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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喘着粗气的坐在地毯之上,脸上的半边面具已经去掉,露出面具下那张苍白而衰老的脸庞。
“丹巴,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不要泄露出去的好。”真金一脸的严肃,深褐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巫医丹巴。
丹巴那苍老的脸庞微微露出一抹惊讶,随后疑惑的望向真金,“大人你应该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长生天他正在为我们指引正确的道路。”
“这只是四句预言,如今前三句已经应验,最后一句可有可无。”真金的声音不大,可听起来却显得极其有说服力。
丹巴叹息一声,“我老了,已经不知道现在的天下将如何了,大人如果t恤在下请让我离开军营。”
“丹巴,你还未老。如今我们与阿里不哥正在战斗,山东又有了叛乱,这个时候你怎么可以离开呢?”真金站起来,走到巫医丹巴的面前坐下,“我需要你,需要你留在我的身边。”
苍老的面容上出现一抹无力,眼睛里透出却透出一抹认可,“我懂,如果大人真的好好待我,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大人效力。”
真金笑了笑,拍了拍丹巴的肩膀,“好了,你去休息吧!”
丹巴点了点头,临离开前又转过头来说道:“大人,这个小娃娃希望大人能够善待,丹巴不才虽然无法窥视天机,但是却看出这个小娃娃的命脉与大人您紧紧相连。”
“是么?”真金呢喃的说了一句,似乎在问丹巴又似乎在问自己。
丹巴蹒跚着脚步离开了帐篷,刚走没多远却有一个孩子扑了过来。
“师父,大人让您去给谁看病来着?是真金大人的伤势严重了么?”孩子长着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睛,清澈的目光犹如祁连山上的冰晶。
“桑格,这不是你该问的。”丹巴沉声道,声音沙哑的难受,他用力咳了一下,一股腥甜顺着气管涌了上来。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桑格一脸的慌张,忙扶住自己的师父。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丹巴的声音显得很是憔悴,老了,果然是老了。
桑格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己的师父,一步步吃力的朝着他们所住的帐篷走去。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师父会吐血呢?
第25章 回家之路道且长5()
阿诺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就像那一次发高烧的时候罗晨在旁边守护一样。她梦到了很多,几乎将所有小时候的事情都梦到了一遍。然而这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望见的并不是雪白的病房而是雪白的帐顶,身边的不是罗晨而是真金。
是啊,都已经穿越三年了她还是不太习惯,如今来到蒙古军营里的她变得更加不习惯。她用力爬起来,可小胳膊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迷迷糊糊似乎快要睡着的真金猛然惊醒,正见小娃娃努力想爬起来的动作。“别乱动,我去给你拿水喝。”话音未落,人已经站起来走向书桌旁的小炉子。炉子上有着一个铁水壶,里面温着烧开的水。他熟练的倒了一杯,然后端过来放到床榻旁边的小桌子上。“已经清醒了么?”
阿诺点了点头,“谢谢。”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反而将自己吓一跳。这是她的声音么?浓浓的鼻音竟然变得这么沙哑,就像破木头被一点都不锋利的锯条切割一样。
真金露出一个不用客气的微笑,伸手用毯子将她包成一团抱到怀里,“我喂你喝水。”
阿诺其实不喜欢这样被他抱着,可她全身的确是没什么力气。见他脸上带着疲惫,她似乎也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生病了么?”
“嗯,病了,病的很厉害。”真金将水送到她的嘴边,一点点的喂她喝。
嘴唇在温水的滋润下显得没那么干了,喉咙里的那团火似乎也熄灭了不少。“还要。”
真金将她放在床榻上,快速的又去倒了一杯。
一连喝了三杯水阿诺才觉得好了一些,身体里似乎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她挣扎了两下,发现那根粗壮的手臂竟然将她搂的那么结实。“让我下去。”
“你还在生病,现在不能让你下去。乖,听话再休息一会儿。”真金将她放在床榻上,然后给她掖了一下被角。
“叔叔,你把阿诺送回家好不好,阿诺不想在这里,阿诺想娘亲,想爹爹。”她一双大眼睛期待的望着真金,他对她算是不错的,如果她求他他会不会愿意将她送回去
真金不忍的扭过头,站起身离开了帐篷。他不想看见她那祈求的目光,如果说刚开始只是为了第一眼看见她喜欢她才将她掳来,那么现在他绝对不能放她离开。一旦她离开了这个军营,有可能就会立刻被人杀死。可是面对那期待的目光,他不想欺骗她。
帐篷里忽然变得很安静,阿诺躺在床上没有动。虽然病了,可依旧朦胧的感觉到有人在照顾她。
闭上眼睛,似乎又回到了刚刚的梦里。那时候她还没有来到这个时代,她和罗晨还打算在她演出以后一起去吃大餐。知道她发生意外以后,不知道罗晨怎么样了。
从来到这里到现在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心里难过的想要大哭一场。以往的她都会很坚强,可现在的她却脆弱不堪。
第26章 回家之路道且长6()
转眼过了三天,这三天里真金都细致的照顾她。阿诺病恹恹的样子不再像第一天来的时候那么活泼,望着真金给她找来的玩具也一样没什么兴趣。
“阿木尔,阿木尔……”
阿诺回过头,眉头微微一皱,“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叫阿诺不叫阿木尔。”
忽哥赤坐到她的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羊奶,“二哥说他给你取了个新名字,以后你的蒙古名字就叫阿木尔。”
阿诺沉默的望着眼前的忽哥赤,心里想着他原本长得就好看,认真的样子竟然显得更有气质。才十岁的小屁孩都已经这样妖孽了,长大了还不得让花痴的女人流鼻血到贫血啊!“你也觉得阿木尔这个名字好听么?”
忽哥赤笑了起来,将羊奶递到阿诺的手里,“那当然,这可是二哥取的。”
瞧他那副崇拜的样子,他二哥取的又怎么样,说来说去不也就是个普通的代号么?阿诺撇了撇嘴,喝了一口羊奶,“真金呢?今天怎么没见到他?”
“哦,父汗说二哥要准备一下回开平,春天的时候要带兵去打仗呢!”
打仗?打她的爹爹么?阿诺心里一阵不安,试探的问了一句,“打谁?现在不是正在打着的么?”
“听说是打山东的汉人,有个叫李什么的叛徒。”他想了想继续说,“而且阔阔真好像快要生了,二哥这么着急的回去肯定是想要看看新生的孩子长什么样。”
阿诺一脸迷茫的望着眼前手舞足蹈的忽哥赤,不好意思的说了句,“听不懂。”
“听不懂?”忽哥赤回过头来,“哪里听不懂?”
阿诺摊了摊手,“都听不懂。”
忽哥赤一脸“你真的很傻”的表情,无奈的又变成还是我比较好心的凑了过来,“我从新跟你说一遍。”见阿诺已经竖起耳朵准备听他讲,他又装老成的咳了一声,“前天你生病的时候开平来人传信,那人说弘吉剌氏马上就要生了,所以想问一下二哥是否回开平。弘吉剌氏也就是二哥的婆娘阔阔真,怀了孩子九个多月了。于是,二哥就说要先请示一下父汗,看看父汗还有什么安排。结果父汗听说阔阔真马上就要生了就毫不犹豫的同意二哥回开平,还说等冬雪化了就让二哥直接从开平出兵平乱。”
这下她听懂了,可是心里忽然就有了种怪怪的感觉。真金原来已经结婚了,并且他老婆还怀了他的孩子,现在孩子马上就要生了,所以他要快点回去看媳妇。大概就是这个事情,可他回去看媳妇了,那她怎么办?是他把她掳来的,现在屁股没擦干净他就打算溜走么?
见阿诺不说话,忽哥赤还以为她没听懂,“要不,我再给你讲一遍?”
阿诺忙开口打断他的话,“那我呢?”
忽哥赤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你当然是……”他故意停顿下来,伸过脸来,手指了指脸颊说:“来,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第27章 回家之路道且长7()
小屁孩,你这是在给老娘耍流氓么?阿诺鄙夷的瞅了一眼乐在其中的忽哥赤,小手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响,忽哥赤完全的愣住了,她刚刚是打了他一巴掌么?
“你怎么打我呢?”
阿诺一脸无辜的望着忽哥赤,“爹爹让娘亲他的时候娘就是这样亲的。”
原本有些生气的忽哥赤听见这样的解释心里稍微好过了一些,既然她娘就是这样亲她爹爹的,那么她娘打她爹爹应该就是真正的亲亲了吧!想到这里,心里一乐又将脸伸了过来,“来,打我一下……”
阿诺一愣,随后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手再次抬起来狠狠的抽了他一耳瓜子。
“啪……”
“你怎么又打我。”忽哥赤跳了起来,浅褐色的眼睛里恨不得喷出一团火。
“呜呜……”阿诺立刻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眼里的泪水哗啦啦的落了下来。“是你让我打的!”
忽哥赤这次可没话说了,见到委屈的小丫头不好意思的坐到她的身旁,“阿诺乖,我不是在生你气。”
违心,明明就是生气了。阿诺不理他,扭过小脸崛起了嘴。
“你说,你娘亲你爹的时候你爹是怎么说的?”忽哥赤不死心的说道。
阿诺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擦干了眼角的泪水,“来,奖励一下吧!”
话音刚落,忽哥赤立刻又将脸伸了过来,“来,奖励一下吧!”帐篷里依旧很安静,他甚至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过了良久,他有点不耐烦的望着阿诺说,“你怎么不亲我?”
阿诺一脸无辜,“你又没有做什么好事我为什么要奖励你?”
这次,他算是真的无语了。想了一想缓缓的说道,“二哥说你还小,所以这次回开平的时候会带着你的。怎么样,这算不算是好事?来,奖励一个吧!”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一脸的期待。
阿诺歪着头望着他,“可是,我不觉得这是好事啊!”
正在这时,帐篷帘子再次被挑开,真金身穿一套黑色的棉袍走了进来。“五弟,阿诺还乖么?”
忽哥赤幽怨的看了一眼乐呵呵的阿诺,那副样子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怨妇一般,“嗯,还算乖。”
“咦?你脸上怎么有个巴掌印?”真金三步两步的走了过来,一脸好奇的瞅着忽哥赤的脸。“难道阿诺打你了?”
“没,没有,”忽哥赤心虚的狡辩道:“我堂堂蒙古男儿怎么可能被个小丫头打,这帐篷里今天不知道哪飞来两只蚊子总是朝我脸上叮,我不小心打蚊子的时候用力过大了。”他嘿嘿咧嘴一笑,浅褐色的眼眸闪闪躲躲的。
阿诺心里偷笑,这小屁孩真逗。平常看他人五人六的,搞得自己那么老成持重,现在还不是被她耍的团团转?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时候不早了,五弟你快去收拾东西吧!”真金忙岔开话题,一双眼睛盯在了小阿诺身上。
“收拾东西?”忽哥赤一脸不解,“难道父汗同意了?”
第28章 回家之路道且长8()
“嗯,同意了,快去收拾吧,一个时辰后我们就要出发了。”真金带着笑说,从他的神情上能看出他很喜欢这个弟弟。
忽哥赤高兴的呼啸了一声,飞快的跑出了帐篷。
阿诺依旧懒洋洋的,这三天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她到底有没有可能被真金放走送回家。其实这个问题很严重,也很着急。现在,她终于找到了答案,那就是绝对回不去了,至少目前她在三岁的时候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虽然答案有些残酷,不过还不至于到了惨无人道的地步。
一个时辰之后阿诺被真金报上马车的时候依旧在思考,或许现在是个娃娃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思考的时间反而变多了。
真金、忽哥赤和她三个人乘坐一辆马车。她一边计划着自己在长到多少岁的时候可以偷偷的跑出去找爹娘,一边又盘算着怎么才能从眼前的这两个家伙身上多骗点钱。穿越小说里写的好,金钱在手天下我有,所以钱是个必不可少的东西。
马车里的装饰很不错,厚厚软软的毛毯,舒适的大抱枕,一张不大的小桌上还放着茶水和点心。
阿诺有个毛病,一上车就会睡觉。或许因为总是晕车的缘故,在马车上睡觉反而会觉得舒服一些。晃啊晃啊的,就像小时候爹爹给她做的摇篮。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里她似乎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