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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什么急?一家家来就是,老子还没收刮完呢。”
站在前排的男人们哪见过这势头,看着在火光下一闪一闪的长刀,一个个都吓得不敢说话。身后的女人和孩子们经这么一吓,一个个都哭出了声,却又不敢放声大哭。
听着说话人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白小忆透过村民的臂膀,看着大胡子目不转睛,只觉得眼前的人好生熟悉,却一下子想不起来。
“哭,哭什么哭?谁再哭老子一刀就砍了。”大胡子听着哭声,心中一烦,说的话自然冲。
“三当家,四爷说过,不能伤人性命的。”大胡子旁边站着的一个小厮神神秘秘的凑过来,自以为很小声的对大胡子说道。
刚说完,身后的一众小厮不由发出一阵笑声。
整个寨子,四爷虽排第四,可他说的话,定的规矩,整个寨子谁敢不从。
“滚。妈耳巴子的,老子做事还要谁管?”
大胡子似乎觉得有些丢面子,一把拎过说话的小厮,咚的一声便扔到旁边去了,随即又道:“老子说出来吓吓人也不行吗?龟孙子,要你事多。”
“是是是。”被摔在地上的小厮捂住屁、股,站起身来,明明一脸痛意,嘴里却还是唯唯称是。
这只能怪自己嘴贱,谁不知道整个寨子就数这三当家龙大刀脾气最为暴躁,偏生他死性不改,老是和太岁犯冲。
“老子也不想来你们村的,可是附近的村子实在收不出东西来了,只得来你们村。”
龙大刀锊了捋自己的一大把胡子,明明是他抢人家的村子,模样却还带着几分委屈,看得让人啼笑皆非。
“一个个现在都跟老子老实点,把家里好吃的好喝的都给老子拿出来,老子保证不伤害你们。”
说完,龙大刀顿了顿,道:“最好是把银子也拿些出来,免得老子个人来找。”
村民一听只是抢东西,都略略松了一口气,一个个转身吩咐自家女人回家去拿东西。
遇上土匪只能算他们自己倒霉,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白小忆暗暗叹气,这些人怕是一辈子被老村长凶神恶煞的模样骇出心灵阴影来了。
被人这么一吼,连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就交出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东西。
“小鬼头,你不去拿东西在这跟老子傻愣着干啥呢?”龙大刀满意的看着村民的表现,眼角一扫,一把拉过正准备偷偷逃开的顺子。
“放开我放开我”顺子被龙大刀提住衣领,一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住手。”
眼见着龙大刀又要把顺子甩出去,白小忆忙站了出来。
她想起来了,此人曾经和在福来客和刘家宝吵过架,他分明就是和楼里的那位‘常客’是一道的。
她当时还纳闷,觉得两人有些奇怪,没想到那个温润有礼的男子竟是土匪。
下次要是见到他,她
“去去去,老子不和娘们说话。”见是个女人,龙大刀放下顺子,后退一步,神情颇为不耐烦。
“咦,你不是”龙大刀定眼一看,直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些眼熟。
“不错,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都能遇到你。”白小忆神情淡漠,口气听不出情绪。
龙大刀没想到会遇到白小忆,耳边响起四弟吴臣的话,梨花村的一草一木不准动。
他就晓得,这四弟没事就往福来客跑,定是看上了这娘们。
他这四弟看着平时办事挺干脆的,却不知道怎么的,这次看上个女人却这么磨叽。
寨子里的兄弟看上女人,只管抢来就是。
想着这事,他越发觉得远离女人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
从前和这娘们讲过道理,他知道他讲不过她,他也没打算在嘴皮子上和这娘们斗功夫。
“老子今夜可不是来攀关系的。”龙大刀摆摆手,打断白小忆。
又有火光靠近,听得出来了不少人,白小忆心中忐忑,不知是不是老村长来了。
跟着后面,似乎又来了一串火光。
“三当家三当家。”说话间,之前被扔过的小厮神情张皇的跑到龙大刀身边,踹着粗气,一只手还捏住裤腰带。
“撞鬼啦?瞧你这副德行。”龙大刀说罢又准备去揪那小厮,这次,小厮似乎早有准备,一个闪身闪开了。
“四当家来了。”小厮哭着张脸,对龙大刀道。
他也不知道怎么惹着自家三当家了,老是拿他出气,他这副德行怎么了?还不是他带出来的。
“你你你你再说一遍?谁来啦?”龙大刀像咽了一只死苍蝇似的,只觉得喉咙发干。
“四四当家来了。”
“四弟不是出外办事了吗?”龙大刀不信,他就是趁着四弟不在的当口才想着进村来瞧瞧这有什么宝贝,这会告诉他,吴臣来了,这不是替他添堵吗?
“小的刚准备去路口撒泡尿,就看到四当家领着人来了”
小厮说罢,扯了扯还未系好的裤腰带,邀功似的对龙大刀继续道:“小的裤子都没栓好就来”
“三哥。”三丈之外,站着的正是黑风寨的四当家吴臣。
火光的照耀下,他正背着手,目光冷冷的盯着龙大刀。
第231章 土匪头子()
火光的照耀下,他正背着手,目光冷冷的盯着龙大刀。
听到这声三哥,龙大刀魁梧的身躯不禁颤了颤,像暴晒过的禾苗,一下子恹了下去,口气泄气的道:“四弟怎么来了?”
白小忆望过去,正对上来人略有些复杂的目光。
只一瞬,两人把目光各自错开。
原来,竟真的是他。
她还曾傻傻的把自己的担忧与他说,白白惹了一场笑话。想着一丝懊恼浮上心头。
那时,她记得他说:“我与掌柜虽说不上是熟悉,但绝对也算得上是熟识。”
他还说:“没想到掌柜的防备心竟这么重。”
吴臣把目光从白小忆身上移开,缓步走了过来。
看着自家四弟难得沉了一回脸色,龙大刀不禁有些心虚,自己不过是违了一次规,应该不会动真格的吧?
四面的火把照得到处都亮堂堂的,火光在吴臣脸上忽明忽暗的跳动着,带着几丝压抑。
只见他抿着唇,平常看着温润的面容竟似带着一丝怒气,尤其冷冷的目光凝视着龙大刀的时候。
跟着龙大刀来的小厮一个个都低垂着头,心虚的不敢看他。
白小忆一愣,此人哪里温润从容了?当初怕是脑袋被驴踢了才这么认为的吧。
一时,除了火把燃烧时偶尔啪啦的炸响之外,再无一声人声。
这时候,先前各自回家拿东西赶来的女人孩子们蹑手蹑脚的把带来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在众土匪面前,然后又跑到自家男人身后。
望着地上杂乱的放着的东西,吴臣抬起头,目光意味不明的打量着白小忆,似在试探又似带着难以言说的无奈。
此时,他是土匪头子,她是村民。他不是食客,她也不是掌柜。
他嘴里说的也不会是‘掌柜,结账’。
吴臣看了看其他如丧考妣的女人们躲在自家男人身后哆嗦着的样子,再看了看白小忆面无表情,冷静自若的模样,竟轻笑出声,全然不顾他的笑声在此时有多么诡秘。
他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回山。”吴臣敛了笑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但,总有一些贪图钱财却又不懂察言观色的笨蛋爱自找麻烦。
“四当家,这这些不带走吗?”一个拿着火把的小厮咽了一口口水,指着地上的一大堆东西,不甘心的问。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惨叫,随即,听到龙大刀粗大的嗓门想起:“带你奶奶的个熊,老子都不拿你拿屁拿,你见过东西没有?”
吴臣却是看也不看两人,径自走在前头,有小厮撑起火把走在他侧边给他照路。
见土匪竟这样走了,村民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相信这些个土匪是良心发现了。可又实在找不出其他的因由。
没想到刚走出几余丈的距离,离去的土匪都停了下来。
众人的心不由提到嗓子眼,莫非土匪反悔了?土匪果然不可信,果真不要脸呀。
再一细看,原来是另一团火把到了。有眼尖的人忽地叫道:“是村长,村长来了。”
他口中的村长就是老村长。
听到这样说,所有人的心顿时又回到了肚子。
有村长在,他们就什么都不怕。
于是,他们赶紧跑了过去。
白小忆也跟着人群跑了过来。
看到的不是土匪见土匪,土匪泪汪汪的场景。而是,大眼瞪小眼,针尖对麦芒。
两道同样凌厉的视线对上,颇有些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架势。姜到底是老的辣,在老村长的注视下,吴臣先垂了垂视线,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声音一如三月里的春风,暖人心扉:“不知前辈在此,失礼了。”
前辈?这不是当着众人的面揭老村长的前科吗?
老村长目光一凝,并不说话。
可白小忆敏锐的感到老村长嘴角一抽,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凶光。
说罢,吴臣冲身后做了个前进的手势,一行人就这样消失在夜色中。
这件事之后,村子的人心惊胆战了好久,一些以前不同意借助难民力量来对抗土匪的村民一改昔日态度,村子的会议上都举双手赞成。
白小忆瞧着,若不是要站着,说不定连双脚都要举起来了。
人多是这样,只有经历了才会有真正的体悟,别人之前说得再多,都觉得很遥远。
自此之后又是两月,这两月内村子再没来过土匪,附近村子被打劫的次数已逐渐减少。
而对抗土匪用的难民组成的卫队除了开始的时候一个个激情四溢外,最后因闲无事事又惹得一些村民的不满。
所幸,并无大的矛盾发生。
而福来客的白小忆也再未见过吴臣来吃饭。心中又是疑惑又带几分好奇。
但想着,见了反倒尴尬,这样或许挺好。
平时不在乎的陌生人,只因习惯了他们出现在生命里,要是某天忽然发现他们再不会出现在你生命里的时候,对人生的聚散无常多少有些感慨的。
转眼便是开春。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天地间恍如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绿纱。
这日,有些累,白小忆干脆便让刘家宝先应付一天,自己便早早的回到白家接回了念远。
三年了。
青宇,你已经整整离开三年了。
这都是第四个年头了,你还要我等多久。
白小忆凝着窗外,眼里满是苦涩。
耳边传来家里老母鸡惨痛的叫声,白小忆皱了皱眉头,这小家伙自从能打能闹的那天起,就没消停过。
“你再揪着它不放,它死了看谁给你下蛋吃?”白小忆走到鸡圈旁对正捏住老母鸡不放的念远说道。
小家伙这才仰起头,神色颇为认真,像是在回想蛋的味道,最后若有所思的问白小忆:“娘不会下吗?”
白小忆抽了抽,她会下蛋?
“娘不会吗?”看到白小忆没立即回答他,小家伙苦闷的挠了挠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老母鸡可以做的事自己的娘做不到。
“会,怎么不会?”
白小忆弯下身,恶狠狠的把小家伙脸上胖嘟嘟的肉往两边扯开,阴着声道:“不然你这混蛋哪里来的。”
“那远儿以后都不吃蛋了。”小家伙放开眼含恐惧的老母鸡,欢快的道。
“不喜欢吃啦?”白小忆没反应过来,疑惑的问道。
“那样我就有蛋弟弟蛋妹妹啦”小家伙一脸憧憬。
闻语,白小忆险些背过气去。
第232章 成虎回村()
每日里,除了去福来客外,就是待在家里陪着小家伙。
孩子无疑成了白小忆生活唯一的色彩。随着时间的流逝,了无音讯的李青宇是她不敢轻易触及的念想。
有时,她甚至庆幸,她没收到消息,至少还有个期望。
村里这些时月一直乱哄哄的,弄得人心也闲不下来。
土匪的事情后,大家心里都敏感了不少,稍微有个风吹草动,村里就人心惶惶的。
倒是村子的男的见着白小忆孤儿寡母的还这么沉静,都觉得这个女人胆子大得很。
哪像他们自家的婆娘,一天没事焦心巴脸的瞎嚷嚷,听得耳朵都麻麻唧唧的。
虽说世道不怎么太平,但福来客的生意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
其实这与镇子上涌进的一批富人脱不了关系。
只不过,为了防止一些饿慌神�