的大事,还请皇后娘娘回凤仪宫去吧,本公主忙的狠呢。”
“忙?你是挺忙的。”温初酒冷然一笑,又回身吩咐着婉心道,“还不把东西呈上来,好让咱们唯娟公主忙里偷闲,好好品尝品尝。”
婉心闻言,自是将那盘从青鸾宫带来的巴豆翠玉豆糕奉到了唯娟公主的眼前,唯娟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婉心搁在桌上的碧玉盘,脸色陡然一僵。
唯娟自是认得这浮雕樱花的碧玉盘,因这样精致的盘子乃是她明玥居里专用的盘子,而盘子里的翠玉豆糕,也定然就是她那碗差人送去青鸾宫的好东西。
“怎么?唯娟公主不爱吃翠玉豆糕啊?”温初酒扬声问道。
唯娟伸手将那盘翠玉豆糕往外推了推,道,“这豆糕都坏了,本公主才不吃!”
温初酒失笑,又道,“坏是没有坏的,只怕是这豆糕里加了些旁的东西,公主才不肯吃的吧?”
唯娟一张脸,一阵红,又一阵白,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温初酒又道,“唯娟公主与魏昭仪素来没什么交情,怎么忽然想起来送些吃食给魏昭仪去了呢?难道是因为唯娟公主知道本宫那夜会在魏昭仪宫中用膳,才特地备了这么一份翠玉豆糕么?”
“不过,本宫命好,没有缘分吃上这盘豆糕。可那任才人就没有这么好命了,她吃了这豆糕,被活生生地毒死了。唯娟公主可去看过?那七孔流血的模样,甚是可怖呢!”
唯娟吓得瑟瑟发抖,尖声道,“你别骗我!我都已经打听过了,那任才人的确是中毒而亡的,却中的不是我下的毒。我下的是巴豆,她中的是雪上一枝蒿啊!她死了,与我有什么干系啊?”
“再说了,我原本也不是要害她的。我就是听说巴豆能使人下泻,就是想叫你吃了以后,多跑几趟茅厕罢了。”
温初酒沉下面色来,问道,“你不知道巴豆有剧毒?”
“有,有,有剧毒么?”唯娟此刻已经被吓得口齿不清起来。
温初酒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道,“那任才人之死,虽说是中了雪上一枝蒿的毒,可也有你的一份巴豆毒呢。”
“你,你,你胡说!”唯娟依旧颤抖着。
温初酒挑眉,又道,“本宫是不是胡说,唯娟公主跟着本宫去青鸾宫瞧一瞧,不就知道了么?”
“人都死了,能瞧出什么来呀。况且,本公主才不要去看一个死人!”唯娟倔强地说道,可她的脸色还是难免被吓得铁青,铁青的。
温初酒遂笑道,“罢了,你既不敢去,本宫也不勉强你。只不过,你以后若是再动了给人下毒的心思,可就得好好儿想想任才人了。她那双眼睛瞪得大大地,说不定就藏在某一个暗处,正怨毒地盯着你瞧,恨不得找你报仇,将你也”
唯娟吓得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耳朵,尖叫道,“你别说了,别再说了!”
温初酒笑意明朗,淡淡道,“怕了?怕了就好,本宫就怕吓不着你!”
唯娟起身,正要一把推在温初酒的身上,手却被温初酒牢牢地拿住,轻轻一甩,却又把唯娟甩到她原本的座椅上。
温初酒又道,“好了,好了,东西本宫给你带过来了,你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你可要记得,因为你是陛下的亲妹妹,又是太后所出的嫡公主,本宫才给你留了情面,没有公然处罚你。若你不知收敛,还有下一回,本宫可就要铁面无私了!”
唯娟闻言,却不甘示弱,道,“你别端着皇后的架子来训我,如你所说,我好歹是嫡公主,身份尊贵,你又敢拿我如何?”
“再嘴硬,本宫就派人将这一盘子豆糕,都给你塞进嘴里去!”温初酒说着,眯了眯眼睛,那双眼眸里掠过的寒光,着实让唯娟打了个寒战。
唯娟知道温初酒言出必行,一时也不敢再在嘴上逞强,只静默地坐在椅子上,一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
温初酒冷然一笑,遂转身,拂袖离去。
走出明玥居时,婉心伸手扶着温初酒,问道,“皇后娘娘,虽说唯娟公主并没有真正伤到任才人,魏昭仪或是您,但终归是犯了这样荒唐的大错,皇后娘娘才不过训了她几句,这就放过她了么?”
“你也看得出来吧,她并不知道巴豆有剧毒。她在那份翠玉豆糕里下了巴豆,也不过是想恶作剧一场,叫本宫拉拉肚子罢了。其实,她与本宫的关系一直就不大好,但她也从来没有过要害人性命的作为。此番,不过是因她年纪尚小,胡闹了些罢了。”温初酒说着,扶着婉心的手,上了凤辇。
婉心便又道,“是啊,话是这样说。可谁能保证唯娟公主没有下一次呢?”
温初酒却反笑道,“她最怕什么?鬼怪灵异之类的东西,本宫方才故意说了那些话来,吓了她一遭,她可是被吓得不轻啊。三四个月之内,她是折腾不出什么来了。你就放心吧。”
第161章 翠玉豆糕3()
锦秋将新插好的花篮摆在禧寿宫的主殿内,姜太后正歪在美人靠上,半闭着眼睛,听是锦秋的脚步走近,遂问道,“唯娟那边,有没有闹出什么事儿来?”
锦秋应道,“太后娘娘就放心吧,皇后娘娘不过是讲了几句鬼怪之谈,倒把公主给吓得老老实实的。”
姜太后这才点头,道,“哀家知道,皇后一直是个有分寸的。她这是顾着哀家与皇帝的面子,顾着唯娟嫡公主的身份,才没有公然罚了唯娟。但,唯娟这回也着实过分了,是该好好治一治了。她心思单纯,又被骄纵得无法无天了。巴豆这样的东西,是谁给她的?!”
锦秋便又道,“那些个奴才们,自然不敢主动把这样的东西给了公主。是公主殿下亲自去了司药房跟奴才们要的,她可是唯娟公主啊,哪个奴才敢拒了她去呢?”
姜太后微微颔首,道,“那司药房那边,你可交代妥帖了?哪个奴才若是敢说出唯娟讨药的事儿,撕了嘴都不为过!”
“太后安心吧,奴才方才去了一趟司药房,您说奴才撞见谁了?”锦秋说着,搁下手中的花篮,便又替太后斟满了一杯茶,递了过去,道,“奴才撞见皇后了,皇后娘娘正嘱咐那些司药房的奴才,要他们个个都将嘴都闭严了。若是有传出公主讨药之事者,便杖责至死呢!”
姜太后这才展露了笑颜,道,“她倒是心思玲珑,且动作挺快的。”
锦秋点头,又道,“也不枉您今日特地出面,将那祝润琴处置了。”
姜太后听了这话,便又叹道,“也不知道皇后到底明白不明白哀家的用意,方才哀家处置润琴时,瞧着她的脸色不大好,甚至还出言想护住润琴呢。”
锦秋便说:“那是皇后娘娘心善。”
姜太后哼了一声,道,“她如今在中宫后位之上,心善管什么用。她得好好儿想清楚,怎么做,自己才能全身而退,又保住了这六宫的平衡与祥和。到底是太年轻啊,又太重情义,便以为那叼嘴的奴才总能说出实情来,护住魏昭仪去。可若是那叼嘴的奴才肯说,又何必构陷了这么一场,总归是收了人的好处,又或是被人捏了把柄去,如若不然,就是本身有着恨意,才会如此嘴硬。”
锦秋垂首,道,“太后圣明。”
姜太后接过锦秋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又道,“倒是庄雨惜,让哀家另眼相看了。”
锦秋没有搭话,姜太后又兀自说道,“看着如今皇帝的后宫,有时候又会让哀家想起了从前的那些时光。哀家刚入宫那会子,也只是个宝林,因着年轻姣好的容颜,一夜承宠,便连跃三级,成了婕妤。那会子,虽还没有封号,却也成了后宫之中的众矢之的啊。”
“可哀家也总算都一步一步地熬了过来,再后来,哀家怀了皇帝,便又晋封为修容,得了封号为敬。直至皇帝六岁那年,哀家又生下唯娟,封了敬贵妃。”
“哀家又何尝不是在贵妃之位待了整整十年呢?十年之后,许皇后病逝,哀家这才成了继后。连哀家都等了十年,庄雨惜才在贵妃之位多久呢,竟都熬不住了?”
锦秋依旧沉默着,待太后手边的茶凉了,又换了一盏过来。
太后拉着锦秋的手,道,“哀家比谁都明白庄雨惜的感受,可不代表哀家会赞同她的做法。她如今才想起来要这六宫协理之权,可当初这权力不是没有到她手上过,那时候她自己生生地给放弃了。哀家便知道,她不会是皇后之选,因为她太想要得到帝王的心了。可帝王的心,又岂是她能得到的。”
“皇后比她幸运,皇后无需苛求,就能得到皇帝的心。毕竟,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