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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试探地问,“云姐儿在家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一种绝孕药?只要往上游一放,全村的女人都没法怀孕,等到想生时,只要把解药再一放,村里的女人都会怀孕。”
晓云简直服气了,这河水都是死的吗?
晓云摇头,“父亲母亲家教甚严,不会在闺中跟女儿说这种事,不过来陈家村后倒是听说过什么子母河。”
陈夫人轻蔑地撇撇嘴,大约是觉得晓云没见识,自顾自说道,“我就担心大姐儿这一胎。”自然,生不出来的陈默她也担心,陈怜,就更担心,心中千头万绪,不知从哪一头担心起才好。
“婆婆最近见狐神可得什么昭示?兴许有它提点,婆婆也能寻得一两法。”
陈夫人皱眉,上一个月进去后她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似乎看见另一个人从身体里走出去,那个人是她又不是她,隐约觉得放这人出去不会有好事发生,便压下心中隐隐的冲动。
再醒来时,陈夫人吓了一大跳,她竟然没在广场上,而是只穿了一条亵裤躺在一个水池边,水池边雾气缭绕,她心中惊骇,胡乱穿了衣服就往另一头跑,迎面一阵凉丝丝的雾气,再睁开眼她还跪在广场神坛前的铺垫上。
这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陈夫人也说不清,只是自那以后,她心中就不怎么期待去神坛,狐神的传说自古有之,但是谁又知道里面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陈娇确实不太好,她觉得肚子里有只老鼠窜来窜去,药也吃了,打也打了,那只老鼠还是活泼乱跳地窜来窜去,每到此时,她就特别恨,为什么会是自己怀上狐孩,村里那么多女人都怀了孩子,怎么就她那么倒霉,怀的是只狐狸?
稳婆给寡妇接生时,说寡妇生得是个狐孩,虽然后面证明是个乌龙,陈娇却觉得没那么简单,陈老爷在世时,陈娇作为第一个女孩子,跟着陈老爷读过几日书,明白一些道理,后来她母亲通了神,家中地位在父亲和哥哥去世后,不仅没跌落,反而更上一步台阶,从那时起,陈娇就觉得狐神是真的存在的。
大约是个年轻貌美的男子,坐在月下轻轻一笑,便是心神动荡。
与陈书画成亲这么久,一直没有孩子,听说小苗很可能有孕时,她恨不得拿命去交换一个孩子,果然,狐神听见了她的祈求。
稳婆说她看得真真切切,那是一只长嘴狐狸,连人的手脚都没有。
肚子传来一阵剧痛,陈娇眼见着一截东西将肚皮顶得尖尖,那分明是狐狸的长嘴,轰的一拳下去,更痛,痛得汗流浃背,肚子里那玩意儿也终于安静起来,要是能一直安静下去该多好。
陈娇觉得是母亲招来的祸,若是母亲不通神,自己怎么可能会怀上狐狸?
陈书画最近是喜气洋洋,大小老婆都怀了孩子,特别是小老婆,即便怀着孕都能体谅他,宽解他的欲望。
完事后,他汗渍渍地躺在床上,摸着小苗的肚子,“怎么没动静,是不是刚才顶得太厉害?”
小苗不太自然地躲过陈书画的手,“兴许是相公太勇猛,没事,睡一觉就好。”
陈书画正要进入梦乡,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叹,“姐姐最近就要生了吧!”
“嗯。”陈书画呓语,迷迷糊糊又听见一句。
“不知身上有没有毛。”
多少会有点吧,没听说哪家孩子的头顶光秃秃,梦里,陈书画看见自己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狐狸到处给人道喜,还说这是犬子,长得像自己,醒来时,天光大亮,满脸都是汗。
然后仆人来报,说陈娇要生了。
陈娇锁了全部的门窗,不许任何人进去,外面轰轰地拍门声,在她看来就是来夺命的厉鬼。
她扶着桌子褪干净所有的裙裤,分来两腿对着子孙桶,“快出来,孽障,再不出来我杀了你。”她咬着牙,干涸的嘴唇上全是发黑的血渍。
“姐姐她怎么呢?”小苗搂着肚子跑来。
陈书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冲她一挥手,“滚回去,来人,把门给我撞开。”
院子里乱糟糟,有几个人直接用肩撞,门窗结实,纹丝不动,又有人去抬原木。
小苗看了一眼,悄悄地去了晓云处,“少奶奶,大姑娘将门窗全部锁住了,夫君怎么喊都不开,已经着人去撞,这事儿邪性地慌,我害怕。”
“你不是用的药吗?怕什么?”
小苗脸色煞白,“少奶奶,大姑娘肚子里……真的?”她急忙刹住嘴,仿佛一说出来就成了真。
晓云瞥了眼碧玺的窗户,冷幽幽地放下茶杯,“这条路可是你自己选的。”
小苗扑腾一声跪在晓云面前,“少奶奶,我只是过怕苦日子了,但是并不想死,求少奶奶求我。”
怕过苦日子?
陈宅管事妈妈的女儿,日子能有多苦?
比起梨花,不知好了多少倍。
晓云挑起小苗的下巴,她生得不耐,经过一段日子的滋润,就像沾了雨水的蜜桃,“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实话实说。”
实话实话?
“包括少奶奶给我药的事?”若是有晓云的指示,那她犯的错不算什么。
晓云笑得像个老鸨,“你是在威胁我?”
“不敢,少奶奶饶命。”小苗伏下额头。
“我婆婆就是看族长家不顺眼,那又怎么样?小苗,你这么聪明,不会看不出如今已是乱象丛生,人人皆为恶魔,想要独善其身又怎么可能,要么,被吃掉,要么……吃掉他们,你做哪一个?”
小苗懵懵懂懂,突然觉得一向文静懦弱的少奶奶高深莫测起来,可这些都不是当务之急,她心神不宁地往回走,刚走回家中,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门被撞开,四下万籁俱寂,浑沌的心,哗的一下就有了主意。
陈娇浑身是血地趴在桌子上,还喘着气,双目赤红地瞪着陈书画。
陈书画大惊,挥退下人连忙扶住陈娇,陈娇却挣开他的钳制,“陈二狗,你到底喜没喜欢过我?”
陈书画连声哄到,只当她刚生产完,脾气不太好,“喜欢,一直都喜欢,我们的儿子呢?”
“你发誓,这辈子都对我不离不弃。”
“发誓,不离不弃。”陈书画的眼睛往床上看,放了床帘,依稀有些散落的被褥,儿子在哪儿?为何没有哭声?
“好,你要记得你今天的话,小苗……我同意你跟小苗在一起,只是不能做平妻。”说完这话,陈娇伏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陈书画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撩起,什么都没有,孩子呢?
他满屋子乱找,什么都没找到,于是又冲回陈娇身边,“我儿子呢?”
“死了。”
“你胡说。”陈书画脑海一个惊雷。
“早就死了,还在腹中就死了。”陈娇似笑非笑地望着陈书画。
陈书画捉住陈娇的柔臂,“胡说,孩子到底在哪儿?他在哪儿?”
忽想起刚才的誓言,愤怒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怪异又扭曲,“娇娇,不要任性,快告诉我我们的儿子在哪儿?你放心,无论如何,你在我心中都是最重要的。”
陈娇的目光突然斜斜地落到一处,那里有把血渍斑斑的剪刀,“真的死了,怕你难过,我将他剪成了碎片。”
五雷轰顶,雨哗啦啦地下,丝毫冲不掉刺目的鲜血。
陈书画从床下找出子孙桶,他睚眦欲裂地看着里面的一团团血肉,颤抖的手捞出一只眼睛,又一只眼睛,圆圆的眼球碰撞到一起,一个上,一个下,反复瞧着不同的方向。
陈书画越捞越多,全是碎肉,全是血,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忽然,一块毛皮出现在子孙桶里。
一直盯着他的陈娇突然尖叫起来,陈书画一个激灵,毛皮落回桶中,难以寻觅。
第118章 青丘少主一枝花19()
黑漆漆的堂内,只点着一根蜡烛,照得人脸晃晃。
小苗半躺在地上,吓得面无人色。
族长朝陈书画点了点头,陈书画转过头来,脸色铁青,双眼似乎淬了毒,“你肚子里怀的可是狐孩。”
小苗只摇头,“夫君你要相信我,我以前虽然管着那些狐孩,可从未去过狐窝。”
陈书画已经疑神疑鬼到疯魔,陈娇除了回娘家,也从不去其他地方,可肚子里那东西,他一掌拍在茶杯上,茶杯碎成几瓣,鲜红的血滴落下来,“陈娇也没出去过,是哪只狐狸?”
小苗不认,只是喊冤,她确实没跟狐狸私通,喊得理直气壮,一直不说话的族长开口,“让大夫过来。”
“爹。”陈书画猛地站起来。
“就说她身体不适,如果敢有半句多嘴,绞了她的舌头。”
小苗吓得直摇头,大夫趁夜进了族长家,他听说陈书画的媳妇要生了,不叫稳婆为何叫他,莫非是人有什么不妥?
背着药箱进来一看,竟然是为一名小妾诊治,顿时有些不知如何说道,便不说,伸手探脉,一探,惊得三魂丢了七魄,族长目光侧侧地看着他,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又见小妾目光凄凄地看着自己,一时说不出话来。
陈书画沉不住气,“大夫,到底怎么回事?她肚子里是不是……”
“二狗。”族长喝止,“大夫只管实说,今夜二狗他媳妇有些不太好,孩子生不出来。”
大夫又闻一鲜密,只想快点回去,急忙作了揖,“小夫人根本就没怀孕。”
“什么!?”父子俩都是一脸震惊,可小苗的肚子明明已经隆起。
大夫又道,“也可能思虑过度,想要孩子的紧,有些妇人就会出现假孕的征兆,反正我未从脉象中感觉到孩子的存在,家中还有事,不多留,告辞!”
当初大夫上山采药,回村时听说村中大多女子有了身孕,当时他不在,都是寻稳婆看的身子,还懊恼错失不少赏钱,如今看来,倒是躲过一场麻烦。
“你还不如实说来。”陈书画气盛,期待已久的孩儿竟然成空,族长反倒松了一口气,已经出了一件丑事,他们家再经不起第二件,此时心中觉得疲惫,只想早早了事去处理另一件。
小苗见再无挽回的可能,垂着头哭道,“当时夫君说要我有孕才迎娶我进门,大奶奶一怀孕,我就慌了,心中没有主意,既舍不得夫君,又对未来感到不安……”
“若再废话将你一并打死。”族长狠狠地开口。
小苗不敢再为自己遮挡,将服用假孕药的事通通道出,只说这药是陈夫人给的,毕竟她的身契还在陈宅。
“竟然是她捣的鬼,她这么做必是为自己女儿遮羞,真是好歹毒的心。”族长干瘦的脸上透着一股恨意。
小苗不忘添油加醋,“夫人一直不喜欢公公家的,她让我时常照应大姑娘,我难以拒绝,不然我的老子娘只能做最脏最累的活儿,只是,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夫君的事情,更没有跟狐狸私通,我心里一直是向着夫君的。”
族长半分不愿多留,对着陈书画使了个眼神就朝外走,族长一走,小苗就扑倒陈书画脚步,痛诉自己的情谊和难处,陈书画只觉得烦躁和恶心,一脚踢开小苗,“今夜的事你若透露半句出去,我让你和你的老子娘死无葬身之地,在家做好孕妇,我便饶了你。”
今夜的事?
望着陈书画离开的背影,小苗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陈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有人在搬动她,生产时受了惊吓和刺激,此时身体开始发热,没有人照顾她,只觉得喉咙快要冒烟一般。
“夫君,你在做什么?”
陈书画将绳子一圈圈绑在陈娇的身上,他脸上带着笑,诡异又苍白,“做不离不弃的事,娇娇,你不是说让我一辈子都对你不离不弃吗?我陈书画说到做到,你生是我陈家的人,死是我陈家的鬼,即便是死,也要死在我陈家,埋在我陈家。”
陈娇先是艰难地一笑,继而觉得有些不对劲,待看清陈书画的动作,顿时失声尖叫,“陈书画,你做什么?你绑着我做什么?”
哐当一声,陈书画拽着绑至脚踝的绳结,将陈娇从床上拖下来,陈娇摔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从裙裤下渗出来,“孩子是谁的?”
哪只狐狸的?它怎么从狐窝里跳出来与你□□的?我对你不好吗?你要跟一只畜生乱搞?
这些话陈书画说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和脸都被这个女人摔在地上,碾了又碾,还往上面吐口水,倒粪土,她何曾将他当作她的夫,往日里,陈娇的刁蛮、任性都在这个夜里被无限放大,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