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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白的豪华病房里,同样看着直播,两个老人眉头紧皱,难掩担忧……
这厢,慕苒朝着簇拥而来的记者们稍稍抬手,特有的清冷声音回荡在慢慢安静下来的空旷场地:“这次的坍塌事件发生得相当突然,事件已经发生而且造成人员伤害,顾氏一定会妥善处理,切实做好安抚工作,积极配合有关部门的调查!这次事件必定严查,一定给个合理交待,请大家稍安勿躁。”
本来是一席套话,但由于慕苒的高冷气质和诚恳态度,听来郑重而严谨,很快就控制住了几乎暴乱的场面。
稍稍一顿,慕苒继续沉声说道:“至于刚刚记者说到的‘豆腐渣工程’具体原因,我们顾氏集团一定彻查。但是,我慕苒以个人名誉担保,此次事件原因绝不是偷工减料,更不会是资金短缺。”
公众影响力是一个企业必不可少的发展要素,在此突发情况下,排除掉最不利的因素,保住企业整体声誉更为重要,慕苒正是打算这样力挽狂澜。
第37章 空口无凭()
说完,慕苒接过李媛递过来的工程施工材料报告和近期公司财务报告,“我手中的这些资料都可以给公众过目,足以证明我所说的两点。顾氏集团是个有原则的企业,不会为了眼前利益毁了名誉,当然,一个正在茁壮成长的企业不会出现报导上所说的‘财政危机’和‘濒临破产’等臆想情况,至于事件原因已经强调很多遍,不管是施工者还是高管的责任,一定追究到底!”
慕苒抑扬顿挫的表态几乎hold住全场,那些盖了公章的文件让紧追不舍的记者们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就此次突发事件的相关问题进行回答,材料检测专家和相关调查人员陆续到场,作为顾氏集团高层的慕苒一行人全程陪同,反映在公众面前的形象相当和善负责。
待取材完毕和警戒清场后,已是中午时间,而后匆匆吃了顿午餐,慕苒赶去医院做安抚工作。
见到顾氏集团总裁亲临,家属的情绪多少有些激动,纷纷哭嚷着给个交待,所幸那名受伤致残的保安情绪还算稳定。慕苒耐心安抚,承诺给予丰厚补偿并追究相关责任人。
“昨晚雨下得很大,不过我在保安室睡得挺安稳的,被冷醒起来拿被子的时候天空微微发亮,当时雨停了风很大,看到窗外工地的帐篷吹得摇摇欲坠,我想着跟我交情不错的工人老吴好些东西还放在帐篷里,就出去拿过来,没想到…有东西突然砸了下来…”
当问及事故发生的场景时,右腿缠着厚重纱布的保安缓缓诉说,苍白的年轻面庞充满伤感。
善良的年轻小伙,因为一场突发事故躺在无情的病床上,多么让人痛惜!
“公司会给你最好的治疗和补偿,你先好好休息。”慕苒的音色低沉了几分,冷艳的脸上一片温和,“你知道逸园为什么加快施工进度吗?”
抬眸正对着慕苒清澈的眼睛,面色苍白的保安轻轻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不过我有听老吴说,好像上个月有公司高管过来工地视察督促进度。”
听到这话,慕苒敛神沉思了片刻,想要继续追问时打扮朴素的家属走了进来,于是起身改口道:“小秦,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你好好休息,我过些时间再来看你。”
“谢谢慕总。”小秦咧出一抹憨实微笑,语带恭敬地道谢,“我相信您,也相信公司会处理好的。”
慕苒离开医院的途中,接了下属的几通电话,询问结果跟受伤保安所述相同——上个月有人去工地督促进度,广而告之提前竣工工人工资翻倍。
显而易见,这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就是反科学抢工,而那个位高权重的放言者就是…董事长夫人柳玫!
想来顾然回国也有半个来月了,柳玫在此之前已经做好铺垫,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喧嚣的车水马龙被隔绝在车窗外,无声冷息凝滞在狭小的空间里……
此次危楼事件所幸没有造成过大的人员伤亡,但公司声誉方面所受的负面影响不容乐观,当务之急是以最快的速度给公众一个交待。
回公司把一些事务转交给林靳冬,慕苒着重处理善后以及纠察证据等事宜。
现在最令人头疼的问题是,工人们异口同声的说辞得不到验证,逸园工地的监控视频并无异常,准确地说,不曾有人到场催工并承诺加薪,恰巧有人转切了那个时段的摄像头。
有道是‘口说无凭’,致使反科学抢工的责任人并不能完全空口指认,届时早有准备的柳玫定有另一番说辞,说不定对峙起来会让人觉得后者办事不力和推脱责任。
尽管已经调查出切换摄像头的安保人员,但是几乎整个下午都在翻查逸园施工工地的监控视频,除了后期明显加快的施工进度并没有任何证据,整个团队不免有些沮丧。
进入高度紧张的忙碌状态,时间已是悄然流逝,下班点刚过不久,顾氏集团大楼慢慢人去楼空。
“惠妈妈,我今天晚点回家,你先吃饭,不用等我。”
顾氏偌大而安静的总监控室里,慕苒一边把监控盘装进包里,一边拿着手机柔声说道。
“我看了今天的新闻,苒苒,相信你可以解决,但不要让自己太累。”带着特有的温柔声色,舒惠轻缓地叮嘱道。
你不说,我便不问;你若做,我便支持。这就是舒惠和慕苒一贯的相处模式,相互理解体惜。
聊了一会,母女俩结束了通话。此时高楼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暮色侵染,隐隐透着大雨欲来的黑沉。
突如其来的预谋事故后,董事长办公室的空寂、柳玫整日不曾露面的安静、寻觅不到的充分证据……这些都是暴风雨来临之际的微澜。蛛丝马迹肯定是可以找到的,只是有个时间限制,避免夜长梦多。
下班后,慕苒单独驱车去了早已人去楼空的逸园工地,绕过重重警戒线,一个仰视间黑沉的天空几乎压在那塌了一角大楼楼顶上,泛黄的低矮草木随风摇曳。
苍凉空地上,渐深的暮色和残缺的大楼笼罩住了慕苒高挑的身影,一片落寞的冷寂……
与此同时,A市某一安静的近郊处,刺眼的车灯扰乱一方安和。
隔着平房小院,一道女声彻底打破这一安静暮色:“舒惠,你给我出来!”
声音朝着那幢亮着柔和灯光的小洋房发散,而栅栏门外的女人迟迟得不到回应,又是大喊了几声,很快怒气突显。
感觉过了好些时间,屋内终于有人缓缓走出,见束眉怒视的来人语气平和地问道:“顾太太,你来我家干什么?”
“这就是你迎客的方式?”看着并没有迎接打算的瘦弱女人,柳玫冷声说道,“快给我开门,我有事找你。”
用着浅淡目光打量了一会耀眼车灯照射下妆扮雍容的柳玫,舒惠动作轻缓地拉开门把。很快,柳玫拍了拍袖子扭着腰走了进来,那表情仿佛进这个门有多么屈尊。
第38章 讨回公道()
“请便,有事直说,我先吃饭。”进了装饰简单的客厅,舒惠给柳玫倒了杯水,不冷不热地招呼道。
话毕,舒惠淡然入座,端起半碗米饭似乎旁若无人地用起餐来。
此时此刻,坐在沙发中央的柳玫脑海里略过一幅场景——三年前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微胖体型的舒惠,装扮依旧很土,见到她完全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然而,现在的舒惠看上去老了好几岁,虽然穿着打扮依然不修边幅,但是举止言谈淡然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隐隐透着一股傲气,让人看了生厌!
明明低人一等,又在故作姿态,柳玫思及此眼神变得凶狠,“舒惠,你知不知道慕苒对我们家然然做了什么?”
突然被这么一问,舒惠微微一愣抬眸看向缓缓走近餐桌的柳玫,“做了什么?”
“她给然然下了药,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也就只有慕苒能做得出来!”柳玫逼视着再度低头吃饭的舒惠,腔调里带着怒气,“舒惠,你倒是说说你怎么能教育出这么一个好养女?”
“……”
舒惠沉默以对,直到柳玫散发着浓郁香水味的身体逆着光线笼罩而来,方才放下筷子,温温吞吞地开口道:“你就要说这个?”
如此风轻云淡的一句话顿时让柳玫炸了毛,舒惠这目中无人的态度该死地像慕苒,更像她死去的母亲!
“舒惠,我今天来就是给然然讨回公道的!”
话音还未落尽,“砰!”的清脆一声响,陶瓷碗碎成一地,饱满饭粒和荤素菜肴霎时混杂在一块,毫无防备的舒惠惊得连忙站起身,但还是来不及躲避顺势落地的一个菜碟,致使油腻的菜汁洒在裤腿上。
“柳玫,这里是我家,你撒泼麻烦走开!”
长时间的耳濡目染,气急之下的舒惠颇有几分慕苒的气势,一边抽出纸巾擦拭油渍,一边冷声呵斥。
如果说刚进门时舒惠对柳玫是客气以待,那么刚才掀桌的那一出让一向好脾气而且善于隐忍的舒惠动了怒,不过言辞还是留了几分情面。
“前晚然然拉肚子拉得死去活来,你跟慕苒那个小贱人肯定开心得要死,怎么?我只是掀个桌还没放药就这样气急败坏?”见光滑木质地板上一片狼藉,眼前的女人气得苍白了脸,柳玫环胸冷笑道,“舒惠,我告诉你,好戏还在后头呢!有你们这两个贱人好受的!”
既然不能明目张胆地找慕苒出气,早已酝酿好来示威讨公道的柳玫用着一种睥睨目光怒视舒惠,权当把所有气撒在对方身上。
开口闭口一个‘贱人’还不断出口伤及最为在乎的人,舒惠倏然昂首对视,对着站在面前盛气凌人的柳玫毫不留情地冷讽道:“柳玫,以前我当你是有钱有势的贵妇人,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个心胸狭窄的泼妇!我告诉你,你跟顾然都活该!”
多年养尊处优惯了,更何况还是被自己一直认为的乡野村姑谩骂,柳玫气得扬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后,舒惠手捂着发痛脸颊,用一种几近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怒目圆瞪的柳玫,对方竟是一种‘你活该’的傲慢表情。
紧接着,同样是怒极了的舒惠猛然一推,手往门口一指,扬高声音呵斥:“你给我滚!”
“舒惠,你别以为我不敢拿你们母女怎样!给我等着,我迟早弄死你们!”
这场短暂闹剧以被轰出门的柳玫扭曲骂咧着落幕,有些急促的风刮乱了她精心梳理的头发……
此时,月亮已经慢慢爬上了天际,悄然看着这个繁华城市所有的闹剧。
细碎的脚步声徘徊在大楼完好的另一侧,斑驳月影让这个悄然而至的夜落寞半分。
透着黑沉的朦胧月色下,慕苒蹲在泥地上,素手捂着腹部,脸色映衬着月光的白。
忙得几天没吃好,还没有晚餐果腹,胃有点疼。
细细循着监控录像里的所有画面,慕苒已是把空旷工地所有地形看了个遍——根据工人的口述,柳玫一个月前到过这里并且说出那番话。那么,以柳玫的傲慢自持,不会真的往在建工程内部如此脏乱的地方进行所谓的‘视察’,所以,指向性的直接证据只能在大楼外面,要是有多余的摄像头记录了这一切……
轻轻叹了口气,作假设分析的慕苒待胃部抗议减缓的时候缓缓站起身,她想她不该让自己太累的,因为她还有要照顾的人。
就在这一走神间,车窗前的一个红点倏然撞进慕苒的眼睛里,紧接着那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最后舒展开一抹浅淡而轻松的笑容。
走近车前,发现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闪着被呼叫的亮光,慕苒赶紧打开车门拿出不断震动的手机接听起来:“喂,韩爷爷。”
慕苒轻声问候了一声,那边焦急的苍老声音尤为清晰:“苒苒,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你没事吧?”
听完这话,心里头涌上暖意的慕苒笑着回答道:“没事。手机放在车上了,没听到。抱歉,让您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细语低喃了两句,韩谦的语气轻松了几分,“你现在在哪呢?方便来看看我吗?”
听着韩谦特有的慈和说话声,慕苒几乎毫不犹豫地应道:“我在逸园工地,现在就过去医院看您。”
对于韩谦,慕苒真心将其当做敬爱的长辈,所以学不来拒绝,也没想过拒绝。
这时,昏沉的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慕苒赶紧钻进了车里,发动车子往医院进发。
翻了一下未接来电,竟是有三十多通,其中苏若浅打不通电话后发了不少短信,每条都蕴含着满满的关心。
“不用担心,我没事。”慕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